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就這般算了？
夜幕降臨，整個後山村籠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全村不見半點亮光。
只因後山村的人太窮，大家都用不起油燈，早已養成了早睡的習慣，雖然此時才剛過戌時不久，村裡的人卻是大半都已經上床歇著了。
然老洛家卻是一個都沒歇下，全部都聚在堂屋裡。
洛飛慶臉色鐵青的端坐上位，就著身旁案桌上跳動的那一豆燭火，怒目瞪著還被五花大綁著的洛榮。
盧氏跪在洛榮邊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爹，那些雞鴨在咱村是寶貝，可出了咱村，就根本不值錢，榮兒怎會去……」
聽到這裡，洛飛慶就已經猜到了盧氏想說什麼，當即抬手重重一拍桌子打斷了盧氏。
那聲響嚇得盧氏心尖兒一顫，頓時收了聲不敢再繼續往下說了。
站在洛飛慶身後的賈氏，此時粗著嗓子道：「村長跟那幾個大兄弟可是都親眼看著他挑著偷來的雞鴨從咱家地窖里出來了，你還敢說他沒有偷？」
「娘。」盧氏滿心不解，娘平日可慣著榮兒了，這個關頭不幫榮兒說話也就罷了，怎生還落井下石。
「你閉嘴！榮兒會變成這樣，都是你這當娘的過錯。」賈氏惡狠狠瞪向盧氏。
「我……」
「奶奶，你別責怪娘了，娘也只是心疼哥哥嘛。」洛綿兒見不得自家娘挨罵，連忙去到賈氏身旁撒嬌。
「哼！」
賈氏重重一哼，扭開頭不再去看盧氏。
她可是也心疼得緊！
但老頭子動了火氣，她要是也幫榮兒說話，只會火上澆油。
洛家老二洛全漢瞧瞧自家爹，又瞧瞧被捆成肉粽的侄子，而後朝自家大哥問：「村長讓咱爹給個交代，大哥你看這事怎麼處理村長才會滿意？」
洛永漢愁眉不展的搖頭。
按理說，榮兒偷的雞鴨都已經物歸原主了，這事就該算是已經了了。
村長怎還要爹給交代？
這時，洛飛慶再度一拍桌子，罵道：「因為那臭丫頭的事，咱家已經成了村裡的談資，現在榮兒又出這事，我這張老臉都讓你們給丟乾淨了！」
賈氏聽到這話，倒是鬆了口氣。
看來老頭子不會責打榮兒了。
如她所想，洛飛慶接著便指著洛榮道：「臭小子，明日隨我挨家挨戶道歉去，往後給我下地去幹活，再敢往外跑，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說完，揚手熄滅了桌上的燈，摸黑回房睡覺去了。
洛飛慶前腳一走，盧氏就連忙給洛榮鬆了綁，嘴上不停抱怨著：「村長也真是的，對個孩子竟然下這麼重的手，綁的這般緊要是傷著了可如何是好。」
「二哥，疼嗎？」洛綿兒挽著賈氏走過來，彎著腰詢問。
「要不哥把你綁起來，叫你嘗嘗疼是不疼？」洛榮站起身來，甩掉身上的草繩，剛活動了一下手腳，頓時就疼得齜牙咧嘴，心裡不痛快，對上自家妹妹的詢問，答的也就火藥味十足。
「二哥！」洛綿兒板起小臉，氣得直跺腳。
「好了。」賈氏怕這兄妹二人掐起來又驚動了老頭子，一把將洛綿兒拉到自己身後，不等洛綿兒再有所反應，便朝一旁安靜站在角落的母女二人道：「這兒沒你們什麼事了，回去歇著吧。」
「是，娘。」
「是，奶奶。」
四房的溫氏跟洛響兒，應聲后立刻出了堂屋。
見狀，洛輕輕不等賈氏發話，自發的就帶著自己的一雙弟妹走了。
出了堂屋，洛欣揚起稚嫩的小臉，低聲問道：「姐，爺爺怎麼也不打二哥一頓，就這般算了？」
洛輕輕聞言未答，只莫可奈何的輕搖了一下頭。
洛欣想了想，又嘀咕道：「三年前哥哥餓得狠了，偷著吃了一個雞蛋，差點就被爺爺打死了，二哥這次偷的可不止一個雞蛋啊！」
聽到洛欣這話，洛桐頓時想起了那次挨打的經歷，瘦弱的小身板輕微的顫抖了一下。
時隔這般久，當時挨打的過程他仍記憶猶新。
洛輕輕幽幽一嘆，道：「你們記著，這個家裡會真心待我們好的，只有娘，還有咱死去的爹。」
洛欣聽到這話，眼眶頓時就紅了。
她還沒出生爹就死了，她都沒見過爹長什麼樣子呢！
洛桐亦是紅了眼眶。
他覺得自己定不是這個家的孩子，不然同樣都是男孩子，爺爺奶奶怎就對幾個哥哥那般好，對他卻……
心裡委屈得緊，洛桐攥緊了一雙小拳頭，憤憤道：「等我長大了，就帶娘跟妹妹離開家。」
洛輕輕聞言一陣心疼。
若她能順利出嫁，往後就不能幫著娘照看弟妹了。
但願他們能平平安安的。
堂屋內。
盧氏取了藥酒，幫洛榮擦身上的勒痕，擦完后，禁不住問道：「你奶奶昨兒個不是才給了你一兩銀子嗎？你怎還跑去偷東西？」
洛榮當即嗤笑道：「一兩銀子？在城裡一兩銀子能幹什麼？」
聽到這話，方氏就尖著嗓子陰陽怪調的哼道：「一兩銀子也不少了，再添個幾兩，都能給你妹妹們當嫁妝了。」
賈氏黑著臉，恨鐵不成鋼的瞪著洛榮。
臭小子！
還敢嫌她給的銀子少！
察覺到自己說錯話，洛榮連忙揚起討好的笑說道：「上午聽說了你們去找那臭丫頭麻煩時發生的事，我就尋思著要去給她點厲害瞧瞧，不能讓她太得意，去的時候，遠遠的就聞到了她那兒的肉香，我當時靈機一動，心想我若是去偷了誰人家的雞，將罪名丟到她身上去，就能給她點顏色。」
話到這裡，洛榮停頓了一下，偷偷瞄了自家奶奶一眼。
沒了燭火，堂屋內黑乎乎的，就著月色雖然看不太真切，他卻感覺到賈氏的心情變好了許多，遂又繼續說道：「我把胡氏家中的母雞偷到手后，又想，若是多偷幾家的，興許還能引起眾怒，到時那臭丫頭更沒好果子吃了，可……」
當他看到關了滿滿一地窖的雞鴨后，卻仿若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
因此更改了計劃，決定將那些原本打算溺死後藏到徐氏家後面去的雞鴨拿去城中賣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