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人家不過把她當條狗而已
回到家，我本想休息，卻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也沒有入眠。
下午張姐打電話給我，問我對她介紹的那幾個人印象如何，要不要她安排相親。
我想了想，回復張姐：「我想再考慮考慮。」
「好的，不著急，終身大事，草率了不好。」
「謝謝張姐。」
我很感激張姐的善解人意，掛了通話后，我深深嘆了口氣。
猶豫不決，也許是對林雋睿還有期待吧……
鄒凌志晚飯時分打來電話，喊我出去晚飯。
我梳洗一番，挎上包包出門。
鄒凌志在麗宮西餐廳等我，我走進餐廳時，看到她坐在那裡，眼睛興奮得亮晶晶的，不用說也知道她今天應聘成功了。
「親愛的！你知道我應聘的是什麼職務嗎？我都想不到今天能成功！」
「什麼職務呀？把你高興成這樣！」我在她對面坐下，放下包包。
她湊過腦袋，小聲對我說：「林家豪的貼身助理！」
我是真的吃了一驚，想不到她剛回國，就能得到一份這麼厲害的工作。
「嘿嘿，這次也多虧在林氏內部的朋友幫忙，不然哪能有這樣的好機會。」鄒凌志笑著，壓低聲音說，「不說了，回家再具體說，這份工作上面說比較保密，不能在外胡亂聲張。」
「嗯，恭喜你！為你驕傲！」我點頭，舉起杯中的紅酒祝賀她。
「哈哈，謝謝！」鄒凌志和我碰碰杯，「餓了吧，快點單。」
我們點了羅宋湯，牛排，奶油蘑菇湯，水果沙拉和甜點。等待的空隙，她看一眼我，皺眉問：「今天精神怎麼這麼差？眼睛都黑眼袋了。」
我抿抿唇，用手指揉太陽穴。
「不是說讓你別想太多嗎？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什麼心思，終有水落石出的時候。」鄒凌志安慰我。
「我們今天見面了。」我說。
「哦？他有沒有凶你？」鄒凌志挑眉問。
我搖搖頭，「沒有，好像昨晚的事情，根本就是我做了個惡夢。」
「那他今天和你說了什麼？」
我想了想，把今天和林雋睿所有說的話，都原原本本複述給她聽。
「他要和王語晴結婚，這件事情是周妍告訴你的嗎？」鄒凌志問。
我點頭，「是啊，後來我和林雋睿說的時候，他也沒否認。」
服務員把餐點端過來了，鄒凌志說：「先吃，吃好了咱們再仔細分析。」
我拿起刀叉，剛要切牛排，眼睛的餘光看到餐廳正門，林嬌娜和王語晴、周妍一起進來了。
「靠，蓮城真是太小了，吃個飯都晦氣！」我在心裡暗罵。
鄒凌志也看到她們了，她只認識周妍，她湊過來小聲說：「那個賤人來了。」
「別理她們，你剛進林氏，那邊是林家大小姐，別一不小心，把你工作鬧黃了。」我小聲說。
「是她們呀！」鄒凌志默默點頭。
周妍看到我了，她眉眼一橫，挽著王語晴的胳膊說：「語晴，某些人臭不要臉，做小三勾搭你未婚夫，仗著你未婚夫欺負人，你明天一定要去醫院為我做主！」
林嬌娜的眼睛也狠狠朝我瞪過來，她撇嘴譏誚地冷笑，大聲說：「必須去呀！語晴姐，某些人仗著你暫時還沒過門，以為你搞不定這件事，沒關係，明天我讓我叔父親自說話！」
「嬌娜，謝謝你！你最好了！」周妍巴結地朝她笑著道謝。
林嬌娜倨傲地仰頭，不屑地睇她一眼說：「打狗也要看主人嘛！哼！」
周妍聽她這麼說，登時面紅耳赤，笑容僵在臉上，比哭還難看了。
我和鄒凌志都忍不住低低一笑，周妍巴結人家，人家不過把她當條狗而已。
王語晴終於說話了，聲音柔柔地，人畜無害，還故意壓得低低的，似乎怕被我聽到，偏偏那音量，又掌握得剛剛可以令我聽到：「咱們今天再也別鬧事了好不好？雋睿哥和我說了，讓我們不要惹那位精神有問題的人。」
我最恨人說我精神有問題，不由自主便抓緊了刀叉。
「好吧，不惹就不惹，咱們進包間吃去，看著有病的人，我吃不下飯。」林嬌娜卻故意把聲音提得高高的，挑釁地看著我。
鄒凌志手中的刀叉重重擱在盤子里，一口氣已經很不勻稱了。
我壓著她的手，示意她冷靜，不要搭理她們。
她們幾個看挑不起戰爭，囂張地仰著頭去包間了。
「吃吧，我都已經習慣了，胃口照樣在。」我咬牙，把滿腔怒火強壓下去。
鄒凌志卻氣得胸脯起伏，看著我說：「真不知你這幾個月怎麼熬過來的。」
「吃吧吃吧。」我叉了一枚水果，塞進她嘴裡。
吃完后，我們兩出了西餐廳，順著街道走往碧蓮河邊。
迎著河風細細，初夏的傍晚美麗又舒適。鄒凌志長吐一口氣說：「我都快被那幾個賤人憋死了。」
我其實心裡何嘗不憋悶，走了一會，我說：「我感覺林雋睿是故意，是在抗拒這場包辦婚姻吧。」
「你說得也有道理，只是他始終不給你承諾，我估計是沒有把握擺脫豪門家族的桎梏。」鄒凌志點頭，沉吟一會說，「那個王語晴最壞，典型的白蓮花綠茶表！」
我們兩人正說話，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喧嘩，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我和鄒凌志都被身後狂奔而過的人推得摔倒在地。
「哎呦——」
「啊——」
我們兩人驚叫著回頭，看到身後已摔倒了不少人。警車鳴叫，一隊警察追逐而來，我看清為首的警官是陸警官！
而奔跑過去的幾名男子還在繼續推搡阻礙他們逃跑的路人，有一名孕婦被推倒在地后，爬不起來，在地上痛苦哀嚎。
陸警官停留一下，但是來不及管她，繼續追逐逃犯去了，警察裡面只有一名女警留下，蹲下來去撫孕婦。
「我起不來了，我要生了……肚子好痛……」孕婦哭喊。
我屁股感覺已被摔成八瓣，忍痛爬了起來，瘸著腿跑到孕婦身邊，蹲下來為她檢查。
「肚子痛……我是不是要死了……嗚嗚……我的孩子……」孕婦又痛又怕，語無倫次地喊著。
女警摟著她安慰：「你別著急，我剛才打了急救了，救護車馬上過來！」
「你別怕，我是護士，我先給你看看！」我來門診之前，是在婦產科上班，所以對產婦生產並不陌生。
孕婦的羊水已經破了，而且已經見紅，宮口也已經張開，進入分娩狀態，孩子就要生出來了！
從這情形來看，已經來不及等救護車了，必須就地生產，否則孩子可能缺氧窒息。
「怎麼樣啊？薇薇，你能行嗎？」鄒凌志跑過來，驚懼地問。
「能！凌子，還有你，拜託你們把外套脫下來，給她遮擋一點涼風！」我很沉穩地回答，我這樣，也是傳達給慌亂的產婦一個訊息，我有自信給她助產，她不必害怕，一心一意配合我生產就好。
女警和鄒凌志趕忙按照我吩咐，還拉過來幾位路過的婦女幫忙，用她們的衣服為孕婦設起屏障。
「深呼吸，吸氣……呼氣……是不是有規律地陣痛？」我手指嫻熟地按壓在孕婦的腹部，讓我跟隨我的口令，調整呼吸。
女警接了個電話，焦急地對我說：「救護車堵上了，現在下班高峰期，正在奮力疏散中，估計要推遲十來分鐘到達！」
「噓！」我朝她做了個噓聲，這個時候，不能有任何聲音干擾孕婦！
好在孕婦的胎位正，看得出來不是初次生產，她很聽話地配合我，不一會，我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
「用勁！加油！孩子就要出來了！」我按壓著她的腹部，給她鼓勁。
旁邊一位婆婆已經脫了她的外套，墊在孕婦的腿下，另一名婆婆捧著她的外套，準備包孩子。
「哇——」
隨著一聲清脆的啼哭，孩子已經在我的手心裡捧著。
「是個男孩！你是偉大的媽媽！」我用身邊婆婆的外套包起孩子，蹲下來遞到產婦的眼前。
「謝謝你……」產婦疲倦地道謝，看一眼孩子后，帶著疲倦欣慰的笑容閉目養神。
伴隨著孩子的哭聲，是圍觀人群的鼓掌聲，還有不少大姐大媽激動地抹眼淚。
救護車終於趕到，孩子和產婦被醫生和護士抬上車去了，我抬著沾滿血跡的雙手，長長吐了一口氣。
陸警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到了我身後，他充滿欽佩地看著我，向我豎起大拇指。
「薇薇，你真是太棒了！我為你自豪！」鄒凌志過來抱住我，「第一次親眼目睹一個小生命的降臨，我真的震撼了！」
陸警官在一旁笑著說：「是啊，我也是，剛才聽到孩子哭聲的時候，我感覺我這七尺男兒都熱淚盈眶了！」
我倒是沒那麼深刻的體會，可能是在醫院見慣了生老病死吧，我只是看到產婦沒事，孩子沒事，然後就放心了。
「陸警官，你們剛才追逐的犯人呢？有沒有抓獲！」我問陸警官。
「都抓獲了，你看，在那邊押著上車呢。」
我順著陸警官手指的方向看去，心咯噔一下往下沉，情不自禁「啊」了一聲。
「怎麼了？」鄒凌志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