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先走後走

  看著方小滿一臉的震驚詫異。


  陳墨言揚揚眉，又對著她點了下頭，那意思是，你沒聽錯。


  就是這樣的！

  方小滿坐下來，看著陳墨言有些不知說什麼好，


  「這可是怎麼說的？」


  「你說這事兒，這事兒可真是……」


  說了半天。


  她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陳墨言理解她的心情。


  自己前幾天知道這事兒的時侯，何嘗不是和她一樣的心思？

  估計別說是自己和小滿這兩個當兒媳婦的震驚。


  就是屋子裡頭的顧薄安。


  想來也應該是一樣的不理解，或者是不能接受吧？

  而此刻。


  書房內。


  一如陳墨言所想的那樣。


  顧薄安真的就是覺得自己不能接受這件事情！


  「爸他怎麼能這樣？」


  「媽可是，可是……」


  他可是了半天，最終也沒能說出點什麼來。


  只是又氣又急的在屋子裡頭直轉圈。


  最後。


  他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眼圈通紅，「哥，咱們真的就按著爸的說法去辦嗎？」


  兩個老人怎麼能不合葬呢。


  再說了，他們本地習俗就是老兩口合葬的啊。


  不然，那些村人怎麼看自家爹娘？

  「如果你堅持的話，那就隨你。」


  顧薄軒深深的看他一眼，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都是他的親人！


  眼前這個也是。


  地下的那兩個也是！

  他……還真的是怎麼做都不對吧？

  所以說，清官還真的就是難斷家務事兒！


  顧薄軒這一鬆口。


  本該高興的顧薄安卻是一下子更加沒注意了。


  他用力的在自己頭髮上撓了兩把。


  一臉遲疑的看向顧薄軒，「可是哥，要真是這樣的話，爸會不會生氣啊？」


  他們兩個當兒子的沒聽他的話。


  連他最後的遺囑都不聽……


  顧薄軒只是掃了他一眼，「那你想要怎麼做？」


  「我……」他哪裡知道啊，他這會兒只想哭一會！

  二十分鐘后。


  顧薄安難看著一張臉走出書房。


  看到不遠處滿是擔憂望著他的方小滿。


  顧薄安心頭一暖，這是他的媳婦！


  他走過去，站在了方小滿的跟前，聲音有些啞，「這些天讓你跟著辛苦了。」


  「說什麼話呢，我幫你和大哥燉了些雞湯，要是有空過去喝一點？」


  「晚會過去就喝。」


  顧薄安看著陳墨言也在，便直接道，「嫂子，小滿，我下午就走，把媽送因老家去。」


  「要不要我和小滿和你一塊回去？」


  畢竟是老太太的最後一程。


  陳墨言也不介意多做一些多出些力。


  左右不過是最後一回。


  「不用了，我和大哥商量好了，我自己帶著媽回去，而且……」


  他垂了下眸子，再抬眼，臉龐上多了抹苦笑，

  「我和大哥商量好了，爸都過世這麼些年了，就不再打擾他老人家。」


  「媽的墓地就放在爸的旁邊。」


  他看了眼陳墨言，發現她神色如常，知道自己這個嫂子應該也是事先知道這事兒的。


  就是不知道比自己早知道多長時間。


  眼神落在不遠處自家媳婦身上。


  他看到她臉上閃過的訝然以及一閃而過的果然是這樣的表情。


  便也知道自己媳婦也知道了這個事兒。


  好嘛，都知道了。


  他也沒什麼好瞞的了啊。


  當然，剛才那些話顧薄安也沒想到要瞞著陳墨言和方小滿什麼。


  他只是覺得，自己開不了這個口！


  現在好了，都知道了……


  他搖搖頭，有些意興闌珊的朝著兩人笑了笑，「我回去還得找人再挖一個墓地。」


  「所以估計得晚幾天回來。」


  「媳婦，家裡頭的事情還得繼續辛苦你了。」


  方小滿心裡頭嘆了口氣，看著顧薄安不過是短短几天時間就瘦了一兩圈的臉龐。


  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可是，這事兒自己幫不了什麼啊。


  她只能點頭，「你就安心回去，家裡頭有我呢。」


  當天下午。


  顧薄安直接帶著顧媽媽的骨灰飛回老家。


  至此。


  顧媽媽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方小滿陪著陳墨言說了半響的話，眼看著天要黑下來，便也告辭回家。


  陳墨言沒留她。


  把她送到門口，看著她離開，她自己則回來直接就進了書房。


  顧薄軒果然還在書房裡頭。


  坐在椅子上。


  背著對窗口的光線。


  最後的一抹落日餘輝已經落下去。


  暮野四合。


  屋子裡頭幽暗的氣息似是要把顧薄軒給吞噬掉。


  陳墨言的腳步頓了下。


  走過去，輕輕抱了下顧薄軒，「別難過了，你不是和我說么，人啊，都有這麼一天的。」


  「嗯，我沒有難過。」


  他只是覺得，原本沉甸甸的心，好像隨著顧媽媽的離去。


  竟然似是空了一角般！


  他以為，自己是很不喜歡顧媽媽的。


  這些年來，她鬧騰的還不夠嗎？

  可是，這一下子走了。


  他卻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空出了那麼一點！

  難受！


  陳墨言知道他的感受。


  田老爺子，田老太太，甚至是她媽，更早她的老師。


  都一一的離她而去。


  她經歷了這麼幾個親人陸續的離她而去。


  心裡頭的痛，比起眼前的顧薄軒怕是還要多，還要重和濃！

  「媽只是到地下和爸去相聚了。」


  「他們兩個會在地下和好如初的。」


  說出這句話的陳墨言自己心裡頭都忍不住呵了一聲。


  會嗎？


  顧爸爸當初走之前，可是連遺囑都寫好。


  顧媽媽再嫁，就不合葬！


  他如果在天有靈，知道顧媽媽做下的這麼多蠢事兒。


  還會原諒她嗎？


  陳墨言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些。


  只是輕聲安慰著顧薄軒，說著些幾個孩子在大學裡頭的趣事兒。


  直到，外頭有齊阿姨喊吃晚飯的聲音響起來。


  「走吧，別讓爸和齊姨等。」


  「嗯。」


  顧薄軒點了點頭，起身的時侯不知道是沒站穩還是太過疲倦。


  竟然腳步踉蹌了一下！

  可把陳墨言給嚇的，「你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你別著急，我只是剛才坐的時間太長，起的有點急。」


  顧薄軒握著陳墨言的手，感受著她的緊張和擔憂，心頭微暖。


  「別怕，我一定會等到咱們孩子結婚生子。」


  「咱們兩個一定能白頭到老的。」


  他，會努力儘力的活著。


  盡量讓自己走到言言的後頭。


  他會努力盡自己最大力量的不讓她承受自己先走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