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離婚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陸霆扯著我的手臂就往回走。
我嘲笑他:「你是不是怕我想不開自殺,你會內疚一輩子才老是跟著我。」
陸霆的眼神有點鄙視:「我是怕你掛了半夜找我要我照顧你兒子。」
切,說來說去還不是怕我想不開?
我想很有骨氣的不坐他的車子,但是家明的電話又過來,說他快餓暈了,問我到了哪裡,我才不情不願的坐了上去。
盯著他指骨分明的手握在方向盤上,我突然就想起那天他牽著我的手過馬路,而時候,正是我看到蘇明俊的那天。
我一下抓住陸霆的手臂,迫切的問:「陸霆,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妹妹跟蘇明俊有一腿。」
他的手臂僵硬了一下,隨即問我:「為什麼這麼說。」
「我那天明明就看到蘇明俊跟一個女孩在馬路對面,可是你卻拉著我跑到旁邊的斑馬線,你分明就是不想讓我看到他們,是不是?」
陸霆沉默了,沒有回應。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我的心拔涼拔涼的。
他果然是早就知道的,這麼說來,是兩兄妹加一個蘇明俊,一起瞞著我咯?
我有點抓狂,使勁的打他的肩膀手臂,罵他:「陸霆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麼要瞞著我,是不是打算要等到陸小諾跟蘇明俊連孩子都生了才告訴我,你這個混蛋。」
陸霆被我打,他沒還手,還是很認真的開著車。
我發現是我打的不夠狠,便湊過去,對著他的手臂咬了一口。
他一下就縮開手臂,車子晃了兩晃,晃到馬路中間,後面響起一陣急促的喇叭聲,我們的車子又回到原位。
後面的車子從旁邊呼嘯而過,司機從車裡伸出頭來說了幾句話,看他口型,估計是說了句麻辣隔壁。
陸霆以一種你很幼稚的眼神看著我:「玩夠了嗎?還咬人?你上輩子是狗?」
「我這輩子也希望是狗,把你們這些渣渣都咬死。」我哼了一聲。
到底還是自己的命重要,剛才那一下差點把我嚇尿,還以為會一頭撞到大樹上,從此魂歸天國,再也見不到我兒子。
重新坐好,我沉寂下來,結果又想到之前林怡去應聘的事。
旁邊的男人怎麼都不提這個事呢?
只要他開口質問我,我就有各種理由去控訴他的員工,是怎麼樣狗眼看人低,滿嘴噴糞的。
林怡這兩天都沒來,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傷心著。
我忙著跟蘇明俊互相殘殺,也沒空去理她那小心臟有沒有受傷,這麼一想,我還真有點內疚。
陸霆見我一會冥思苦想,一會搖頭嘆氣,忍不住問我:「你今天沒吃藥?」
我哦了一聲,根本就沒聽清楚他到底說了什麼。
回到樓下,陸霆提醒我到了,我下了車,他竟然也跟著下了車,還跟著我上樓。
我一直在想怎麼才能夠幫林怡得到那份工作,一時沒注意他跟在後面一起上樓。
等到了家門口,拿鑰匙開門時才發現身後多了一個人。
「你跟來做什麼?」還嫌我咬他不夠狠,想讓我多咬幾口?
陸霆說:「我看看你兒子。」
「又不是你兒子,有什麼好看的。」我頭腦一熱衝口而出。
說完才覺得貌似哪裡不妥,剛要改口,家明卻從裡面打開了門。
記憶中,兩人是第二次見面的。
小的瞪著大的,大的掃著小的,就是沒打招呼。
我有點尷尬,連忙對家明說:「吃完飯了嗎?」
「還沒,等你呢。姐……」姐姐兩字只說了一個,像是忽然想起上次我媽來的時候這件事已經穿崩,他立馬閉了嘴,轉身回了屋。
陸霆看了一眼屋裡,也沒想進去的意思,說了句:「那你們吃吧,我先走了。」
我頓了一秒,開口叫他:「不如,你吃完再走吧,我讓家明多叫一份。」
家明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很醒目的拿出手機,在陸霆還么答應的情況下,就點了餐。
陸霆也不矯情,大步跨進屋裡,就坐在兒子的身邊。
我去開了電視,然後又泡了一壺茶,泡茶的時候想起陸小諾那嫻熟的動作,一走神,熱水撒在手背上,我一縮手,茶壺掉地上,砰的一聲碎了。
我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流,哽咽的聲音藏都藏不住。
我不甘心吶。
我跟蘇明俊都這麼久了,連結婚證都拿了,就差最後一步而已,為什麼現在要冒出一個陸小諾。
世界上的男人這麼多,她為什麼不去選別人,偏偏選蘇明俊?
難道是看他長得帥嗎?
陸霆也很帥啊,為什麼她不直接將自己哥哥撲倒。
此時的我,除了一句他媽的,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苦逼狀。
陸霆很快就出現在門口,我恰好彎腰去撿那些碎掉的瓷片,他叫了一聲,「別撿。」
他不出聲還好,一出聲嚇我一跳,瓷片在我的手指上割了一下,鮮血直流。
「怎麼這麼不小心。」陸霆抓住我的手指就往嘴巴里放。
我愣了一下,立刻抽走了手。
「別,臟。」
陸霆又抓過我的手,擰開水龍頭把我的手放在底下沖,沖了一會,拿過來看,血還沒停,他打開糖罐,捏出一小撮撒在傷口上。
他的動作好熟練,比陸小諾泡茶的動作還要熟練。
我獃獃的看著他,他低頭審視著我的傷口,我只能看到碎發下面他四十五度角垂下的臉龐。
傷口停止流血,我好奇的問:「你怎麼知道這個方法的?」
他笑著道:「偶爾看些家庭百科就知道了。」
「我從來不看的。」我說,「就算看,我也只看那些怎麼做菜好吃的書。」
兒子總是嫌棄我做的飯菜不好吃,我不可能被他鄙視一輩子的。
陸霆笑了,面對面的距離,我第一次看清楚,原來他笑的時候,嘴角還有個很淺的酒窩。
我如沐春風,沉醉其中,看著他傻了眼。
過了一會,他再次打開水龍頭,衝掉傷口的糖分,然後細心的幫我貼上創可貼。
貼創可貼的時候,我聽到他說:「很抱歉,我妹妹做出那樣的事,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我會盡量滿足你的。」
明知道他只是因為自己妹妹搶走我的老公而感到內疚,才總是想要補償點什麼,我的心卻還是悄然種下愛的種子。
我沒讓它有發芽的機會,把它直接掐死在搖籃里。
我很介意他用這樣的口吻跟我說話。
我一點都不喜歡別人說話酸溜溜的,裝的跟名流紳士一樣。
我抽回手,一臉的嫌棄:「陸霆,如果你想幫我,麻煩你不要用這種口吻跟我說話好嗎?」
「什麼口吻?」他怔住了。
「酸溜溜的,聽著像個教書幾十年的老油條。」
我撇下他,去了客廳,他在後面叫:「你早說啊,我還以為你喜歡比較紳士點的男人。」
吃pizza時,他突然就像換了個人似得,還跟家明搶著吃。
家明哀怨的看著我:「媽,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幾年沒吃飯,餓鬼投胎?」
我敲了他一個爆栗:「他只是個路人,過門都是客,哪有這樣說人家的,他最多就是剛從監獄出來而已。」
陸霆抬頭,眯著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家明,突然說:「你們果然是親生的。」
我一塊pizza摔他臉上:「多嘴。」
他笑眯眯的側頭避過,順手搶過來塞進嘴裡。
有人說女人就像一本書,男人就像一頭豬,豬是永遠都看不懂一本書的,除非那是天蓬元帥。
我想說的是,陸霆更像一本天書,我怎麼看,都看不懂他。
第二天,他早早就在樓下等我,先是送了我兒子上學,接著又送我去民政局。
路上我問他,你怎麼這麼熱心?
他說,等你離婚了,我妹妹才有可能甩了蘇明俊。
我沒聽明白。
他解釋說:「小諾也只是好勝心作怪,一旦她贏了的話,她就沒興趣了。」
喔,原來是這樣。
難怪她什麼都要跟我爭。
爭蘇明俊,爭鑽戒,爭陸霆。
我離了婚,再疏遠陸霆,她就贏盡天下,很快就想要再爭別的東西,蘇明俊很自然就成了累贅。
我都不知道她原來還有這種愛好的。
難怪以前在她家燒烤,她老是跟別人爭論,總說自己燒的雞腿比較好吃。
其實,她烤的比翔還難吃。
到了民政局,陸霆放下我后開車走了,臨走時讓我辦妥之後給他打電話,他過來接我。
他前腳剛走,蘇明俊後腳就到。
看著他那一臉厭惡的表情,見面后一句話都沒跟我說過,我失望透頂。
手續辦妥,各自一個拿著本子離開那個房間。
我突然有种放飛自我的感覺。
這麼多年,我藏著掖著,就是怕他發現家明是我的兒子。
現在再也不用藏起來了。
出了門,他連一句要不要送我回去的話都沒問我,直接就上了自己的車子準備走人。
我走過去,趴在他的車窗上問他:「這麼著急,趕著去見小三兒嗎?」
他皺起了眉頭:「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挑眉:「我也別想管,只不過剛剛聽到一個消息,說你的小三兒喜歡搶東西,而且,她搶到后很快就會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