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不要錢和地,只要銷售權
柳宗桓是練武之人,這一聲呼喊,令馮梓耳鳴。
馮梓掏掏耳朵,說:「何需大驚小怪?畝產千斤雖然多,也並非不可能之事。」番薯說千斤還是少的。
只是番薯這東西雖然能果腹,吃多了容易泛酸,而且兼著當粗糧吃,對消化有利。然而要是頓頓吃,對身體未必無害。
至少,胃酸過多或患胃病之人就不宜多吃番薯。
在後世,番薯已是多作為零食食用,或者工業原料。甚至用作是牲畜飼料。
馮梓因為上次擔憂被徵調無法再回現代,變在現代購買了一些番薯過來。本想著如果能從軍中退伍回來后,也能有點根底。
如今卻是無需從軍,那些東西倒是也可以馬上用。
柳宗桓無法如他淡定:「馮子瑕,你可莫要誑我。這畝產千斤是何作物?人可否食用?」
「人可食用,卻不可天天吃。多吃容易放屁!」
柳宗桓那裡還計較他話里的粗鄙,一個跨步扯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你與我回福州!」
馮梓手臂吃痛,用力一掙……沒掙脫,只得大聲說:「柳義征,你想廢了我胳膊?」
玉韞本在外間候著,聽到聲響走了進來,見自家郎君疼得臉都歪斜了,顧不得禮節過來掰柳宗桓的手。
柳宗桓吃了一驚,忙鬆開了手,這時才發覺馮梓臉上漲紅,心知自己過於莽撞了,正要道歉。
玉韞擋在馮梓面前,面帶溫怒,聲調卻盡量平和:「柳二郎,我家郎君又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
柳宗桓被一個十四五的小姑娘這麼說,臉上發脹,說:「姑娘,此乃誤會,是柳某一時心急。」他又對馮梓大千賠罪。「子瑕莫怪,實在是你所言太過驚人,某失態了。」
馮梓揉著胳膊道:「沒事!」他輕拍一下玉韞肩膀,說道。「我沒事,柳二郎就是激動而已。你先下去吧!」
玉韞忍著氣朝柳宗桓福禮后,這才離開了。
柳宗桓等她離去,才對馮梓笑道:「你這丫鬟倒是忠心護主!」
「將心比心而已。我對她們好,她們自然護我。」
「將心比心?」柳宗桓念叨兩次,笑說。「原來便是你讓我教軍士彼此護衛道理的意思?」
馮梓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有「剽竊」一個成語。不過他又不是故意的,倒也沒什麼愧疚感。只聽柳宗桓又扯回方才的話題。
「子瑕,如今雖是年關,然則事關重大,你必須與我回福州。」
馮梓知柳宗桓是得知有畝產千斤的作物而激動。只是畝產千斤於他平常得很。不說番薯,便是小麥,後世歐洲國家都能接近。更不要說土豆番薯甜菜之類的。
番薯品種很多,良種甜薯有時畝產可達四五千斤,然而某些則只得畝產千餘斤。他帶來番薯有數種,甜薯、紫心薯與白心薯皆有。另外,他帶有土豆。只是數量畢竟少,無法一下推廣。
況且,這本是他的東西,想讓他白白拿出來,他可不幹。
他說道:「如今天氣寒冷,我便是跟你回福州稟明長公主,那又如何?何不許我安心過隔年再去?」
柳宗桓卻不那麼想:「子瑕。你可知畝產千斤,對天下百姓是何等福音?早一日推行,便能多救幾人。你說,我如何能安心等。」
馮梓看他激動,伸手虛壓,說道:「義征,問題是,目前我也沒有種子!」
柳宗桓雙眼圓瞪,說:「你竟沒種子?那何時才能得到種子?如何聯繫那客商?」
「通常便是客商來之前知會我。我也不知道他會何時來。」馮梓擔心柳宗桓會探訪那不存的客商。「他神龍見首不見尾,似是不願為人所知。曾三番四次於我說道,若是被人發現便在不找我,命我不得與人透露其蹤跡。我看他也是為人辦事。」
柳宗桓若有所思,點頭說:「既如此。我這便回返福州,向長公主稟明此事。定不會輕舉妄動。」
馮梓也知畝產千斤,這四字對大齊國意義之大,無需贅言。如今大齊主要種植粟米小麥與水稻,然而產量都不高。
南方水稻也不過畝產三石數斗。石在現代通常被解釋為一百二十斤,『石』實非重量單位,乃是容積,一石糧食不足九十市斤。
馮梓查過資料,古代糧食產量不足,原因多多個,其一是種子不行,其二是肥力不足。
種子問題自不必多言,現代種子不知經過多少次選育才能有那樣的產量。而肥力問題,在此時卻是可以改進。
如今的田地多用草木灰做肥,糞肥都極少用。只因人糞有毒,不可直接用,而牲畜極少,糞肥也不足。
從某些資料顯示,直到宋代才出現煮糞製作糞球用于田地。因此他也不知道番薯在此時種植能否達到畝產千斤。
這也是他建議養豬的原因。豬糞經過發酵,實則一種非常好的綠肥。而且蕃薯藤正可以用作豬菜。養豬、種番薯,正好是一個生態循環。
當然,豬糞對番薯而言,實則並非是一種最好的肥料,若是豬糞發酵不完全,番薯會壞心。因為豬糞中有害細菌太多。
不過豬糞對玉米卻是極好的肥料。而且玉米能固氮,無需施用氮肥,豬糞便可以滿足玉米所需的肥力。
而玉米棒子及桿若是在水分充足時可以製作成青儲飼料。因為含糖量高,不管何種牲畜都適合。
因此,馮梓更希望同時推廣番薯和玉米兩種作物。只是如何推廣,他仍需思量如何才能從中才能獲利最多。
然而柳宗桓想的卻與馮梓不同。他是擔心若是馮梓有能畝產千斤的作物,會引來居心不良之人的覬覦。他心想回到福州后定然建議長公主派人保護馮梓。
他心中有想起一事:「子瑕,你實話告訴我。你可有產鹽辦法?」
馮梓抿嘴,沉默良久。
柳宗桓急不可耐:「你定然是有辦法!你要如何才肯說?此次長公主遣我前來,非是要奪你方子。若你真有良方,長公主願出高價購買。你可以要地,要錢。若是方子夠好,長公主說不定能給你包功。長公主在朝中地位特殊,若是她報功,朝中便有議論也不敢輕易否決。」
馮梓要的卻不是什麼功勞。如今他還不想讓人知道那些東西是他弄來的。而且給個無職無權的勛官和他做商人比較,在那些世家面前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他也知道,這鹽可以說不管是對百姓還是對整個民族,都非常重要。有足夠的鹽,整個民族的體質都能得到改善。他也可以從中得到巨利。
只是如今歷史上食鹽都是官營的,就算鹽產量更高了,普通百姓卻未必能有足夠的鹽可以吃。
不過那是時代桎梏,他一人如何想,都於事無補。他又沉默一會,柳宗桓恨不得想直接撬開他腦袋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樣的方子時。
他說才開口,道:「義征,我確有更好的製鹽方子。我不要錢也不要地。我只要每年五萬石的鹽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