第一百章 就算有孩子都不能讓他回頭嗎
何勇自殺了!
護士告訴我,何勇躲在洗手間里,用皮帶將自己勒死了!
我跑到他的病室,他靜靜躺在床上,已經用白色被單遮蓋。
「何勇……」我顫聲,畢竟也有過那麼些年,恩恩怨怨,他最終悔改,我對他的恨意也已消除,如今他走上這條絕路,我看著他的屍首,心有幾分鈍痛。
「周董,我們搶救了,但是……」搶救他的醫生抱歉地看著我。
我朝他擺擺手,深深嘆了口氣。
現場很快被警察封鎖,何勇的屍首也被法醫帶走,我走在長廊,精神有些恍惚。
正靠在牆上休息,何勇母親的護工阿姨匆匆朝我跑來,氣喘吁吁說:「周董,老太太好像不行了。」
我忙跟著護工,趕去看老太太。
醫生正在進行搶救,我走過去,緊張地看著。
但是,老太太最終還是搶救無效,與世長辭。
醫生無奈地對我搖搖頭,我走過去,跪倒在地,拜了幾拜,痛哭失聲。
這些年,老人家是真心疼過我呀。
……
過了幾天。
我在陸靜軒的陪同之下,將老太太和何勇的骨灰送回他們老家安葬。
青山綠水之間,我一襲黑衣,神情疲倦地站在他們的墓碑前。
陸靜軒輕輕攬著我的肩膀,柔聲說:「好了,這些天你也辛苦了,別難過了,也許安眠於地下,對於他們母子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吧。」
我深深嘆了口氣,轉頭對他說:「走吧。」
下山的路很陡峭,他牽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有幾次腳下打滑,都是他穩穩地抱住。
到了山下時,我和他找了塊石頭歇腳。
「小薇,如果從來沒有雋睿,我們一定會成為最恩愛的夫妻。」陸靜軒扯了一根茅草在嘴裡嚼著,苦澀地笑了笑說。
我默然不語,命運不這麼安排,誰都無奈呀。
林雋睿很聽話,這些天都沒有來叨擾我,只是我去我父親的工廠時,得知工廠的一切他都安排得很妥帖了。
生產,銷售,管理,財務,每個部門他都安排了人手,我完全可以安安心心做甩手掌柜。
但他對我再好,又有什麼用呢?他結婚證上的名字不是我,而是王語晴。
陸靜軒轉頭看看我,轉開話題:「伯父這兩天精神見好了。」
我抿唇笑笑,這是我最欣慰的了,爸爸在我的陪伴照顧下,確實精神大有好轉。
「腿疼不疼?要不要哥背你?」陸靜軒站起來,向我伸出手。
「我能走的。」我把手給他,讓他拉著起來。
我們並肩走過一段鄉間小路,終於到了他的車旁。
「餓了吧?鎮子離這不遠,我們先去鎮上吃飯。」他打開車門,溫和地說。
「好。」我上車坐好,是覺得餓得慌了呢。
「鎮上的水煮魚頭很出名的,我們去試試。」他提議。
「嗯,我喜歡吃魚頭。」我笑著點頭,水煮魚頭是我的大愛。
進了魚館,陸靜軒點了魚頭,還點了兩道小菜。
我們等菜的時候,我在心神不寧地想著心事。
那事兒一直沒來,我挺緊張的,難不成真的中招了?
這幾天忙著,還沒去買試紙化驗,想著今晚回去,再去藥店買試紙測試。
萬一有了,該怎麼辦呢?
我默默思忖著這個問題,有些出神。
「想什麼呢,想得那麼入神。」陸靜軒的大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哦……沒想什麼……」我抬頭,感覺臉燒燒的。
魚上來了,平時最喜歡吃魚頭的我,今天卻剛聞到魚頭的味道,便一陣噁心。
我捂著嘴,趕緊起身往洗手間跑。
在水池乾嘔了好一會,我才緩過來。
完了完了,不用測試,我已經預料到,我真的中招了!
洗了個臉,我從洗手間出來,悶悶地坐回餐桌。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最近太勞累了?」陸靜軒關心地問。
我低著頭,蹙著眉不說話。
「來,餓了吧,先吃飯,吃飽了再說,」他給我盛了飯,放在我面前,然後給我夾了一大塊魚頭放我碗里,「你最喜歡吃的,快吃吧。」
魚頭的味道沖鼻而來,胃一陣翻騰,我不得不又捂著嘴往洗手間跑。
等我回來,陸靜軒似乎明白了什麼,定定地看著我。
我坐下來,難堪地低著頭。
「你……」他試探地看著我。
「可能……」我點頭。
他皺眉了,盯著我問:「那你怎麼辦?」
我怔怔地搖頭,「我不知道。」
陸靜軒端起我的飯碗,把我碗里的飯和魚全部倒進他的碗里,重新給我盛飯,把蔬菜放在我面前。
「你好歹吃點,不吃身體吃不消。」他溫言說。
我拿起筷子,低著頭悶悶吃起來。
就著蔬菜,我總算把一碗米飯扒拉了進去。
陸靜軒也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他碗里的飯,他把服務員喊來,結賬后拉著我的手就走。
上車后,他皺著眉頭說:「你別怕,我給你去找他!」
「找他?」我喃喃問。我心裡很害怕,我怕就算有了孩子,去找他還是不能讓他回心轉意。
「是!」陸靜軒果斷點頭。
路過一家藥店的時候,我讓他把車停下。
「我……我還沒確認……」我吞吞吐吐地說。
「趕緊去確認!」
「嗯。」
我下車后,快步走進藥店,買了測孕試紙。
洗手間里,我看著一次性杯子里的試紙上,清清楚楚出現兩道杠時,真是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了。
我低著頭,慢吞吞地從藥店出來,耷拉著臉上車。
「確定了?」陸靜軒問。
「嗯。」我低低地回答。
他看我一眼,說:「別怕,哥幫你去找他!他不給哥一個說法,哥今天就跟他沒完!」
「嗯。」我點頭。
他車速很快,半小時后便回城了,他開著車到了碧蓮河畔,停車后給林雋睿打電話。
「林雋睿,你過來一下,我們聊聊!」他的聲音很冷厲,這樣的氣場,我平時只在林雋睿身上感受過。
他把手機放下后,轉頭看我時,又溫和了。
「一會你不要說什麼,讓我來和他談。」他說。
「好的。」我抿抿唇。
「不管什麼結局,你都別傷心,不要勞神,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自己的身體,知道嗎?」他溫言,先給我打預防針。
我默默點頭,心裡忐忑得不行,我真的害怕,他狠心對我的結局。
如果真是那樣,我將對他徹徹底底地死心。
陸靜軒沒說話了,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我的手,用他的溫度和力度,給我安慰。
我的手很涼,手心卻濕透,他轉頭心疼地看了我一眼,輕輕嘆息一聲。
十幾分鐘后,林雋睿的賓利從對面過來了。
「小薇,你在車裡等我,別害怕,不管怎樣,你都有哥!」陸靜軒拍拍我的手背。
「嗯。」我看著他點頭。
陸靜軒下車了,我坐在車裡,看著他走到林雋睿的車旁。
林雋睿也下車了,兩個男人,各有風華,林雋睿不羈浪蕩,陸靜軒器宇軒昂,一身正氣。
他們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麼話,兩人結伴往河灘去了。
我開著車窗,遠遠看著他們。
但是他們幾乎沒說上幾句話,陸靜軒便猛地一拳砸向林雋睿了。
我嚇得趕緊打開車門,朝河堤跑過去。
林雋睿顯然是沒有還手,也沒有躲閃,他已經接二連三地挨了陸靜軒狠狠的幾拳頭,還被他踹了幾腳。
我看到林雋睿的嘴角已經流出鮮血,腿也被踢傷了,咬著牙彎下腰去。
我知道他的身手,雖然陸靜軒的身手也厲害,但林雋睿絕不會是他的手下敗將,現在的情形,顯然是他不抵擋。
他為什麼不抵擋?
很明顯,他心虛,他愧疚,他沒有答應陸靜軒,放棄一切回到我身邊。
我兩腿發軟,無力再跑過去了,我手撐在一棵柳樹上,瞬間已是淚流滿面。
就算孩子都不能讓他回頭,我心徹底涼透。
他們還在打架,確切地說,林雋睿還在挨打,他完全不還手,任由陸靜軒一腳又一腳地踢著。
我將滿臉的淚水擦乾,拽緊拳頭,讓自己的力氣恢復,然後緩緩朝沙灘走去。
「哥,算了,我們回去吧。」我沙啞著聲音喊陸靜軒。
陸靜軒停下來,他咬著牙,拳頭拽著,手背上青筋突起。
我看向林雋睿,眼中水霧瀰漫,嘴唇顫抖,啞聲問他:「我們……是真的完了……」
林雋睿兩眼通紅,盯著我的雙眼有說不出的痛楚。
但我已不心軟,我不信,這時間還有什麼事,能勝過自己的愛人,自己的骨肉。
「哥,我們走吧。」我轉頭,顫抖著聲音對陸靜軒說。
「我們走。」陸靜軒將他的外套脫下,披在我身上,然後輕輕攬著我,和我走出沙灘。
我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一直止不住地往下掉,陸靜軒攬著我的手臂稍許用力,柔聲安慰我:「不要傷心,既然他這樣,我也無語了,該放下的,還是放下吧。」
「我恨他!」我大哭起來,感覺心臟已經碎成碎片。
「我明白,哭過今天,再也不許你哭了。」陸靜軒將我抱入懷裡,用他粗糙的大手,為我擦拭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