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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小子貪財

  長樂長公主在縣公府議事廳內與經略府幾個幕僚商議完政事,其他人都告退,柳恆卻被長樂留下來。


  柳恆看長樂獨自留下自己,等他人都告退後放拱手問:「使君有何吩咐。」


  長樂喝一口茶,說:「趙洛經已查到李豐罪證,克日返回京師。皇兄遣人來查案,卻遲遲未任命新太守。」


  柳恆聽這話不好接,不管說什麼都是妄測聖意。只好屏氣靜待長樂下言。


  長樂沉默一會,方道:「皇兄不惜與朝中大臣相持也命本宮為長樂經略使,又委派你來輔助我。便是因長樂江南東道多荒蠻之地,世家勢力更薄弱,希望本宮能在此積蓄力量。如今皇兄領福州刺吏一職空懸命本宮暫行其職。便是與本宮方便。」


  柳恆自然知道長樂口中說的方便,是方的何便。不外是讓長樂插手福州政局,在新刺吏來之前搶先將自己計劃鋪開。


  柳恆這段時間也將刺吏府下的各司不得力之人全部換了,各縣縣令也著實敲打了一番。另外,長樂經略使還劃定了土地要建鹽田。


  只是福州土地貧瘠,丁口不多,加之蠻人尚未平定。即便是掌控了福州,長樂經略使也未必能有多少發展。


  長樂公主自然知道那些。實則,長樂也在考量該如何發展福州。只是朝中不可能長期一州長官之職長期空懸。長樂最多只有幾個月時間布局。


  她覺得自家皇兄似乎對世家越發不耐煩了。


  皇家雖佔了大義,若是要強行壓制世家,也並非不可。只是長樂擔心一旦如此做了,便如隋末時天下大亂了。


  隋末大亂,何嘗不是那些世家大族在興風作浪?


  若是李鈺要對世家動手,那皇家勢力必須要壓過世家,要不然只會適得其反。


  如今李鈺唯一可靠的勢力便是長樂。長樂甚至覺得便是在邊關掌控兵權的皇家宗室也未必可信。她自然希望在李鈺忍無可忍之前,能在福州積蓄更強實力好給自家皇兄一臂之力。


  然而長樂也是無法,先皇讓她委身先長樂縣公,還特旨讓她下嫁到長樂縣而不是在京城,便是為了因長樂經略使為奧援。若非場略經略使地處偏遠,朝中未必輕易同意她就任長樂經略使一職。不過便是同意了,依然派了李豐來鉗制。


  如今,兩代皇帝謀划,比預計更好,她直接掌控了長樂經略府,現在更可以暫時掌控福州。


  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福州底子如此。連想練支強兵的錢糧都不足。若是收刮福州百姓,那也是飲鴆止渴。


  長樂留下柳恆,只是希望能與他商量出如何更好經營福州。那些不聽話的縣令與刺吏別駕等做官都受李豐案牽扯,讓她換上了聽話的人。


  如今她要做的,是如何經營福州。只是多日商討,卻並未有良策。


  柳恆也知長樂所謀,只是他長於掌軍,經濟卻是不行。


  他想到馮梓多有奇思妙想,這時也不顧馮梓無官無職,正要開口推薦。卻聽廳外有侍女稟告:「殿下,馮先生與夫人求見!」


  長樂一聽馮梓來了,皺眉問:「進來說話。」等侍女進來后,問。「馮先生他可說了所謂何事?」


  那侍女低頭說:「馮先生說,他是來送禮的!」


  「送禮?」長樂錯愕,有人送禮竟然送得如此張揚。「他送了何物?」


  「是幾匹綢緞。」


  長樂貴為長公主,用度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她便是用著最好的綢緞,此時卻也不敢小看馮梓送來的。她問:「是什麼綢緞?」


  「奴婢略看了一眼,那幾匹綢緞細密輕薄不亞於貢品,花色卻解圍妍麗新鮮。奴婢從未見過。」


  這侍女是長樂的貼身侍女,也許好東西沒用過,但定然見過長樂用度。此時竟如此說馮梓送來的綢緞,長樂也稀罕了。她問:「如今馮先生在何處?」


  「馮先生與夫人正在偏廳奉茶。」


  長樂稍一沉吟,對柳恆說:「柳長吏隨我一同見見馮子瑕。」


  柳恆正想提議長樂尋馮梓問策,這時馮梓卻送上門了,他自然應命:「屬下遵命!殿下,屬下有一言不知當將不當講。」


  正要起身的長樂又坐下了,說:「柳長吏請講!」


  「殿下,那馮子瑕常有奇思妙想。如今殿下要謀划福州經濟,何不問問馮子瑕。他雖是商人,屬下卻覺他想法雖天馬行空,卻又往往一言中的。」


  長樂凝眉想一會,點頭說:「如此,你便與本宮問問他有何妙策。」


  馮梓與白素素在縣公府偏廳中坐了一盞茶功夫,便聽到清越的金玉磕碰聲,兩人都知是長公主到了。馮梓起身攙扶白素素起身。


  門外侍女果然躬身行李,口呼長公主。


  長樂與柳恆進入偏廳,兩夫妻行禮后,長樂還沒上座,便說:「馮先生,馮夫人免禮!」


  她上座后,侍女給她與柳恆便奉上茶水,又給馮梓夫妻換了一盞茶。


  等侍女退下,長樂才笑說:「馮先生,方才本宮聽侍女說,你與馮夫人是來送禮的。上次,你送來的白紙,本宮還沒謝你呢。」


  馮梓站起來拱手行禮。他行止倒是無法挑出錯來,言語卻顯得很是市儈:「殿下。草民與賤內來送禮,自然是無利不起早。」他指著擺在一旁的放成兩堆的十二匹綢緞,說。「這六匹綢緞若能入殿下眼,世人便知其好處。草民其它綢緞便能賣出高價。」


  若是別人如此說,長樂定然命人轟出門去。不過馮梓這人,她也知道一點,也不與他多做計較。


  她似笑非笑,想身邊侍女道:「取那綢緞來與本宮瞧瞧!」


  兩名侍女忙將一捆綢緞抬到長樂面前。又拆了其中一批展開一些。


  長樂看那織線,又看那花色。果然如方才稟告的侍女說的,這花色妍麗,她從小在宮中長大,便是宮中也沒有這般好的綢緞。


  她擺擺手,讓侍女重新將綢緞捲起來,對馮梓笑問:「馮先生,不知這綢緞在你心中是何價?」


  「一丈十貫。」


  長樂伸手去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不過她馬上若無其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若是以後,或許會有端茶送客的說法。此時若不是馮梓帶來的炒茶,世間還沒有真正的茶呢。


  長樂笑著說:「那一匹呢?」


  馮梓並沒直接回答,而是說:「這綢緞一匹百丈。」


  柳恆咋舌:「一匹千貫?」


  馮梓朝柳恆拱手說:「小子貪財,但也沒想過有誰會整匹買。」


  殊不知,長樂聽到他說的價格,心裡卻是陡然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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