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笑不出來！
「沒有的事，我只是想事情，比娘想的長遠罷了。」
「嗯，你看，長歡在那！」
看到長歡小小身影的一瞬，洛可可跟雲氏齊齊停了下來。
暗黃的油燈下，長歡蹲坐在她娘的遺體邊上，削瘦的肩頭輕微聳動著，卻沒有發出哭聲，好似在拚命的忍耐著，叫人瞧著莫名的心酸。
母女二人就那般靜靜的看了片刻，洛可可走上前去把長歡抱進懷裡，柔聲道：「在這裡沒關係，你可以哭出來的。」
長歡仰起頭看向洛可可，漂亮的眼睛里淚光盈盈，她卻倔強的搖了搖頭。
娘不喜歡她哭！
娘病情變得嚴重之後，明明很難過，卻還在對她笑！
她也想對娘笑的……
可她怎麼都笑不出來！
「等明天早上我們一起來幫你娘擦洗身體換衣服吧，再給她化個美美的妝，讓她安心上路。」洛可可這才仔細的看了長歡的娘親幾眼，與她之前城門口見到長歡的時候一樣，臉上也滿是臟污，不過面部輪廓依稀能夠看到長歡的影子，想來她們母女二人該是長得很像的。
「嗯。」長歡乖乖的點頭應了，可她不太明白那化個美美的妝指的是什麼。
「我們去……」話未說完，洛可可便瞧見了攜手而來的洛桐跟洛欣，他們該是有些懼怕死人，面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緊張，故她把想說的話吞咽了回去，直接抱起長歡朝著二人走了過去，「你們吃飯了嗎？」
「嗯，吃了。」洛欣點頭，怯怯的看了擺在那邊的遺體幾眼，以前村裡也死過人，不過她都沒敢去看，這還是她頭一次看到死人，原來人死了就跟睡著了差不多哦？
「長歡呢？吃飯了嗎？」
聞言，長歡用力的搖頭。
洛可可立即道：「那我們去吃飯吧，今天有好吃的。」
哪知！
她抱著長歡到了廚房，卻發現吃的全部都沒有了！
徐氏忙得直接忘記了洛可可還沒吃飯這一茬，見到洛可可抱著長歡進廚房，想起來后立即跺了跺腳道：「遭了！」
洛可可無奈的笑了笑，把長歡放到地上，擼起袖管道：「就用廚房裡的東西隨便做些吃的好了。」
「可已經沒什麼菜了……」徐氏環顧了一圈，就看到了一些青菜。
「長歡喜歡吃什麼？」洛可可盯著那些青菜，就想到了做手擀麵，簡單方便又快捷！可她想做能讓長歡吃了開心些的東西。
「我……我不挑食……」
「那你娘過往給你做過的東西裡面，你最喜歡吃的是什麼？」
「粉絲包。」
「粉絲包？」
「嗯，薄薄的包子皮裡面，塞滿了粉絲，可好吃了。」
「……」
洛可可挑挑眉，暗忖，是指粉絲煎包嗎？
並沒有去跟長歡確認，洛可可直接就去和面了，和好后她才想起來問：「徐姐姐，我之前買的粉絲放哪兒了？」
徐氏忙去找了出來。
半個時辰后。
跟范童一塊兒在院子里玩耍的洛欣忽然聞到了陣陣香味，立即拉拽著范童奔進了廚房中，「姐，你在做什麼好吃的？」
洛可可指著一旁做好的幾個粉絲包道：「你們嘗嘗看，味道如何。」
話落，又沖長歡問：「好吃嗎？你娘給你做的是不是這個？」
長歡雙手捧著一個熱乎乎的包子，臉上總算是有了點點笑意，「嗯，娘做的就是這個，不過你做的這個比我娘做的好吃，因為我們家都沒有油，這個好香。」
「那你就多吃幾個，吃飽了再去陪著你娘。」
「嗯。」
見長歡吃得那般香，洛欣饞得不行，卻強忍著那股想吃的衝動沒有去拿，而是直接連盤子都端到了長歡面前，「給你，你多吃點。」
長歡眨了眨眼，而後沖洛欣甜甜一笑。
娘說過，有好心人給她們吃的東西的時候，她們就算無以為報，也要朝對方笑。
「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別再哭了。」洛欣忍不住拿手去撥了撥長歡臉側的頭髮。
「謝謝。」
「可可，你做這麼多煎包能吃完嗎？」徐氏坐在灶前，放了些柴火進去，就起身去給長歡裝了一碗綠豆湯，「來，喝點綠豆湯，免得噎著了。」
「嗯。」長歡點點頭，心裡好不感動，她們從前也遇到了好心人，可這個家裡，個個都是好心人，對她太好了！
「等會兒五哥會出來，我裝些給他們帶進山裡去當宵夜。」洛可可說罷，想到自己此時做的都是不辣的，遂又去弄了些辣的粉絲出來，重新做了一些。
……
這一夜。
洛可可等到長歡趴在她娘遺體邊上睡著了，才又去後院練劍。
仙婆在洛可可房間的陽台上看著，不時的指點一番，較之往常洛可可一個人獨自聯要好了很多。
「師父……」
半夜，洛可可連累了停下來歇息，縱身躍上陽台，想讓仙婆去休息，卻見仙婆趴在陽台的竹椅上就那麼睡過去了。
靜站了一瞬，洛可可進屋裡去拿了一張薄毯來給仙婆蓋上，收放好軟劍跟武功秘籍，前去陪著長歡了。
清晨，天色微亮。
雲氏起床后瞧見洛可可也睡在了長歡娘親的遺體邊，忙去把洛可可叫了起來，「時辰差不多了，該給長歡她娘拾掇一番了，我去準備水。」
洛可可打著呵欠點頭，而後把長歡叫醒。
半個時辰后。
天色大亮，呂興等人一到就幫著抬上棺材往後山去了。
披麻戴孝的長歡跟洛可可一同走在前面。
當然！
洛可可只是領路的。
按理說來，這一路上，長歡都是可以痛痛快快哭一場的，小姑娘卻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甚至於……
旁人挖好墳墓，把她娘的棺材放下去了，她也都始終沒有哭。
呂興拿著鐵鏟，詢問的看向洛可可。
洛可可點點頭，道：「埋吧。」
呂興等人這才動手。
瞧著泥巴一點一點的把棺材遮去，長歡眼裡總算是有了點點淚花。
洛可可心疼極了，「其實你哭出來沒關係的。」
「娘要是看到我哭了，肯定就會走得不安心，我等娘看不到了，我再哭。」長歡倔強的咬著嘴唇，眼裡的淚水眼看就要滾落出來了。
「傻孩子，你這樣忍著不哭，你娘才會不安心。」雲氏忍不住開了口，長歡仍舊堅持。
見她小小年紀，這般倔強，旁人也就沒再說什麼了。
以至於……
出山的路上，長歡哭了一路，最後在雲氏背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