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不也是橫眉豎眼的嗎？
「可可，你聽說了嗎？文淵那小子如今是秀才了！」
這日傍晚，洛可可正在雲氏房中跟那些婦人商量徐氏訂婚當天要穿的衣服款式，胡氏背著個背簍興沖沖的跑了進去。
洛可可聞言放下手裡的圖紙，「什麼時候的事？」
胡氏道：「該就是今天的事，我剛剛回來的時候，一路上大家都在說這件事呢！」
聞言，旁的婦人當下嘀咕開了，「前兩天村裡就在傳，說今年的鄉試，村長家的文淵可能會中個秀才。」
「我也聽說了，沒想到還真給他中了啊！」
「這下咱們後山村也算是終於有了一個秀才了！」
「對啊！」
「……」
洛可可聽罷，抿抿嘴，直接道：「文淵大哥一直都很認真，說不定之後還會考中舉人呢！」
聽到『舉人』二字，婦人們議論得就更是激烈了。
要知道那舉人可是不好考，倘若他們這小小的後山村裡面當真有一人能考中巨人，那可就真的算是揚眉吐氣了啊！
畢竟那舉人不僅能拿俸祿，名下的土地還能免稅……
見她們明顯越想越激動了，洛可可這才趁機說道：「我之前聽杭先生說，他曾經教出來的學生裡面，就有一個後來中了舉人的，眼下難得他來了我們村裡落腳，你們若是有條件，不若把自家孩子送到他那裡去讀書，學費可是要比城裡的那些私塾學堂要便宜了很多啊！」
果然！
婦人們聽到她這話，頓時就有些心動了。
以至於……
隔天杭維乾就來找洛可可商量了，「洛姑娘，你說……」
「你好歹是個教書先生，應該喊她夫人！」白玉華捏著酒杯，漫不經心的來了一句。
「咳咳！」杭維乾尷尬的咳嗽了一聲，立刻改了口，「於夫人，今日有兩三戶人帶上他們家的孩子去了我那，說要讓他們的孩子跟著我讀書識字，可我不知道這學費……該問他們收多少？」
「這個嘛……」洛可可一時也犯了難。
「你過往收多少，如今便收多少不就成了？」
杭維乾聞言看向發話的白玉華，尷尬的笑道：「實不相瞞，過往我都是一月收學生兩百文錢的，一個月下來的收入算起來有個一兩多，也就勉強能夠維持一家人的生計了，可這後山村的人比起我過往家鄉來說，條件要差了不少，我擔心同樣的價格會嚇跑他們。」
兩百文？
那些幫她做事的人一天的工錢可就兩百文了啊！
他杭先生這教一個學生一個月才收兩百文，說起來是相當的便宜了！
為此，洛可可想了想，建議道：「後山村的孩子們倒是不少，時間長了，興許鄰村的孩子也都會送過來，故價格方面你可以依舊收兩百文，亦或者再高些，收個三四百文都行。」
「三四百文那怕是……」杭維乾面色一變，窮人家的孩子讀書習字除了筆墨，紙都是用不起的，故他給初學的孩子習字準備的都還是竹簡。
「那就兩百文吧，筆墨紙硯這方面讓他們自己準備。」洛可可想到隔壁的趙延壽說過，他孫子在城裡私塾里讀書識字，筆墨這些都是自家準備的。
「那些一整套買下來也不便宜，會不會大家都不願意學了？」
「且不說便宜不便宜，那些東西要你如今去準備多套，你也是準備不上的，不若就讓他們自己準備，他們願意就去，不願意就拉倒。」
「……」
杭維乾聽得更是忐忑了。
的確！
要準備多套筆墨紙硯，是相當貴的啊！
停頓了片刻，洛可可又道：「你且跟他們說說學費裡面不包含用具這件事，用具方面我來想辦法，盡量讓他們以最便宜的價格買到手。」
杭維乾這才鬆了口氣。
等到杭維乾走後，徐氏抱著樂樂從旁走來，疑聲問：「可可你有什麼辦法？」
洛可可彎唇笑笑，道：「這買東西，有單買跟批發的區別，小秀才他們天天寫劇本也是需要用到不少筆墨的，我明兒進城讓憐花去問問看，大批量興許能便宜，到時候就以進價給村民們，她們許就不會有意見了。」
「可這筆墨也有好壞之分，那幫你寫劇本的小秀才用的怕不是最差的吧？」
「不會，就我所知，他一直都是買的最便宜的！」
「哦，那就好。」
憐花的辦事效率總是出奇的快，在洛可可讓她大批量買筆墨的第二天，她就讓人把筆墨送到了後山村對面。
留守的衙役幫著送到了洛可可家裡，韓建威也跟了去。
看過憐花送來的那批筆墨紙硯后，韓建威當下道：「我現在就去那幾戶想讓自家孩子去讀書識字的人家裡走上一遭，跟他們仔細的說上一說，他們若是確定了，我就直接讓她們來你這兒買了。」
洛可可點點頭。
這下雨天，大家都閑在家裡，村長去各家各戶走一遭正好，等到天晴了，怕是想找個人都不容易。
過了兩日，已經確確實實交了學費給杭維乾的孩子就有五個了。
捏著到手的一兩銀子，想著往後自家人的生計有了著落，杭維乾這才又開始發愁遇上下雨天要讓孩子們在何處學習。
思來想去……
他拿著那一兩銀子去找了洛可可，拜託洛可可幫忙請人給他在自家住的茅草屋隔壁，再擴一個簡陋的茅草屋出來。
「於夫人，我也知道這一兩銀子不夠，不夠的部分我之後再補給您成嗎？」杭維乾問的忐忑，其實除了弄個茅草屋起來，他還需要準備桌椅板凳。
「……」
洛可可抿嘴想了想，把那一兩銀子塞回了杭維乾手裡，「你先前說的那些書，我已經託人幫你找了，茅草屋什麼的，等這雨停了，我讓呂興他們幫你蓋，一兩天估計就能成，後面的東西就得你自己慢慢的準備了。」
杭維乾頓時感動得語帶哽咽，「那就多謝於夫人了。」
目送杭維乾出了院門，白玉華不滿的抱怨道：「小墨墨，你看你媳婦兒對誰都那麼好，唯獨對人家總是橫眉怒眼的，你就不能讓你媳婦兒對人家也好一點兒？」
於墨無言的睨了一眼過去，轉瞬眼神卻變得幽暗起來。
仔細想想……
他媳婦兒無論何時，對人都是笑容滿月的，可這天天夜裡對上他的時候，可不也是橫眉豎眼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