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一章
「我能,我當然能!」鳳玖一聽重要的任務就忍不住急急開口,「姐夫,你就交給我吧,我肯定能完成的,姐夫,你放心,你交給我的任務,我肯定會認真嚴肅對待,保證完成任務!」
「行了行了,這還沒說啥呢,這保證就先立下了,還真那麼想幹活兒啊?是找不到事情做?」鳳傾似笑非笑睨了一眼鳳玖,然後又看向雲漠,「得了,我看到了如今,你這個姐夫的話果然還是比較重要一點了,這什麼都不說,急急忙忙討好的樣子。鳳小玖,我都沒見你這麼討好我呀!」
鳳玖嘿嘿一笑,搓搓手:「姐,你那麼疼姐夫,跟眼珠子似的,我這討好姐夫,可不是就是討好你嘛!」
「呸!還真有人將這討好說得理直氣壯的,鳳小玖,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越來越不要臉了啊?」鳳傾笑。
鳳玖扯扯自己的臉皮「哪有,姐你又嘲笑我,我哪裡沒有臉了?這不是臉嗎?再說,還是姐疼我,我才這麼跟姐討好。」
拉著鳳傾的手往自己臉上抹,鳳傾順勢摸了一把:「是是是,你是有臉,而且還是厚臉皮。」
「厚臉皮就厚臉皮。」鳳玖吐吐舌頭,「姐,那你說的那件事兒,到底是什麼事兒?是不是很重要?你就交給我嘛,我肯定給你做好,我保證。」
「當真?」鳳傾臉上依然帶著笑意,眉頭輕輕揚起,「你說這個保證,可是要算作軍令狀的。」
「嘿嘿,姐你又不帶兵,什麼軍令狀啊!」鳳玖沒心沒肺笑了一臉,因為這許久的適應,她叫鳳傾一口一個「姐」的,早已經叫順溜了,乍一看這兩人的相處,還真是如同親姐妹一般,甚至有些親姐妹都沒這般親近的。
鳳傾不說話,只是用那雙清亮的鳳眸,就那麼一眨不眨,微微含笑盯著鳳玖的眼睛。
不一會兒,鳳玖敗下陣來:「好了好了,那我便立軍令狀好了。」
不立軍令狀,如果是小事情,自己還可以推脫,但若是立了軍令狀,恐怕就不得反悔了。
鳳玖語氣里有些忐忑,說到底,還是一個年輕人呢,就想著大事,做大事,對於覺得的小事兒,自己還不想去做呢。
「好,那我便要你先寫下來。」鳳傾的神色終於認真起來,極度的認真,面色神情無一不在訴說著這件事情的嚴肅性。
「哇,來真的啊!」鳳玖眉眼一眨,都要真的立軍令狀了,看來真的是一件大事吧?
瞬間又激動又高興起來:「好啊好啊,太好了,我馬上寫!」
紙筆還是有的,鳳傾捏著手上的薄薄一張紙,輕輕吹了吹,將墨瀝干,然後慢條斯理折起來,十分莊重的收了起來。
「哇,姐你當真這麼嚴肅,你這樣讓我有些緊張呢!看起來真的是大事情啊!」
鳳玖語氣激動,然後又迅速破是自己平靜下來,咳了咳:「好了,姐,現在你說吧,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事,我肯定辦好,絕對不辜負你的期望。」
語氣雖嚴肅莊重,卻仍舊難掩那一份少年人的俏皮。
鳳傾已經將那紙薄薄的軍令狀收了起來:「那,我就命你,拿到解藥后,回歸鳳都。」
「好,好!你放心——啥?姐,你是讓我回去?」鳳玖臉上的激動都還沒有收起來,就變成了驚愕,嘴巴張的簡直能吞下雞蛋,稍微頓了一下,不等鳳傾說什麼。
就嘟起了嘴巴:「原來姐還是只想著打發我,還是只想著讓我走,真討厭,真討厭!難道我就這麼不可信么?為什麼非要讓我走呢?姐你真討厭,你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小嘴撅得都能掛油壺了!」鳳傾沒好氣揮揮手打斷她,「你看看你現在這樣,自己立下的軍令狀,馬上就這樣表現,你說你還不是孩子?你說你這樣還怎麼下去那些不知道有多大危險的事情?」
鳳玖被訓斥的低下了頭,算起來,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只是心裡還是有點不服氣。
「那明明就是你故意設計欺騙我的,真是太討厭了,欺負小孩子!」
「我就是欺負小孩子怎麼了?誰讓你是個小孩子的?可不就讓我欺負了么?」鳳傾擺擺手,語氣涼涼的諷刺。
「什麼嘛,姐,不帶你這樣說的,看不起人啊!」鳳玖嘟囔,卻又不敢大聲了,因為鳳傾說孩子氣,確實有戳到她自己的點。
「那你要我怎麼看得起?要你辦點事,還推推拖拖的,還說我是看不起人,我要真看不起人,我還帶你來?」鳳傾恨恨道,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這孩子,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有點大人樣子。
「可是,可是你這樣,明明就是想要支開我,還說不是.……」鳳玖也聽出鳳傾的語氣,還想抬杠,但是聲音越說就越小聲了,頭也不自覺就低了下去,腳尖踩在沙灘上,輕輕轉來轉去,顯示著心裏面壓抑的騷動。
鳳傾看她一個女人,讓自己幾句話說的就如同小相公一般,文文弱弱低聲啞氣的,也有些不忍,聲音低了下來,有些無奈:「你呀!真是——」
「好了,阿傾,快別逗小玖了。」雲漠這時候才開口,阻擋了鳳傾說話,「小玖啊,這個事情,可沒有你想的那麼容易。」
鳳玖抬起頭來:「啊?還有什麼不容易的?不就是回京嗎?還不就那樣……」
「好,那我問你,你知道我們這次出來的真正原因的,是吧?」
鳳玖身子一頓,沒說話,但是實際上這個反應已經是明白了,看得鳳傾又是一氣:「這時候你不頂嘴了?個沒出息的樣子。」
語氣里又有些好笑,內心裡卻有些微的心酸。
沒想到啊,小玖的長大,卻是從對自己耍心眼兒開始的。
不過,這時候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你知道我母皇病了的事情吧?……哼,看樣子就知道,算了,你不說也罷。不那你肯定一開始也就知道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了。」
鳳傾壓低聲音。
鳳玖這時候才終於又抬起頭來,語氣里透露出些許的好奇和疑問:「姐啊,難道真是神月島.……」
有些話不必說全,就已經你知、我知。
鳳傾點點頭。
鳳玖終於一臉的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果然是這樣。」
說完看到鳳傾意味深長的眼神,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說到底,他們不管是從太醫院知道的也好,還是因為宮裡的情況而猜測的也好,說到底,都已經算得上是窺探宮闈了,那居心何在?
稍微要是說重了一些,就是殺頭也是有可能的。
而她到底是郡王,雖然母親和當今鳳帝是親姐妹,但是涉及到天家,這姐妹豈能如尋常百姓家?
天地君親師,皇家,終歸是君臣之道在前,骨肉親情在後的。
所以,這也怪不得她不說了是吧?
鳳玖摸了摸鼻子,不敢看鳳傾的眼睛,畢竟在這件事情上,還算是她心裡有點虧心的。
唉,不過其實王姐心裡也是知道的嘛,還說不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和必要呢?
想到這裡,鳳玖臉上又坦然了許多。
「現在終於不藏著掖著了?」才剛剛想開,就被鳳傾一句話抵住了。
鳳玖不由得又心虛起來。糟了糟了,原來王姐早就發現了,而且心裡肯定正記仇呢!
這時候別是要翻舊賬啊!
鳳玖心虛起來,就忍不住想找話題岔開,只不過越是著急,越是刻意,想到面對鳳傾那看破一切的眼神,鳳玖心裡仍舊是有些發虛。別說開不出口了,就是想事情都想不安生了。
其實別說,鳳玖還真是挺怕這個樣子的鳳傾的。
從小的積威深重,能不怕么?
「那你現在就明白了,這次的任務確實是一個大任務,非常非常重要的大任務。你做還是不做?你現在可以反悔.……」
「啊?——不反悔不反悔!」鳳玖一疊聲的答應,這時候還敢反悔?就不怕真惹怒了王姐?王姐可是很記仇的!
答應了之後,才反應過來鳳傾剛才說的啥,「重要啊,的確是很重要啊!」
護送解藥回去,拯救鳳帝,這還不重要?當然重要了,十分重要,萬分重要。
咦,等等——
「王姐,你說這解藥——」鳳玖遲疑了一下才開口,「我們現在弄到解藥了?」
這不是才上神月島嗎?連進去都沒找到法子,又怎麼就找到解藥了?
哦對了,難道是在碧珠島上就已經搞定了?可是為什麼王姐要瞞著她啊?
想著,鳳玖就不由自主又撅起了嘴唇。有些不高興起來。
但終究還是開口:「王姐,你什麼時候弄到解藥的,我都不知道啊!」
鳳傾笑了,實際上她還是喜歡這樣有什麼說什麼的鳳玖,或許是因為做過帝王,看慣了那些人對她或是奉承或是恭維或是討好的種種表演,對於真心就會越發的珍惜。
不過,人也真是一種矛盾的生物,又希望這孩子快點懂事,又希望這孩子能一直這樣有一顆面對她的赤子心。
這難道不是奢求么?
成長向來就是一件殘酷的事情。
鳳傾想到這裡,臉上的笑容又收了起來:「沒有弄到解藥。」
「不管怎麼弄到的,現在有了解藥呢,也就好了。那我馬上就啟程回去,對了,王姐你還有——什麼?沒弄到解藥?」
本來看鳳傾遲遲不開口,鳳玖還以為她是不會說了,才自己開口。
說到一半聽到鳳傾的回答,還真是……
鳳玖眼裡閃過一絲淘氣:「姐你真討厭,怎麼又耍我?」埋怨撒嬌的語氣,但實際上眼底已經又染上了歡喜,嘿嘿,就知道王姐還是不會騙她的呢!
鳳傾看了一眼被她兩隻手抱著的胳膊,勾唇淺笑:「之前是沒有,不過現在也該有了。」
「嗯?」鳳玖不明所以。
楞了一下,趕緊跟著鳳傾的腳步,慢慢地走到了姬若的面前。
難道,是要向這個人開口要?不過,如果是這個人的話,也說得過去,畢竟他是最熟悉神月島的人,楚辛都不知道的那個什麼神龍谷他居然都知道,那這個什麼解藥的,他應該也沒問題吧?
鳳玖心裡亂亂的想著,而鳳傾已經開口了。
「姬若公子,不知道醫治死氣的解藥你可能給了?」
……
葉茗從屋外進來,融融的春陽,照的凰京城處處都是渲染的春意。
溫暖如春這個詞語當真不是虛有其名,春日的溫暖,果然是最宜人的。
進了屋,屋子裡的竹炭火爐早已經撤了去了,背光的地方有些陰涼。
葉茗打了個噴嚏。
「怎麼就把冬衣都脫盡了?」葉熏抬眼看著,一旁的小侍已經上前,手裡一件大氅,輕輕蓋在葉茗肩。
大氅並不厚,沒有加毛料,只是錦緞里裹了一層細棉,輕薄,圍上卻很溫暖,正適合這春日的天氣。
他一邊自己將大氅系好,一邊渾不在意的說道:「哥,明明是你這屋裡太涼了,怎麼不在前院那邊去,那裡曬著太陽,可暖和了。我跟你說,就得多晒晒太陽,你看看外面,走一走,轉一轉,恐怕都要出汗了……」
「好了,我就說了你一句,你倒是不知道多少句還給我。」葉熏開口,將手裡的棋局放下,「既然知道外邊走一走要出汗,也得仔細了,成日天兒的在外邊瘋,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
說著又笑了,「這大氅倒是襯你,若是有個湖藍的就好了,這黛青的還是有些太沉了.……」
「我的好哥哥,你就少說兩句吧!」葉茗跺跺腳,走進屋裡來,明顯不耐煩聽葉熏說那些冗雜的話,雙眼明亮,「哥,你是抓著那個女人了是不是?我昨兒就聽見了,真是的,你怎麼抓住了人也不來告訴我一聲,真是的,讓我聽到還吃了一驚,急急忙忙去打聽……」
「打聽什麼?還嫌不夠亂?還有你也是,方才我忘記說了,正是因為那樁事兒,如今你在外走動就更要注意了,少往僻遠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