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刺繡
第54章:刺繡
在辰王府學了一段時間騎馬,凝貓每天都圓滾滾著肚子回來,瞧著似乎又圓潤了幾分,這樣一開始擔心她會受委屈的黃家人都轉而擔心起辰王府的米糧來了。
這頭她的事總算讓黃家人心裡稍安,兩個家長都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景瑜的身上,因為過不了多久兒子就要參加科考了。
古代科考分門別類,第一次是童子試,考上者稱為童生。第二次是考試院試,成秀才,第三次是考試鄉試,成舉人。
而前三次考試,景瑜都一路考了過來。這次他要參加的是春闈會試,考試時間為二月中上旬。會試考中為貢士。
而考上了貢士者,在當年三月初便要再參加最後一輪殿試。殿試由皇上主持,只考時務策一道。通過殿試的叫進士,第一名狀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
這一層層過關斬將的考了過來,只差最後的兩輪,所以這二月三月,對景瑜而言極為關鍵。
自家兒子雖然自幼聰慧,但畢竟沒有機會在京城的學堂學習過,而京城學子卧虎藏龍,要是實在是叫人不敢掉以輕心。
黃天仕每天都儘早下朝,抽時間檢查兒子的學問。周氏則每天研究食譜,變著法兒給大兒子補腦。
於是,在大家都圍著景瑜轉的時候,凝貓開始一個人玩耍。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上一頓美味可口的早餐,玩一玩,歇一歇,再吃一頓更美味更可口的午餐,再玩一玩,歇一歇,歇好了午覺,許何非也來了,然後便是騎馬時間。在馬上翻騰幾下,手腳活動開了,肚子也順利地倒騰餓了,然後便再吃一頓終極美味可口的晚餐。一天到晚,吃吃喝喝,就這麼過著。
可是,美食於她,既是蜜糖,又是砒霜!
她一定是被誰下了詛咒,兩世為人,美食的糖衣炮彈連綿不絕,甚至火力趨猛。這樣悲慘的遭遇,真是令人扼腕。
你說,美食都已經擺到面前了,她若是不吃,這好意思嗎?這成體統嗎?這對得起那辛苦在廚房操勞的廚師嗎?
凝胖子就是這樣一口一口吃出來的,她已經放棄了抵抗,乖乖臣服。
這天,凝胖子起了個大早,把自己餵了個飽,然後把四個丫鬟召到跟前:「你們誰會刺繡?」
青藍黛紫四個丫鬟齊齊舉手,「奴婢都會。」
「哦,那你們教我吧。」凝貓一本正經,「要速成哦。」
於是,女紅速成班就這樣開班了。
丫頭們尋了些小布頭,讓凝貓在上頭練習陣法。先縫線條,針腳要細密得像縫紉機踏出來的,直的要筆直,圓的要滾圓,間隔還得均勻。
這是基本功,凝貓捏著那細細小小的針頭,一陣陣地往那布頭上扎著。
幾個丫頭身子都緊繃著,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生怕那針頭一個不小心就往那雙胖乎乎的手扎去了,畢竟,她們家小姐這體型,怎麼看都不像是心靈手巧的啊。
可是叫她們意外的是,那雙又胖又短的手,好像也沒那麼差啊。
怎麼說呢?她的動作看著有些遲緩笨拙,可那針卻捏得極穩,一戳,一挑,走轉間也是頗有章法啊。除了直的走成了曲的,圓的圓得有些奇形怪狀,但針腳的穩紮穩打那是能打個八十分了。
至於外觀上的缺陷,一步步來嘛。
看著自家小姐竟然進步這般神速,幾個丫頭都意識到了她的天賦異稟,教她的熱情就更高漲了。
因為自家小姐要求速成,所以基本功只練了三天,第四天開始,她們就描了簡單的花樣給她上手綉了。
但事實證明,速成還是不能太速啊。
看那朵描好的梅花,原本是清麗絕艷一枝獨秀的意境,可自家小姐綉出來的,怎麼看著這麼……胖乎乎的?
那狹長的花瓣,都像是被打了增肥劑似的,湊在一起,像是一朵不可言說的不明物亂闖了梅林,勉強也算是一枝獨秀,可此「秀」卻非彼「秀」。
四人拿著那塊自家小姐花了四天功夫搗鼓出來的梅花帕子,在她殷切的目光中,評價的話都梗在了喉嚨,話不成句。
「嗯,針腳很紮實。」
「對,針腳紮實細密,很不錯。」
「很有小姐的個人特色。」
「很……一枝獨秀!」
凝貓一臉陶醉,「原來刺繡也不難嘛,跟十字綉也差不了多少。」
「十字綉?」
凝貓擺擺手,「沒啥。哦對了,你們給我去庫房取些厚絨來,要深色的,我要綉個護膝。這一次從描花樣開始我就要自己完成。」
幾個丫頭互相對望了一眼,心裡猜測著這深色的護膝是要送給誰,然後心照不宣地退了下去。心裡也暗暗猜測了一番那位收到這麼別具特色的護膝,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
……
二月十五,在黃家人又緊張又期盼的心情交雜下,景瑜上了考場。
大哥去考試了,凝貓明顯覺得大家吃飯都沒那麼香了。
凝貓想起了在漪瀾閣,他大哥那溫和笑意后隱隱帶著的睥睨一切的自信,她一下就不擔心了。
她大哥是誰啊,他這麼聰明,怎麼會考不中呢?
於是,凝貓就跟沒事兒人似的上了辰王府的馬車,學騎馬去了。
一個月的學習,在凝貓經歷了從馬上各種凌亂起伏和花樣摔倒的仙姿后,翻羽終於變乖了,她已經能騎著馬邁著一溜優雅的小碎步在練馬場上穩當地溜達了。
慕容北辰就負手站在不遠處瞧著。
溜了一圈回來,額角上都滲出了汗,在初春的陽光下泛著光澤。
「有點渴了。」
於是她被抱到了旁邊的小亭子,連喝了兩杯才放下杯盞。
慕容北辰垂著眼瞼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刺繡學得如何了?」
她豎起大拇指,不帶謙虛的,「大大的進步,已經能拿得出手了。」
慕容北辰看她一眼,語氣漫不經心,「拿不出手,也沒關係。總有人不會嫌棄。」
「噯吶。」
晚膳依舊是四個人用的,另外那兩坨,當然就是大小神醫啦。
對於他們的加入,慕容北辰是拒絕的。但耐不住人臉皮厚啊,趕不走,就只能勉強同意了。
「今天你大哥上考場了?」太叔凌問。
「是噠。」凝貓答。
「擔心嗎?」太叔凌又問。
「不擔心啊。我大哥一定能考上,我擔心啥?」凝貓答得理所當然。
太叔凌嘴角勾了勾,「我聽你二哥說你給他綉了個保暖的護膝。這樣的天氣,春寒料峭,寒氣最是喜從腳侵入。你的護膝用處可不小。」
蕭子淵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不覺瞥了慕容北辰一眼,卻見他臉色似乎變得不大好了。
凝貓眼睛眯了眯,甜甜的笑,「那是我送出去的第一份禮物,我可是天下第一好妹妹。——咦,不過神醫啥時候給我二哥關係那麼融洽了?」
太叔凌笑得別有意味,「以後還會更融洽。」
他們正聊得開心,旁邊的慕容北辰突然「砰」地一下放下了碗,一張臉滿是寒意,綳得緊緊的。
「太叔凌,你要再廢話,就請從我的餐桌上離開!」
太叔凌挑挑眉,「說話的可不止我一個。」
凝貓縮了縮脖子,莫名覺得現在的慕容北辰,氣勢有點怕人。
慕容北辰綳著臉轉向凝貓,聲音也綳著,「不許跟這人說話。」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