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坐而論兵(因另一本文明天上架,故此文十天內一日一章。)
翌日一早,馮梓還沒吃完早點柳宗桓就上門來了。
柳宗桓果然還是為了練兵的事來找他。他聽了柳宗桓的問題,心裡便有一些想法,便說:「柳將軍,不若讓馮某去軍營看看。」
柳宗桓覺得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點頭說:「如此最好。」事實上他還想拉馮梓投軍的。若是馮梓只是普通的商戶,他倒是有把握。只是如今馮梓似乎是和聖上還有長公主拉上了關係,他這念頭只能放下。
如今馮梓還願意幫他出謀獻策,那當然是最好不過的。
只不過,馮梓這次也有自己的算計在裡面。
因柳宗桓的軍營在城外二十餘里之外的山中,而他又是武將,更喜騎馬。他便返回柳府,多牽了一匹馬來。
馮梓本不會騎馬,在柳宗桓的指導下,慢跑出城數里之後,他便也敢慢慢策馬加速。只是這在馬上顛簸著實難受,若不是想到自己日後難免有必須騎馬的時候,他也真想坐馬車去。然而上次被趙洛馱在後面,兩個男人同騎跑了一百多里路的洋相也讓他再不想有另外一次了。
因他騎術不精,兩人足足花了大半個時辰才趕到柳宗桓練兵的軍營。
馮梓發現這軍營實處於一處丘陵間的山谷。兵營布局整然,營門處衛兵精神抖擻。看來柳宗桓練的兵還是不錯的。
柳宗桓帶著他進入兵營。此時兵營中將士正在做晨操。主要演練方陣。十幾隊方陣的軍士兵甲齊備,每個人臉上都會一道道塵土和汗水形成的黑痕,想來是已操練很久。
馮梓看了一下天,這會大概是巳時中,今日天氣又相當的悶熱,那些軍士到也還很精神。他便問:「這些兵士是一日一訓還是雙日一訓?」
柳宗桓笑說:「這新兵人員不算多,某便請命按照你之前的計策訓練,一開始便挑選最強壯士兵,又每日宣講『平日多留一滴汗,戰時少流一滴血』的道理,又每日給足了鹽。如今這些將士可一日一訓。每日可分兩次共計四個時辰。」
馮梓笑說:「如此說來,果然是缺鹽。」
「可不是?」柳宗桓笑道。「方才我說的問題,你可有辦法?」
馮梓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操練的方陣,又問:「平日訓練都是練兵陣?」
「除了演練兵陣之外,還操練力量。可是有不妥?」
馮梓一聽,說:「這訓練太簡單了些。」
他說完又看了一下太陽,笑說:「這太陽很猛。」
「去我帳中詳談。」
馮梓進入一個用木頭搭建的屋子內,只中間有一案,裡面還有一內間。這便是這座軍營的主帳了。
柳宗桓讓親兵搬來一個案幾讓馮梓坐下,又奉上了茶之後他便讓親兵離去。等親兵離去后,他抱拳才說:「請馮郎賜教。」
馮梓還禮說:「賜教不敢當!敢問柳將軍以為,戰場上軍士最重要的品質是什麼?」
「膽量、氣力還有令行禁止。」
「如何讓軍士令行禁止?」馮梓再問。
「當是以義曉之,以軍法約束之。」
馮梓反問:「那柳將軍可知戰場中戰損幾何,便會全軍崩潰?」
「一成而衰,三成必潰。」
「這便是了。馮某常常聽說以少勝多的戰績。但馮某卻實在無法想象白起為何能坑殺四十萬趙國大軍?四十萬軍隊若是死戰一搏,哪怕是戰損三成,恐怕呀要殺傷秦軍數萬。白起便真是戰神不可能俘獲如此多的俘虜。為何趙括不敢放手一搏,坐擁數十萬大軍卻投降?無非是士氣低落,不敢出戰。」
柳宗桓卻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馮梓卻又說:「再說漢末曹操號稱八十萬大軍,卻被不到五萬的劉孫聯軍殺得幾乎全軍盡墨?」
這次柳宗桓有話可以說了:「赤壁之戰,周瑜遣駛出苦肉計,黃蓋佯降似的曹軍水寨被燒,致令全軍大亂,軍令不通。再被劉孫聯軍掩殺,豈能不敗?」
馮梓卻說:「試想,那黃蓋衝撞曹軍水寨的火船能有多少?便算他千艘。要想燒到岸上,怎麼也需要一個時辰吧。若是在這一個時辰內將水寨中軍士撤到陸上,便算是吃了個悶虧,至少主力還在。如此想來,當時曹軍是一見大火便直接炸了營,卻不想便是水陸兩寨相連,他們只要冷靜下來,定能扭轉乾坤。」
「然而兵士如何有那等見識?且一旦炸營,便是戰神再世也難控制局面。」
馮梓認同他這說法,但他卻說:「那便想辦法不讓炸營!」
「如何才能避免炸營?」柳宗桓挺直了腰身問。
炸營是軍中大忌。一旦炸營,便是遇到極少敵軍也難以抵擋。若是能有避免炸營的法子,那可是軍法中的一大進步。
馮梓當然也不知道如何完全避免炸營。但他覺得有些法子可以降低炸營的可能性。
「炸營只因軍士遇到突髮狀況,便如驚弓之鳥。蓋因軍士從軍多非自願,又覺得上戰場九死一生,總是提心弔膽。一旦遇事便驚慌失措,與普通百姓無異。若是,在平日便訓練據軍士應對突發情況呢?若是有所有軍士遇事時心中有章程,便是心慌也能合理應對。」
柳宗桓一聽,便覺得相當有道理。他們這些為將所學雖然不同,然則方式一樣。他急聲問:「如何演練?」
「引起炸營的通常是軍士不滿、或者遇到地方偷襲。因軍士不滿引起的炸營,馮某便不說了。但若是遇到敵人偷襲引起的炸營,某覺得閑暇之餘可通過宣講先讓軍士明白偷襲部隊人數通常不會多。只要他們能快速應對,便能將來襲之敵全殲。相反,若是混亂逃竄只會讓他們死的更快。」
馮梓笑著說:「柳將軍可以總結一些戰例,用通俗的方式讓軍士相信。譬如告訴將士若是應對得當,便是無法將來襲之敵全殲,守方死傷不過百分之五,而若是應對不當,則死傷一半。某想軍士也是惜命的,當能明白其中的差別。」
「還有呢?」柳宗桓見識過通過宣講讓將士明白事理后的好處。他覺得馮梓這辦法還真可以讓將士在突遇敵人之時保持士氣。
「另外也需要讓軍士明白他們是為自己而戰。讓他們明白,戰場上真正死於兩軍對壘,不過少數,大多數卻是死於潰敗后被敵軍追殺。因此他們死戰實則是為了給自己保命。同時若是他們戰敗了,朝廷定然還有再戰,然而再戰需要軍餉。朝廷必然要徵稅。那便可能會讓他們家中父母妻兒受累。」
「這……恐怕會趙朝廷不滿。」說死戰更容易活命還好,要說徵稅這些話柳宗桓真擔心會有人蔘他。
馮梓笑了笑,說:「那便就當馮某沒說這話。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訓練。首先經常不定時於夜間軍士緊急集合。集合的時間越短越好。早一息集合完畢,就多一分勝算。」
柳宗桓明白這個道理,聽著這話,點頭記下了,暗想著等軍士完成這第一階段的訓練后,便按照馮梓這個辦法訓練軍士的緊急反應。
馮梓繼續說:「還有訓練士兵的韌性,還有協作能力。」
他將長時間站隊列的訓練方法和用處都簡單說了,無非是讓士兵將紀律和協同成為條件反射。而長時間站隊列,也能提高讓士兵的心理堅韌性。
又有多人扛原木的協作訓練:「既可訓練士兵耐力,有能培養將士之間的團結。」
最後他還說道柳宗桓訓練這批士兵的特殊性:「柳將軍曾說過,這是要在山林中作戰的部隊。不過馮某卻看到他們大多拿著長槍在訓練。雖說一寸長一寸強。但在山林中,長槍難以施展,倒不如換成直刀。」
柳宗桓卻苦笑說:「直刀重七斤六兩,需要的鐵太多。」
馮梓一聽竟然是這個原因,他差點無話可說。
他頓了會,才說:「既然如此,那也暫時無法可施了。不過山林作戰,最怕恐怕是冷箭吧。」
「是。土人多會躲藏,且能在山林中如履平地,射出毒箭后,我軍也追至不及。弓箭在山林中也難瞄準。」
「馮某聽說諸葛亮平定南蠻時遇到過蠻人藤甲兵。藤甲浸泡桐油晒乾,重複數次便能堅硬如鐵。擋住冷箭土人的冷箭應當沒有問題。若是藤甲護住全身,關節處以皮相連,也能活動自如。再則,土人善躲藏,這些軍士中不是有獵戶嗎?便讓他們也躲藏在山中,教會將士如何尋找躲藏在林間的土人,又如何在山中躲藏自己。而且,土人能用毒箭,難不成我軍就不能用?什麼夾竹桃之類的,很容易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