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章 分家
顧薄安的眉頭擰的緊緊的。
剛才是他想多了。
他大哥肯定不會說這事兒的。
本來嘛，他們兩兄弟現在都有各自的家，又不住一塊兒。
現在這情況自然沒什麼分不分家的。
有些歉意的看了眼自家大哥，他張嘴想要說句道歉，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過了這事兒再說。
把這念頭拋開，他看向顧媽媽，「媽，你好好的說這些做什麼？」
頓了下，他看向顧薄軒，「哥你說說媽啊，什麼分家不分家的，這事兒根本不存在。」
在顧薄安想來，他媽之所以說分家。
肯定是受這次的事情影響啊。
他怨顧媽媽。
可是，也不能看著她真的出事兒。
如今厲家的人鬼才知道去了哪，他也不想知道！
以後，他媽好好的，就在這裡好好的生活，他們誰有空偶爾帶著孩子過來聚聚。
時間一長。
這事兒慢慢也就被時間給壓了下去。
他不圖一家人的感情融洽迴轉到他爸在世，或者是之前顧媽媽沒去厲家時。
平平和和的，安安穩穩的就好。
分的什麼家啊。
再說了，他們老家也沒什麼好分的啊。
他媽這會兒說分家，頂多也就是她手裡頭留下來的那些東西……
要知道以前他也好，他哥嫂子也好，給兩個老人花錢買東西什麼的可從來都沒在意過。
年節生日大小節日是半點不落！
他爸最初走的那一年，他們生活老太太一個人孤獨。
吃的玩的錢什麼的可沒少給。
現在，顧媽媽說分家，她要分的，難道是她手裡頭的這些東西？
他擰著眉頭，「哥，就咱們家，哪還有什麼東西好分的？也就家裡頭那幾間老房子，那還用分嗎？」
就拿他來言吧。
在帝都打拚了這麼些年，是，他是借了自家大嫂的光。
可是！
他也是真的出了力，用了心思做事的。
不然的話大嫂能讓他一路做到現在的位置？
頂多給他個閑差或是苦差事，看大門流水線啥的頂天了！
對於自己現在的能力和職位以及到手的工資。
顧薄安是拿的半點不心虛。
他真的做事了，也，有這個能力！
他這麼拼為了什麼？
難道是為著再次回到那個小村子，去住那幾間老屋子？
不可能的事兒呀。
他都不會回去的地方，他大哥大嫂怎麼可能會想？
這麼一想吧。
顧薄安覺得他媽這簡直就是沒事兒找事！
倒是另一側的顧薄軒。
眉毛挑了一下，沒有回答顧薄安的話，抬眼看向顧媽媽，
「媽，你說要分家，分什麼？」
「家裡頭的老房子我們兄弟兩個一人兩間嗎？」
顧媽媽剛才心裡頭好些個的想法兒，甚至她之前都想好了一堆的話要說。
剛才被自己小兒子一嗆聲。
她就有些的慌亂，生怕小兒子對這事兒有什麼不滿的。
正在心裡頭想著怎麼和顧薄安解釋呢。
耳側就聽到顧薄軒這個大兒子淡淡的聲音！
她心頭一跳。
剛才心裡頭想好的諸多對自家小兒子解釋的那些話都拋到了腦後。
然後，等到聽清顧薄軒的話之後。
她心裡頭就是咯噔一聲！
之前心裡想著和顧薄安解釋的那些話直接被顧媽媽拋在腦後。
想也不想的開口道，「自然不是這樣的，老家那邊的房子媽早就想過了，就放在那裡，你們兩兄弟誰都不是缺那兩間房子的人，也都不可能回去了的，所以那老房子就先放著吧，等以後媽閉眼以後再說。」
她死了。
那房子他們兄弟兩個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她也管不著了！
顧媽媽看著他們兄弟兩個，心裡頭明白的很：
這兩個兒子啊，對她都有意見！
不過……
以後……
她心裡頭輕輕嘆了口氣，看向顧薄軒兄弟兩個，直接把她早就準備好的兩張銀行卡拿出來，「這裡一共有三十萬塊錢，是這些年你們給我和你爸的錢，你爸生病那段時間花了一些，我以前也花了不少，這留下來的也有三十萬……」頓了下，她有些歉意的看向陳墨言，「言言，這些錢裡頭你給我的肯定多，媽知道你不會計較這些，要是你同意，這錢你們兩家就平分，一家十五萬？」
陳墨言是真心不差這些錢。
再說，這錢是她早早給了顧媽媽的。
換句話說，哪怕顧媽媽把這些錢全部花了用了，或者是給別人打發叫花子。
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對於陳墨言來說，她送出去的，那就不是她的了。
人家怎麼處置，和她沒關係！
所以，本來一直低頭喝茶，想安靜做個聽眾的陳墨言發現自己被點名。
抬頭先看了下自家男人。
然後她朝著顧媽媽輕輕一笑，「媽，那些是我和顧薄軒孝敬您的，換句話說，您怎麼處理，都是媽你自己的事情。不過，媽，這分家什麼的，真不急。」陳墨言是覺得吧，這老太太好好的呢，把這些錢一分為二給了她們，她自己以後過日子花費什麼的，不還是照樣要再轉給她？
所以……
「媽，這些錢你不如留著自己用。」
陳墨言說這話是真心的。
她這話一出口，方小滿自然也是從善如流，「對對，媽，言言說的對，您這錢就自己留著用吧，我們真心不缺這些錢的。」雖然是十幾萬塊錢呢，要說方小滿真心一點沒看在眼裡，那是不可能的事兒。
誰會嫌棄手裡頭的錢多啊。
可是！
一來身邊的陳墨言都發了話，她自然是要跟著嘛。
二來，這些錢拿到手裡，以後老太太生活，還不是她們一樣的要出？
這些錢即然老太太這會兒拿了出來。
就留在老在就在就在手裡，慢慢花唄。
顧媽媽卻是笑著搖搖頭，「不用，媽手裡頭還留了幾萬塊錢，夠用的。」
她把兩張卡一人一張，塞到陳墨言和方小滿兩人的手裡，「媽知道你們兩個是孝順的，媽也知道你們不缺這錢，可這是媽的心意！你們的爸臨走前啊，最遺憾的就是沒看到幾個孫子孫女長大！」
「這錢，就當是他給孫子孫女的禮物吧。」
說起顧爸爸的時侯，顧媽媽的眼神有些閃。
莫名的湧起股子心虛感：
如果老顧有靈，知道自己又走了一步，還因為自己找的人而給兒子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他應該又會暴跳如雷的罵自己吧？
不過，也就這一回了。
顧媽媽嘆了口氣，看向顧薄軒兄弟兩個，「這錢，讓她們拿著吧。」
「放媽這裡也沒啥用，我還擔心哪天丟了或是被人給順了去呢。」
這話就有些緩解氣氛的意思。
不過，也是顧媽媽心裡頭的真實想法。
這些錢放在她手裡頭好幾年，她是沉甸甸的壓在心頭的一樁心事啊！
生怕掉了或是不見了！
「媽，這些錢我不要。」
「拿著。」
顧媽媽瞪一眼顧薄安，臉有點沉，「難道你現在連媽的話都不聽了嗎？」
「還是說，這些錢你們拿到手以後，媽有什麼事情你們就不會再管我了？」
「這怎麼可能？」
顧薄安想也不想的搖頭，「可是媽……」
「行了，即然媽說拿著，那就拿著吧。」
顧薄軒看了眼顧薄安，聲音淡淡的開了口。
顧薄安倒是有心還想說什麼，不過，看了眼他哥的臉，閉嘴。
「媽，你看這樣可以了嗎？」
「嗯，這樣媽也就放心了。」
顧媽媽又想起一件事兒，突然走回了裡頭的屋子，轉身拿著兩個紅絨布盒走了出來。
「這是你們給媽買的一些小首飾，媽也沒啥地方戴……」
同樣是一式兩份。
她看著陳墨言兩人笑道，「媽留了兩樣就當是個紀念，這多的，也給你們兩個。」
「現在不是流行什麼以舊換新嗎，你們兩個就拿著這金去融了，然後換成自己喜歡的款式好了。」
陳墨言正想著應該沒事，可以回了吧？
沒想到顧媽媽突然來了這麼一招兒。
而且，她也沒想到顧媽媽能分的這麼徹底！
這是要做什麼？
抬眼看向顧薄軒，顧薄軒卻是朝著她輕輕一笑。
「你的茶沒了，我幫你添一些。」
竟然是提水幫著陳墨言續了茶！
陳墨言暗自抽了下嘴角，她看他，又不是讓他幫著她添茶的！
「行了，即然是媽做的決定，言言你就拿著吧。」
顧薄軒這麼一開口。
陳墨言和方小滿兩個人便也不好再說什麼。
對著顧媽媽道了謝，把東西收在手裡。
至此。
顧媽媽才鬆了口氣。
可同時，她也嘆了口氣，悵然若失！
不過，很快就她對著幾個人笑了起來，「媽這一輩子啊，值了。」
以前最苦的那幾年。
她何嘗能想的到這日子，能過成現在這些？
說句不好聽的話，最難過的時侯，她天天想的就是什麼時侯能一家四口吃頓飽飯！
餃子啥的，這些更是想都不敢想！
那個時侯覺得過年過節沾點肉腥的，能吃頓餃子就是享福啊。
就如同現在這種生活。
放在以前那時侯，那就是地主家的日子啊。
沒想到，她也能過過地主家般的生活？
顧媽媽想到這裡自己先笑了起來。
搖搖頭，她看向顧薄軒幾人，「行了，媽也沒啥好說的了，你們有什麼話就說，媽聽著呢。」
幾個人當然都沒什麼話想要說的。
不過，陳墨言卻是看了眼方小滿，兩個人同時站了起來，「媽，你們先聊著，我們過去那邊看看幾個孩子。」
「對對，你們兩個趕緊去看看他們。」
「也不知道他們回家沒有。」
顧媽媽的語氣裡頭有些擔心，催著兩個人趕緊過去看看。
臨轉身。
陳墨言似笑非笑的瞥了眼顧薄軒。
那意思，給你們母子幾個留時間，留空間和說話的地方啊。
顧薄軒心裡頭有些好笑的看了眼自家媳婦：
就你想的多！
顧媽媽看著她們兩個人走後。
眼神從小院門口收回來。
看著眼前一臉沉默的兩個兒子，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還是顧薄安先打破這個沉寂。
「媽，你怎麼想起來分家了啊。」
嗯，這會兒在顧薄安看來，他媽剛才做的那些事情，果然是分家。
當然了，他也沒什麼好氣惱的了。
反正，這是他親媽。
不管他手裡有錢沒有，她有事，自己肯定不會拋開不管的。
這樣一看，老太太手裡有錢沒錢都一個樣兒。
再說，這事兒是他媽自己堅持的呀。
顧媽媽笑了笑，「老了，老是忘事，手裡頭拿著這些東西，萬一掉了或是忘記了怎麼辦？」
她搖搖頭，卻是突然看向顧薄安，「安子，你幫媽去看看電閘去，下午那會老是斷電，好像是電路跳閘……」
「啊，行，我這就去看看去。」
顧薄安不以為意。
徑自起身去了後頭院子的電閘處。
屋子裡頭只餘下顧薄軒和顧媽媽母子兩個人。
顧薄軒身子往後靠了靠，看著他媽揚了下眉沒有出聲：
他媽把顧薄安給支走。
是想要問他什麼？
顧媽媽猶豫再三，「兒子，媽就是想問問你，你厲叔他，還活著吧？」
半響后。
就在顧媽媽覺得自己等不到答案時。
耳側，響起顧薄軒淡淡的聲音，「活著。」
就這麼兩個字兒。
顧媽媽長長的鬆了口氣，活著啊，活著！
顧薄軒掃了眼他媽。
並不曾告訴她，其實，現在的厲家父子兩個，活著還不如死了！
一晚無話。
第二天早上陳墨言等人吃過早飯，先去送幾個孩子上學。
因為有顧薄軒，陳墨言索性就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車子才停下，人還沒進家呢。
馬小花突然氣喘噓噓的小跑著出現，「言言姐，哥，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