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暴怒
此話一出，庄雅暴怒。「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子君有沒有出軌，還輪不到你來評斷。我告訴你，劉子君再差勁，也比你強幾分。你別以為你是岳父，就可以對人家指手畫腳的。你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人都是雙重標準，自己出軌，毫無慚愧，輪到自己的女婿出軌，就加以譴責。
「我指手畫腳？」李方指著自己的鼻樑。「人家是欺負你女兒啊，你就這樣息事寧人？」李方並不認為自己的想法是錯的，現在他們夫妻二人就該同仇敵愾才是，這也是為什麼李方會送上門，除了想和李小姿修補關係，也想修補婚姻。
「夠了。」庄雅沉聲低吼。「你若是真的在乎小姿，就不會鬧出這麼多事情來。這些年來，你幾時真正關心過自己的女兒？你知道她喜歡吃什麼？幾歲拔牙，幾歲可以唱歌跳舞？這些事情，都是你所不知道。」
庄雅不希望李方火上加油，破壞他們夫妻的感情。對庄雅來說，女兒的幸福，勝過一切。
一連串的問題，問的李方啞口無言。同在屋檐下二十多年，他對女兒的關心真的有限，大部分時間，他都把精力花在隱瞞出軌這個事實。「對不起，我讓你們母女受苦了。」
又是這句無關痛癢的話，庄雅的臉上閃過一抹痛恨。「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一句對不起，不可能抹去所有的傷害。庄雅自認為不是一個大方的人。
李方聞言，臉色灰敗，耷拉著頭，不再反駁庄雅的話。
「叮咚……」門鈴又一次響起，李小姿以為劉子君回來，一個箭步上前打開門，卻看到了陸書記站在門外。「陸伯伯，你怎麼在這裡？」
「我過來看看你。」陸書記笑著跟李小姿打招呼，李小姿側身，讓陸書記走了進來。
陸書記一進來，就看到庄雅和李方也在屋裡，帶著一絲詫異：「你爸媽也在這裡啊。我還以為今天就我一個人過來。」
李方換上笑容，十分親切地對陸書記打招呼：「陸書記，有失遠迎，實在是怠慢了。」
「沒事。」陸書記不甚在意。「我就是路過小區，順道上來和小姿說說話。」
「小姿，還不謝謝你陸伯伯？」李方急忙把女兒叫到身邊。「陸書記，我女兒的性子直率，有什麼做的不好，你儘管跟我說，我一定會好好說她的。」
陸書記頷首，「沒事。我今天上來，就是和小姿說幾句話而已。」
李方正想說點什麼，庄雅拉了拉他的衣襟，阻止他往下說。
李小姿泡了一壺普洱茶，親自給陸書記斟茶，「陸伯伯，你請用。」
「子君在家嗎？」陸書記單刀直入，直奔主題。「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現在應該不在家裡吧？」
李小姿的黑眸閃過一絲詫異。「陸伯伯，你怎麼知道的？」
陸書記抿了一口茶，笑著道：「現在這個時候，他應當遠離大眾視線比較好。要是反覆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就算這件事是假的，也變成真的。」
劉家辛苦培養出一個上校，怎麼可能會讓一單緋聞毀了他？比起劉少陵，比起劉子凡，劉子君的位置才是無人可以取代的。只要劉子君在軍中站穩腳跟，未來五十年內，劉家還是大有可為的。這也是為什麼，幕後黑手頻頻找機會對付劉子君的原因，也是老爺子執意要劉子君退避的理由。
李小姿一下子明白陸書記的話。如果劉子君一直出現在大眾面前，不管說什麼話，都只會引來更多的好奇心。謠言不會止住，反而會像洪水一樣蔓延。「陸伯伯，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陸書記指著沙發。「你們都坐啊，我今天來，完全是用一個長輩的身份來說兩句話。李局長，你也別把我當成上司，就當成朋友吧。」
李方和庄雅一起坐在兩人的沙發上。李小姿轉身，親自斟了兩杯茶給父母喝。
「小姿。」陸書記開腔，雙目炯炯有神：「現在這個時候，你要沉得住氣，不管這件事的真相如何，你都要學會平常心對待。」
李小姿垂首，沒有表態。
庄雅知道女兒的心思，握住女兒的手，「這件事，劉家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才是，這樣悶聲不響的，算怎麼一回事？再說，你要小姿平常心對待，這種事情，她怎麼用平常心對待？老公出軌，難道老婆還要給他立牌坊不成？」
「明徽……」陸書記一時情急，喚出庄雅的舊名：「你要顧大局。」
庄雅聞言，陡然大怒，霍然站起身：「你們男人一出事，就要女人顧大局。當初出軌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大局？如果他真的顧及大局，就不該和那個姓秦的小妖精上酒店。秦家的人，有幾個是好東西？我就是看秦家的人不順眼。衣冠楚楚，就是一窩子的禽獸。」庄雅的前半段，就是指向了李方，後半段才是針對秦家那幫人。
李方張大嘴巴，有點不敢置信庄雅當著書記的面就發火。「庄雅，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什麼？」庄雅知道李小姿不方便說一些話，作為她的母親，必須要替女兒把這口惡氣給吐出來：「現在是我的女婿背著我的女兒上酒店。不管他有沒有和那個女人廝混，在整件事情當中，我的女兒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全s市的人，現在都在等著看她一個人笑話。你們讓她以後怎麼出去和人家應酬？沒有身份，沒有背景，現在連尊嚴都失去了，她還能在那個圈子抬起頭嗎？」
坐下來，庄雅狠狠灌了一口茶。「我不要求大富大貴，權勢傾天，我只是希望我的女兒能夠幸福平安地過一輩子，這樣的要求也過分嗎？為什麼你們男人，就沒有一個站在女人的角度想想？為什麼你們做什麼事情，都要背上大義的十字架？而最早扔掉大義的是你們男人，不是我們女人，憑什麼我們女人要替你們男人善後？」
「你冷靜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陸書記有點為難，此時的庄雅像是點了炮仗，一點就火。「作為一個長輩，我是希望他們兩口子和和睦睦，才過來說幾句話……」
「和和睦睦？」庄雅冷眼相對。「你知道，所謂的和和睦睦，女人要付出多少代價？老公在外頭打拚事業，老婆在家裡要操持家務，照顧老人小孩；遇到勢利婆婆，做兒媳婦的還得笑顏相向；生完孩子，還得把兒女當成祖宗一樣供起來。結果呢？遇到體貼的老公，知道辛苦，還能說幾句貼心話，若是遇到那些狼心狗肺的男人，做什麼都是白搭。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忍了二十多年，做了二十多年的啞巴，可我現在就真的落到一個好字？有誰記得我庄雅的好處？」
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起來，李方大氣不敢喘一聲，生怕這把火燒到他的身上。
「媽，你別想那麼多。」李小姿以為庄雅一早就看開，卻不知道，在豁達的背後，藏著血淋淋的傷口。「你不是有我嗎？」
庄雅握著女兒的手緊了幾分。「我不想發火的，只是，當你們男人權衡得失，權衡利益的時候，應該多為自己的老婆著想。小姿等了子君一個晚上，他一個電話也沒有打回來，這算什麼？」
「這件事，是劉家的人欠缺妥當。」陸書記極力安撫庄雅。「不過，你真的認為子君會出軌嗎？」
庄雅沉默了。短短一段視頻，並不能證明劉子君出軌，若是事後查出是誤會，就容易傷害夫妻感情。「我認為有用嗎？當年，我不也認為……人心易變，誰也猜不透別人的肚子里藏著什麼東西。我憑什麼做出判斷？」
「小姿，那你怎麼看？」陸書記問了李小姿。「你相信他會背叛你們的婚姻嗎？」
李小姿低頭看自己手中的戒指，婷婷的一粒婚戒，代表的是一世的承諾，只是不知道，這世上有幾個人真的重視這種承諾？「我不知道。以理性的角度來看，我相信他沒有出軌，可是以妻子的身份去想，就……」就忍不住胡思亂想。
所謂關心則亂，一件事，一旦牽扯自身利益，就很難用理性的角度去判斷。很多事情，很多誤會，都是因為關心二字牽扯而起。若是完全不在乎一個人，就能憑藉智慧，理智分析。
「愛一個人，先要學會信任一個人。」陸書記語重心長。「這樣一來，不管什麼陰謀詭計，都無所遁形。」
信任一個人？她敢嗎？她還能義無反顧地去信任一個人嗎？李小姿的嘴角閃過一絲苦笑。她曾經無條件去信任王子原，換來的是背叛。母親也曾經無條件地去愛秦峰，得到的，卻是秦峰的背信棄義。「陸伯伯，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這就是我來的目的。」陸書記望著李小姿。「劉家的人選擇隔離你們夫妻，何嘗不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考驗你們夫妻的感情？你若是不明就裡，跑去劉家老宅子去鬧一場，到最後吃虧的人，就是你。」
陸書記的話，讓李方冒出一身冷汗，他差點好心辦壞事，誤了女兒的錦繡前程。
李小姿的明眸一轉，就明白了陸書記的意思。如果自己去劉家大鬧，就是不信任劉子君，為婚姻埋下禍根。「劉家這樣做，對他們有好處嗎？」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陸書記露出一抹嘲諷的笑。「這句話雖然地道，卻不適合我們這些名利場上打滾的人。能接近我們的人，大部分都是聰明人，若不是藉助一些外在因素去試探，很難知道對方的心思。」
「或許劉家的人認為，我去鬧，是因為我不相信我的丈夫。」李小姿端起茶杯，淺淺飲了一口。「可他們怎麼不想想，我若是無動於衷，這代表著什麼？」
陸書記神色一凜，沒有想到李小姿會指出這一點。「你……」
「我什麼？」李小姿的唇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劉家的人自認為聰明，卻不知道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個道理。通常，男人發生這種事情，女人會鬧，是因為她太在乎那個男人，如果不鬧，要麼，是全然的信任，要麼，就是從一開始不信任，甚至可以說是無所謂。」既然已經無所謂了，又何必在乎男人在外頭有沒有女人？
陸書記低下頭。「我們這些老人，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想法。」
李小姿不語，一根手指輕輕滑過杯沿。在婚姻里，有的女人要的是一個安穩的窩，有的人要的是男人溫暖的胸膛，有的女人要的是男人的錢包，手中的權利，當然，還有女人要的是男人的心。哪一種東西最難得到？哪一種東西最珍貴？答案是不言而喻。
「不管怎麼樣，陸伯伯你親自跑一趟，我很感激。」纖長的睫毛微抖，恍如蝶翼振翅飛去，李小姿輕啟朱唇：「這件事，我知道怎麼處理的。」
庄雅眼裡閃過一抹疑慮。「小姿，你真的可以……」
李小姿側首，望著滿臉擔憂的母親。「媽，你不能替我走以後的路，是好是壞，我自己心裡有數。」
庄雅閉上嘴，不再吱聲。李方更不敢說話，生怕一句話說錯，庄雅又拿他發脾氣。
「其實，我的擔心是多餘的。」陸書記訕訕一笑。「你很聰明，又懂得分寸，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做好你想要做的事情。」
李小姿淺笑：「有些事情，我不如陸伯伯看得遠。這次，若不是陸伯伯提醒我，也許，我也想不到這上頭去。」
陸書記十分滿意，有點明白劉子君選擇她的原因。至少，李小姿不像某些女孩子，目下無塵，凡事以自己為尊。「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辦公了。」
「你慢走。」李小姿親自去送陸書記。
等她送走陸書記，折回來，就聽到李方質問的聲音：「剛才，那個陸天明喊你什麼？明徽？你們以前是不是舊識？」
「你管這些做什麼？」庄雅的聲音越發清冷了。「有空，你還是回去管管你未來的李太太。」
「庄雅。」李方輕聲喊了一句。「難道我們這個家就這樣散了嗎？你真的甘心嗎？」
庄雅回頭，望著李方。「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是你親手拆散了它，不是我。」對於李方，她早就不抱希望了。二十多年的婚姻，結束的時候，她只是覺得輕鬆，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舍。
李方依然不死心，和楚丹生活久了，他就越來越懷念以前的日子。
當初和庄雅在一起的時候，他什麼事情都不要操心。家裡的電費水費，庄雅一路負責到底，買菜做飯，也是庄雅親手包辦的，偶爾，家裡的電器壞了，庄雅也能修的好好的。不像楚丹，心情好的時候，尚且能做一點事情，心情不好的時候，完全是不可理喻。。
「庄雅，我真的知道錯了。」李方擺出哀兵之策。「你和小姿，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庄雅的視線越過了李方，落到旁邊的落地窗上。「這二十多年，我給你的機會，是數也數不清。現在，我不會再走回頭路了。」
「我們的年紀不小了，現在鬧離婚，就是孤苦一輩子。」李方無法理解庄雅的想法。「小姿有了自己的家庭，總不能時時看著你吧？只要我們復婚了，我保證，我一定……」
「抱歉。」庄雅直接無視李方的話。她若是再信李方的話，那麼，她就真的是一頭蠢豬。「如果你沒有其他話要說，我就先走一步了。」拎起包包，庄雅快步往門外走去。
庄雅一走出公寓，就和李小姿面對面碰到一起。她無奈地對著女兒笑笑：「小姿，你陪你爸爸多說幾句話。」
李小姿聽出母親的意思，上前攔住李方。「爸，你要吃點什麼？我去煮。」
李方長長嘆了一口氣，十分不明白李小姿為什麼要阻礙自己的計劃。「你……難道你不希望我們一家團聚嗎？」
李小姿扯了扯嘴角。最希望一家人團聚的人就是她，可惜，她不能違背母親的意願。「爸，你放手吧，不是你的，就永遠不是你的。」
「你說的是什麼話？」李方聽得十分不順耳。「如果照你這樣說，這個世上就沒有你。」
李小姿的身子一僵，臉色有點灰白。
李方見李小姿的臉色不好，聯想到庄雅的話，就有點心疼女兒。「你先去補眠。天塌下來，還有個子高的人頂著，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李小姿點了點頭。「我先給你煮點東西……」
「不用了。」李方拒絕。「我自己會照顧自己。」說完，李方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李小姿望著父親的後背，眼眶微微一濕。就在剛才，李方轉身的瞬間，李小姿看到他的後腦勺多了許多白頭髮。李小姿第一次覺得，父親老了。
關上房門，李小姿重新躺下去補眠。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那雅少事。
她摸出手機，就看到劉少陵發來的幾條簡訊。
將簡訊大概看了一遍，李小姿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放下了。對她來說，只要劉子君平安，其他事情，完全可以等他回來再問他。
披上浴袍，李小姿從衣櫃里選了一條灰色滾兔毛的毛呢連衣裙穿上，然後拿著鑰匙和包包下樓去庄雅的公寓蹭飯吃。
開門的人是陳飛飛，她一見到李小姿，就笑彎了眼睛。「我和伯母剛剛說起你了。伯母今天燉了海帶燉排骨，非常美味，你今天要多吃一點才行。」
李小姿聞言，臉上有了一抹歡快的笑。「是嗎？那我多喝一碗才行。」
庄雅見李小姿恢復了往日的開朗，心裡鬆了一口氣。「想喝，還怕沒得喝嗎？你瞧，這一鍋都是排骨湯。」
李小姿透過迷濛的水氣，看到一鍋乳白色的湯水，「看上去就不錯。」
「子君有消息了嗎？」庄雅見女兒的心情不錯，就猜到劉子君有了消息。
「嗯。老爺子把他留下來，他托少陵給我傳簡訊。」李小姿的嘴角帶著一絲笑。陸天明的幾句話，對她還是有一些幫助的。
陳飛飛不滿。「這些有權有勢的人，就喜歡把事情複雜化。」
李小姿心有戚戚焉。「那些人閑著也是閑著，不弄點事情來，肯定是不甘心的。」
「小姿，你說的太對了。」陳飛飛十分贊同，「比如說，那個沈彥就是這樣。我都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對，整天找我的茬。」從開拍到現在，那個沈彥就沒有一天正常過，不是把她當傭人使喚，就把她當壁畫，旁若無人地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親熱。
「他該不會是喜歡你了吧？」庄雅盛了一碗海帶排骨湯給女兒，對陳飛飛道：「你呀，不會遲鈍到人家是喜歡你還是厭惡你都分不清吧？」
陳飛飛聞言，就像一隻炸毛的貓，驚跳起來：「伯母，你胡說什麼。我和他根本是不可能的。像他那種男人，活著浪費糧食，死了佔地方，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來浪費我們的資源。」
「你看看你，我就是隨口說了兩句，你就嚇成這樣。」庄雅打趣。「其實，像你這樣漂亮的女生，有男人喜歡是正常的。他若是不喜歡你，只能說明他沒有什麼眼光。」
陳飛飛坐在桌邊，夾了一口菜，「那是因為伯母你沒有見到他身邊的那些女人，一個個都是乳牛級別的，我估計他小時候沒有喝夠奶，長大了，就專門找人來彌補缺憾的。」
李小姿聞言，差點被排骨哽住了喉嚨。她真的沒有想到，陳飛飛的嘴巴也有這麼惡毒的時候。
「越說越離譜。」庄雅嗔了她一眼。「趕緊吃吧，瞧你最近瘦了一大圈。」她夾了一塊叉燒放在陳飛飛的碗里，然後又夾起一塊排骨給女兒。「你也是，不但人瘦了，樣子也憔悴了。」
李小姿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大相信庄雅的話。「我沒有瘦，自從媽你搬到這裡來，我就肥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