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女人的試探
明日粹寶閣將再次開張。馮梓見過粹寶閣里住著的幾個女孩兒,覺得雖然依然瘦,但臉色也已經好多。走在街上也不會有人認為她們身體有病。
又檢查了她們學的禮儀,感覺差不多了,便讓她們準備好:「明日辰時二刻,便要開始做活。今日早些休息。」
檢查完那四個女孩子的禮儀,他便離開了粹寶閣。
返回家中時,卻發現家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還挺眼熟。
「姑爺!」那車夫看見他遠遠就跳下馬車垂手打躬!
是白家的馬車!好像還是白素素的馬車,上次他便是乘坐這馬車來的福州程。難怪這麼眼熟。
他皺眉『嗯』了一聲,問:「是你們二小姐來了?」
車夫聽他和自家小姐竟然那麼生疏的,垂著頭不敢看他,應道:「稟姑爺,是二小姐來了!」
馮梓頓了一下身形,但馬上便抬腳進了家門。這院子不大,也沒偏廳,他徑直向正廳走去。
門外個丫鬟候著。人馮梓見過,是白素素房中服侍的丫鬟之一,名字他不知。見到這丫鬟,他便知白素素果然在正廳里。
那丫鬟見到他,屈膝行禮,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正廳里聽到:「姑爺!」
馮梓只「嗯」了一聲,腳步沒停直接走進廳里。在廳中玉韞在一旁規規矩矩侍立著,碧蓮正給白素素斟茶,用的正是他那套茶具。
玉蘅小丫頭也在廳中,她就站在她姐姐身邊。馮梓掃了她一眼,看她雙腳不停地小範圍挪動,想來是站太久腳酸了。
他見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說:「玉蘅,你病剛好,快去休息!」
玉蘅小丫頭連忙應了一聲,看了一下她姐姐,然後開心溜了出去。
聽到他這話,又看到玉蘅小丫頭直接跑了出去,廳中其他三人心思各異。
馮梓體恤玉蘅,玉韞作為玉蘅的姐姐當然感激他。只是在夫人面前如此做,她擔心夫人對玉蘅不喜。那對玉蘅日後可不是好事。
碧蓮見馮梓如此作為,低頭退到白素素身後。她為自家小姐不值。自家小姐聽說姑爺在福州惹上了麻煩雖然沒直接出手幫忙,可也命裘大掌柜看顧些。平日也多有留意福州的消息。前日聽得粹寶閣要重新開張,小姐便決定要來福州。以往,她小姐只是每季來一趟福州而已。
如今這姑爺買了嬌倩丫頭不說,還那丫鬟面前半點也不給小姐面子。
那小丫頭走之前更是連招呼也沒跟自家小姐打。雖然小姐不常在此處,無論如何也是姑爺的夫人。由此可見這姑爺絲毫不在意小姐,也便根本就沒教過下人尊重自家小姐。
白素素坐在椅子上,她個子較為矮小,雙腳只腳尖觸地。
馮梓想到她的雙腳因為受過重傷,垂著不好。打量了兩眼,看到牆角處有一個墩子,便轉身去取了放到她腳下。
白素素,見他竟然蹲下伸手要抬自己雙腳,被他嚇了一跳,她向後坐進去了一些:「你要作甚?」
只是她雙腳不便,沒能躲開。馮梓的手抓住她的一隻小腿,眉頭皺了一下。平日被裙子遮著,他從未見過她的小腿。如今觸碰到才知道她的肌肉都有點萎縮了。小腿肚沒多少肉,而且他似乎碰到了一個骨節!
他小時候在農村上小學,有一個同學在二年級時不小心摔斷了腿,因為接骨沒接好,後來走路都一瘸一瘸的。他那個同學斷骨介面骨痂很厚,在小腿迎風面不用摸都能看到突起。想來這白素素應當也是在接骨時沒能接好才變成如今這樣。
碧蓮見狀將頭垂的更低一些,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不過這會她心裡對馮梓的怨念倒是少一些。
秦玉韞也低下頭不敢看,心裡卻認定,郎君和夫人挺恩愛的!
馮梓可不知道兩個丫鬟誤會了什麼。他將白素素兩條腿放到墩子上,道:「既然個子矮,日後坐這樣的椅子,將腳架著舒服一些!」
個子矮?白素素本因他的動作臉上發燙,結果臉上的熱意還沒來得及發酵就被一盆冷水潑滅,臉上猶如生了煙一樣有青又白。
馮梓看她臉色,也知道自己說話戳中她傷疤了,輕咳一聲說:「你怎麼來的?」
白素素深吸兩口氣,心裡對自己說,「不氣,我不氣!」。良久她才說道:「乘馬車來的!」
馮梓瞥了一下醉,這不是廢話嗎?不是乘馬車來難道還能是碧蓮那丫頭背著她走一百多里路來的?
不過在他眼裡,白素素仍是一個小丫頭呢。他也不和他計較:「不是還沒到核賬時候嗎?怎麼突然來了?」他倒也知道白素素通常是三個月來一趟福州和那些商鋪核賬。過年時還會讓這些商鋪的掌柜將賬務送去白府核算整年的賬務。
白素素將腳挪了挪,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漫不經心地說:「聽說粹寶閣要重新開張,我便來看看!」
馮梓將一句「不是說我全權負責嗎?」在嘴唇邊吞了回去,說:「你好歹也是粹寶閣的東家,確實該來看看!」
白素素抿著薄薄的嘴唇,良久才說:「碧蓮,你們都先褪下。」
碧蓮忙應了一聲「是」。秦玉韞也知機地更在她身後一起出去了。碧蓮出正廳的門時,打手勢將守在門外的那個丫鬟也叫走。
馮梓看看到她們走去了院子中間候著,扭頭問:「你有事與我說?」
白素素輕咬了一下嘴唇,似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但她最終還是問了出口:「那面寶鏡你從何而來?」
馮梓不答反問,笑道:「你也想要?」
白素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馮梓和她見面次數不多,但也有十幾次。之前每次和相處,她都像一個修養極佳的深閨小姐一般,對一切都平平淡淡的。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態。不過這樣的她更多了幾分人氣。她這等年齡本就該活潑一些才好看。
他呵呵笑說:「被說中了也無需惱羞成怒啊!」
白素素輕哼一聲,等了一會才有回到那個平淡的白素素,說:「那個想要了?我只是覺得你那樣賣掉寶鏡雖說獲益極豐。然而其實可以利用那寶鏡獲得更大的利益。」
馮梓笑著問:「那你覺得該如何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白素素抬眼看了他一眼,低聲說:「利益最大化?」她輕笑說。「這詞倒是貼切。」
她頓了一下,又說:「聽說那寶鏡你賣了一千八百多貫?」
馮梓點頭,說道:「沒錯。你要分紅?」
白素素瞪了他一眼,決定不理他。她自顧自地說:「那確實是不錯的價格。但若是你還有同類的寶鏡,完全可以將那寶鏡獻於皇家。皇宮中妃嬪眾多,又慣是爭風鬥豔。一人有了,其他人當然會重金求購。那樣你賺的才會更多。」
馮梓聽她說完,想了想,覺得還是多少有些道理的。但轉念一想。若是他只有那鏡子,她說的法子倒是可用。然而,他要賣的可不僅僅是鏡子。鏡子在他手上是一個極好的廣告。如果送去皇宮還不是便宜了白家?現在他可沒資格接觸皇家。
他輕笑說:「若是獻給皇室,我又有甚好處?」
白素素有輕哼一聲,說:「我確是想著將那寶鏡送入宮,給我大姐。但我大姐也絕不會自己用。不是送給皇后,便是送給太后。聽說那寶鏡能將人照的纖毫畢現,那樣的寶鏡,女子定然都喜歡。那樣的寶鏡在宮中定是人人想要的。所謂上行下效。寶鏡宮中流行,公侯貴族便一會趨之若鷲。如此你的寶鏡興許能賣的更高價。」
馮梓聽她說完,笑著說:「沒想你比我更貪心。」
白素素翹起嘴角,眼角上揚,說:「做買賣,追求最高利潤理所當然。」
馮梓搖頭笑道:「一千八百貫的售價已經是極高。若再高,恐怕就懷璧其罪了!」如果買鏡子真的成為一個大生意,白家根本就不夠瞧的。
白素素聽他說這話,很是認真地看著,突然笑道:「我還以為你被沖昏了頭。如今看來,你還算是清醒的!」
馮梓聽她這話的意思,方才的話竟只是在試探他?他不知道是該怒還是該笑。他似笑非笑,道:「白二小姐放心,我不會給你白家惹麻煩的!」
白素素微微撅著嘴唇笑,說:「你已經招惹了。程家可不是你招惹的?」
「怎麼和我聽說的不一樣,據說我才是遭了禍的池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