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我頭髮呢
「我…」話還沒有說完就覺眼前一黑，從一開始，她就在強撐著，從那個夢中驚醒后的第一眼，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都讓她的心有一瞬慌亂，可是當她拔掉針頭下樓時看到他的那一秒，她的心當下就安定了。
「雲汐？顧雲汐？」夏空戀一驚，連忙扭頭看向一邊的男人：「你的私人醫生呢？叫他馬上過來！」
「你先抱她上樓，右拐第二個房間。」蘇寒陌皺了皺眉，然後拿起手機撥出一串號碼。
夏空戀抱著她上樓，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再一次聽到那淺淺的呢喃聲。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打在窗戶上響起了啪啪的聲音，他看著她，眸光猛然看到那潔白的針頭正漸漸染上紅色，他抱起她，大手捂住她的頭腦，耳邊一遍遍回蕩著那句話。
她貧血。
不是說沒什麼大問題嗎？怎麼突然就昏倒了，傷口又為什麼會止不住血？
等到蘇寒陌的私人醫生進來時，他幾乎失了二十幾年裡良好的教養朝對方吼道：「趕緊幫她止血啊。」
那人一愣，回過神立馬把身上藥箱拿下來，拿出需要用的東西：「扶好她，別讓她動。」
頭上的繃帶一圈圈解下來，因為沒辦法確認出是哪裡還在流血只好把她的一部分頭髮剪掉，這才看清那不斷流血的地方。
可能是因為被車撞到的后力，所以她致命的傷口在她的後腦，因為猛然著地后微小的摩擦那裡被磨掉一小塊皮肉，也就因為這小指大的傷口，導致她的頭部不斷出血。
「需要縫合，她現在處於昏迷，沒辦法給她打麻醉…」人在昏迷的時候呼吸本就微弱，而麻醉劑也會讓人呼吸困難，他本來沒想到會這麼嚴重，根本沒有帶氧氣瓶那些東西。
「愣著幹什麼，縫啊。」縫合，不打麻醉，只是聽著就讓人心底發疼。他很清楚對方在擔心什麼，但不這麼做她是不需要承受那種痛，可她會失血而死。
蘇寒陌的私人醫生見他這麼說，拿出縫合傷口的肉線和針並在傷口上撒好止血的葯，他手中的針不是直直的，而是彎彎的，像一個魚鉤。
「不打麻醉的話她中途可能會疼醒，不要讓她的頭扭動。」
縫合的過程並不如想象那般順利，第一針下去雲汐就被那撕心的疼痛醒，熟悉的薄荷想，夾雜著血味，耳邊是他的聲音。
「別動，疼的話就咬我。」
第二針下來，她毫不猶豫的咬上他的肩膀，感覺到他的身子一僵，她想鬆口卻被那種抽線的疼痛到咬的更加使力。
她幾乎感覺那針要勾到她的頭骨，傷口本來就疼，加上縫合時的痛，眼淚不自覺流出眼眶，一滴滴落在他被雨水打濕的身上。
「還沒好嗎？」痛的疼的怕的，不止她一個人，夏空戀看著她的傷口，被那彎彎的針一次次穿過，他覺得自己的心幾乎都在顫著，被瓷片割一下就那麼疼，何況這樣，而她，又是那麼怕疼的一個人。
有時候看著的人，不比那個承受痛苦的人少多少。
「最後一針了。」手指輕巧的打下一個結，看了看緊緊咬著夏空戀的女人，男人不僅有些佩服她的骨氣，畢竟現在這樣的女人太少了。
他是醫生，很明白這跟縫衣服不一樣，它不是直接穿過去，而是在你的皮肉里穿過一層。
「不要碰水，傷口發癢的時候不要撓，改天帶她去醫院複查，傷口在腦部，很容易出現腦症盪這些情況。」幫顧雲汐纏好繃帶，看著那不在流血的傷口，他竟然慶幸這個女孩幸好不是內出血。
夏空戀點點頭，然後緊緊抱住懷裡的人，心裡鬆了一口氣。
「夏空戀，我想回家…」雲墨怎麼樣了，她記得模模糊糊中，那個身影朝她跑了過去…就差那麼幾步的距離，她就感覺自己被人抱起了。
「好，我們回家。」
蘇寒陌看著抱人要走的人：「等一下！」
「門口的衣架上掛著扇，林木，幫他們撐一下扇。」
「啊，哦。」林木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這話真是蘇寒陌說出來的？
夏空戀轉頭看了下他，彷彿見到以前那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嘴角揚起一抹久違的笑：「謝了！」
蘇寒陌沒有出聲，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
顧雲汐被她抱著，自然也看到了那抹笑，不是往日的玩世不恭，也不是他慣有的似笑非笑，而是那種溫潤的笑，她從未見過的！
車上，顧雲汐看著窗外，心裡卻不受控制的想要知道，在這之前，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什麼會變得這樣玩世不恭，那不可一世的表面下，隱藏了多少秘密…
「夏空戀…」她扭頭，剛要說什麼就見那潔白的襯衫上在往外沁著血：「你流血了！」
「你流了那麼多，我這點算什麼？」他笑的毫不在意，專註的開著車。
算什麼？如果傷口發炎，崩裂次數太多，很有可能造成日後的后發症。
「去醫院，不回家了，我們先去醫院。」
「嗯！」夏空戀笑了笑，原來被人緊張的感覺這麼好，尤其是被她擔心著緊張著。
「笑什麼？」雲汐扭過頭，忽然覺得她們現在很適合一個詞，流年不利。
好像從上次遇到那群混混以後，她們就沒順坦過。頭突然很疼，她下意識的伸手摸過去，那觸感，讓她當即愣住…
「夏空戀，我頭髮呢？」車禍時擦掉了？還那麼整齊？
夏空戀將車停在醫院樓下，扭頭看著她摸頭的樣子，噗嗤的笑了出來：「因為太礙眼，所以幫你剪了。」
太礙眼？剪了…還偏偏剪的這麼整齊，只在傷口這一圈？
「不下去？」夏空戀看著她，憋著笑。
雲汐搗鼓了半天，也沒把那一片地方用頭髮遮住，咬了咬唇：「你有沒有帽子？」
「沒有。」夏空戀搖搖頭，說起來，他好像除了在軍隊時，從沒帶過帽子，
「那你一個人進去吧，我在車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