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她看著天,他看著她
雖然夜已深,陳河還是沒有一絲的睡意,並非沒有感覺疲憊,而是心裡突然湧出來一些雜亂的思緒。
輕輕的閉上眼睛,陳河好像能感受到無邊的天空中,那遙遠又遙遠的地方,有許許多多閃閃發光的星體,在那片明亮的星河邊緣地方,那個似乎被遺忘的角落裡,存在了一顆極其渺小的星星,如果不是泛著異樣的色彩,真的很容易被忽略掉,雖然看不清,但陳河知道它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朦朧的極晝夜色下,它依然閃耀著迷人的光芒。
雖然孤獨的存在著,周圍更是沒有任何可以談心的同伴,但卻沒有一絲消極的情緒,那是一種就連陳河都羨慕的自信,正在以它獨有的姿態,俯瞰著對面藍色的星球,或者同樣在看著那個世界裡面的某個人。
像極了一個目光,亘古不變的存在於那裡,等待著什麼,期待著什麼。
只一會的時間,陳河就沉浸在了同樣無邊的幻想里,似乎再次置身於那靜謐純粹的夜,那躍過眼前的光亮,是否就是那久違的月光。
陳河有些醉,在這虛無的深邃里。
他的目光好像在一瞬間無限延長,橫跨了整條白色大陸,穿越了深海,再次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土地,他的身影在林立的樓宇間穿梭,腳步最後停下的地方,那裡是一所學校。
這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他記憶的起點,在組隊山林歷練的時候,兒時的記憶就已經出現了大片空白的跡象,而來到這個冰雪的世界,那明晃晃的一切時常刺激到他的雙眼,不知是疲憊還是其他什麼原因,陳河感覺那種異常的現象越來越明顯。
他很擔心甚至有些害怕,會不會有一天,真的就忘記了來時的一切,不止是身後的足跡,而且出生到現在,到以後所有的痕迹。
這樣的感覺真的很恐怖。
這些事陳河從來都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因為不會有人相信這樣的匪夷所思,他有想到過,到陳妍那裡諮詢諮詢,看看這有沒有可能是某種病,最後還是放棄了,也許還沒有做好接受某種結果的勇氣。
他伸手捏了捏額頭,可能想的太多,大腦有些發脹的感覺,再次抬起頭,透過那個樸素的大門,看到了那個風格簡潔卻不普通的圖書館。
就是在這裡,他們第一次相遇,慶幸的是,這段時光雖然不長,卻依舊很好的待在記憶的那個角落,並未同樣殘忍的離去,透過了那一幢幢風格迥異的教學樓,那裡是職工宿舍,在那一層那個角落,似乎看到了依然明亮的燈光,更是在那模糊的玻璃之後,隱約有一個苗條的身影,同樣看著頭頂的星空,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陳河想走近一步,卻發現身子卻被定在了原地,無論自己怎麼用力,怎麼掙扎,依舊紋絲未動。
直到最後,滿頭大汗的他終於還是放棄了,心也跟著慢慢安靜了下來。
就這樣,她看著天,他看著她。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光。
有些遺憾註定還是遺憾,人生也始終不會有如果,路邊有酒還是有茶,也沒有誰能說的明白,各自天涯是一種艱難的抉擇,亦或許也會是很好的選擇,陳河很清楚,從他離開的那一刻起,也許兩個人就不再會有任何的交集,還是說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叮鈴鈴,那個清脆又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耳邊激烈的響起。
陳河的意識也被重新拉回到現實里,頭有些沉,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一樣,不過整個身體的狀態因為休息充分恢復的還算不錯。
他感受到了腦海里那些還沒有徹底消沉的夢境碎片,試圖去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畫面,最後發現卻是徒勞,也只得無奈的搖頭。
迎著依舊閉眼的陽光,再次爬回了那個並不太喜歡的雪地。
不過還沒上去就聽見了那個邊打著哈欠邊抱怨的聲音,「怎麼感覺夜還沒有來臨,就已經離開了」。
「楊石你什麼時候這麼有才了,從你的話里我竟然聽到了一絲哲學的意味」,方衛東揉了揉有些脹痛的雙眼說道。
「聽方少的意思似乎是讚美?那我就欣然接受了」,一大早就聽到別人的讚美,楊石看起來心情大好。
陳河上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點人數,然後就聽見肖傑那懶洋洋的聲音從前面一個洞里傳來,「來了來了,別催了」。
看到大家平安無事,陳河也就放了心,一邊的方衛東則是不以為然,「要不要搞得這麼累,人又不會突然走丟的」。
「這可說不好,前面我們的背包怎麼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聽宗漢的話倒是很能理解陳河的用意,說完之後他好像想到了其他什麼事情,「那個,我們的早飯該怎麼解決啊」,說完眼神不自覺的盯著莫北手裡的背包看,毫不掩飾的期待。
不過莫北接下來的話差點讓他吐血,「我這裡食物也不多了,為了安全起見,大家還是忍一忍,等到中午再分吧,如果實在餓的,那就只能先捏個雪球,稍微補充一下」。
其實想想看,他這樣的回答也在情理之中,因為這幾天的勞頓,陳河背包里早就不知道被來回翻了多少遍了,現在恐怕連食物渣渣都不剩了,要不是礙於莫北的威嚴,想必另外一個背包早就被搜颳了。
楊石本來不錯的情緒,瞬間又被打落到了谷底,「又吃雪,外面是冷的,再吃恐怕連腸道都要結冰了,我都懷疑還沒到目的地,整個人就成一根冰棍了」。
「成冰棍也好,省的在這裡礙眼」,莫北冷冷的回了一句,嚇得楊石趕緊轉過臉去。
「還別說,這才過了一個晚上,我竟然有些懷念那個鳥蛋的味道了」,楊石說完直接走到了那個蛋殼旁邊,伸手進去不知道鼓搗著什麼,沒一會時間在眾人目瞪口呆里,他竟然把手指放到了嘴裡,吮吸了起來。
「楊石你要不要這麼噁心」,方衛東看見他的樣子恨不得上去踹兩腳。
楊石卻絲毫沒有羞愧之意,同時真誠的眼神看過來,「別說我沒提醒你們,旁邊兩個殼裡面可還有不少的殘餘蛋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