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長成青俊 張放擊退熔岩妖夔
天目山,北峰,林木繁盛的原始森林內。
申屠離背著一隻背簍,內里坐著一歲四個月的張放,他拄著一根半人高的隕鐵三叉上山採藥。粉嫩的小嬰孩在背簍內吮吸著胖手指,用黑葡萄一樣閃亮的星眸從茂密的枝葉縫隙望著蒼白的天空。
申屠離單腳抵著一顆樹桿,回頭望著天真無邪的小嬰孩粉嫩圓潤的臉龐露出幸福的笑容。
「放兒真乖,不哭不鬧。等一下我們上到那個平坦之地,就生火給你熱羊奶,對了,我這兒還有早晨的素菜包子,待會一併熱了給你吃。」
張放雖然會說人話,但他彷彿故意避開稱呼一樣,不叫申屠離「爸爸」。他餓了就撅嘴,拉撒時就皺眉頭。申屠離讓他叫自己「叔叔」,他也不肯,申屠離善解人意地笑了,放兒天資聰穎,本性善良,他不想強迫小傢伙做不喜歡的事。
申屠離猛然看到張放將小胖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緊接著他聽到「嘶嘶――」兩聲微小聲響。
原來在他們頭頂的樹叉上有一條手臂粗的尖頭毒蛇。申屠離伸出二指微微甩臂朝毒蛇擊發仙力,那蛇被仙力擊中蛇頭,神經麻痹,它失去攀附力墜落到地面。申屠離用隕鐵三叉將它的蛇身叉住,走往一處落坡將它扔入坡下冒草中。
「抱歉,放兒害怕你,只好請你挪個窩!」
申屠離用仙力摘了一顆小紅果,用衣襟擦拭乾凈,他將背簍拿下,單手抱起張放哄道:「放兒,沒事了,你看這個紅果子好看吧?」
張放看申屠離捏著果梗將小紅果晃來晃去,逗他玩,一點也不開心。他反覆撅嘴,申屠離才將紅果收起。
申屠離背著空背簍單手抱著張放,拄著隕鐵三叉爬至一塊開闊的平坦之地。申屠離將背簍放下,將張放擱在背簍內,他在附近撿些枯枝歸攏一處,用仙力將篝火升起,從胸前的小包袱內取出一罐羊奶將它架在火上烤。
天目山南峰,也就是道觀所在的位置。高有為的大弟子正在掃庭院的落葉。此時才是初秋,枯葉寥寥數片,洒掃值日十分輕鬆。
「佟師兄,佟師兄……」二師弟從道觀門外飛奔而入,一下子撲到佟大堡懷裡。
佟大堡推開梁波,責怪道:「師傅在內室進修,你咋咋呼呼幹啥呢?真有火燎屁股的事,也該穩重點兒,師弟們都看著你呢!」
「大師兄你去櫻花棧道看看,岩崖壁上開著一朵石榴大花,它的花瓣上流淌著橘色的熔岩,可那花依然盛開不敗,……」
佟大堡一聽天目山中還有這等奇事,感到不可思議的他,立馬跟著梁波趕往南峰半山腰的櫻花棧道。
棧道依櫻花峰修建,因此得名。峰崖上確實長有多株樹齡神秘的櫻花樹。此時已是初秋自然沒有粉嫩嬌艷的櫻花被風吹落飄蕩到驚險無比的古代棧道上。絕地、美景融合的一剎那,往往只留與孤獨寂寞的絕世高手獨自欣賞。
佟大堡和梁波接連點踩著棧道欄杆,飛掠到櫻花棧道中心位置。他們仰頭望著那株憑空出現紅艷似火的石榴花,石榴花蕊中心湧出一股橘色熔岩,小股熔岩流順著花瓣分為六股傾瀉而下,炙熱的熔岩流冒著硫磺氣滴落到崖面上,凝固的熔岩流就和凝固的蠟淚一般,斑斑駁駁地黏在崖壁上。
佟大堡看熔岩流會熔掉崖壁上生長的珍貴草藥,他對梁波道:「二師弟,得堵住這處熔岩豁口!」
梁波皺眉道:「這株石榴花肯是妖花,靠熔岩流內礦物質滋養生存,你堵住熔岩流將它害死怎麼辦?師傅教導我們勿要殺生!」
佟大堡看中一塊崖頂的褐色玄武岩,他運用內力手抓岩石凸起攀岩而上,將那塊渾圓的岩石抱住,縱身跳到櫻花棧道的欄杆上,他雙手發力猛地推動這塊岩石,玄武岩飛往石榴花蕊處去堵熔岩豁口。
「噗――」玄武岩像楔子一樣插入豁口處將熔岩流堵住。
身著練功短道服的佟大堡,鬆快的來個金雞獨立,轉了轉腳腕,前空翻落於櫻花棧道上。處理完此事的他,打算聽著悅耳的鳥鳴從樹上摘些果實,帶回去分給眾位師弟和道觀收養的小童子們吃。
梁波跟隨佟大堡一起離開櫻花棧道,去往南峰半山腰下方,幾十米處的果林中。
梁波知道大師兄一到秋日果實累累之際,必來果林親自摘果,所以他偷偷勒令眾位師弟:此處的果實在大師兄沒開摘之前,不許別的師弟先摘。眾位師弟很是聽話,這麼多年都不進這片果林。
進入果林,佟大堡聞到一股果實腐敗的難聞氣味,原來所有的果實都爛在枝頭,那果皮蔫皺包著一包腐敗的漿湯,佟大堡折斷一支樹枝,飛擊扎破一個蔫皺果皮,「嘩啦」散發惡臭的紅色漿湯淋漓到樹下的蒿草葉上,一紅一綠兩種顏色分外醒目。
佟大堡摸著樹桿問梁波,「二師弟,天目山今年的氣候和往年不同嗎?為什麼才是初秋果實竟如秋末一般,會爛在枝頭?」
梁波想起櫻花棧道的崖壁上突然出現的妖石榴,他覺得是妖精作祟。
「大師兄,天目山上來了石榴精,可能是他妖力強悍,帶來不同以往的熱量,過早催熟其它果樹,我們將妖石榴移走便可。」
佟大堡詫異道:「妖石榴今日才出現,這些果實像是一個月前已經成熟,它們之間也有關係?」
梁波急匆匆往櫻花棧道飛掠,佟大堡緊隨其後。兩位修仙道人來到櫻花棧道抬頭望時,卻發現那株妖石榴不翼而飛。被玄武岩堵住的熔岩豁口雖不再流出熔岩,卻在那處鼓出一個柔軟的熔岩包。那個岩包越鼓越大且一直往南峰主峰遊動。
梁波吃驚不小,「這,要是它遊動到道觀所在的南峰,突然大規模噴發,整個道觀會被熔岩流摧毀!」
佟大堡用仙力擊射熔岩包,想擊破它引流到櫻花棧道,即使熔岩流毀掉整條棧道也比毀掉道觀強。佟大堡這是棄車保帥。
「咻咻咻――」佟大堡接連射出十幾道亮白如閃電般的仙力,可那遊動的熔岩包在崖壁上忽而凸現忽而平復,它沒被一股仙力射中。
梁波與佟大堡對視一眼,他倆同一時間從兩個方位夾擊熔岩包,熔岩包自最後一次平復后,就和山崖熔為一體,梁波和佟大堡用仙識再三探索都摸不准它的行動軌跡。
佟大堡和梁波一直守在櫻花棧道上,他們盯看熔岩包最終消失的位置。
梁波道:「大師兄,你說它是不是離開了櫻花峰?」
佟大堡道:「極有可能,我們得回道觀去稟告師傅!」
佟大堡和梁波騰起身子,踩著樹梢,掠到櫻花峰頂端,之後,往高高的主峰飛去。
張放喝完熱羊奶后,將小臉耷在申屠離的脖頸處,呼呼大睡。
申屠離帶著他去崖壁采草藥。
申屠離覺得今日崖壁周圍的溫度很高,他自己被熱得渾身冒汗。再看張放,胖嘟嘟的小臉顯出潮紅,小額頭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汗珠。申屠離飛掠到開闊的平坦之地,拿出手帕為張放擦拭。
「放兒,我們回去吧。下午該起風了!」申屠離擔心出過熱汗的張放被風吹著,忙將他採集的數十顆草藥歸攏用麻繩捆好,綁在背簍外側。他將還在熟睡的張放小心翼翼地放到背簍內,背著背簍拄著隕鐵三叉,抄近路返回道觀。
申屠離感覺渾身燥熱非常難受,轉眼看背簍內的放兒,他也熱得難受,這會兒啼哭不止。申屠離忙將他從背簍內抱出來,遇著山澗飛瀑,他更是用手撩水給放兒洗臉降溫。
申屠離帶著放兒回到道觀時,被南峰主峰上突然迸發的熔岩流嚇壞了!大師兄奔到他們面前,護著他倆撤離。二師兄帶領眾弟子和道觀收養的童子,已經撤往地勢較高的西峰。師傅高有為和十一師兄薛秉承一塊搬運藏典閣中的幾箱道法書籍。
「轟隆隆,啪啪……」迸發的熔岩擊碎大型山石,崩濺落下沿邊鋒利的堅硬岩石,紛紛砸在道觀的灰色瓦片上。「嘩啦啦――」一處內室的屋頂塌了,另一處內室的屋頂也榻了!接著橘色熔岩流洶湧拍擊而來,撞擊整面石牆,石牆根熔化垮塌進熔岩流,炙熱的岩漿將堅硬的石材烤得裂開,「啪啪啪――」岩石炸裂的恐怖聲響此起彼伏。
突然,在南峰主峰露出一隻妖夔恐怖的獸臉來,它張牙舞爪扭動身軀,彷彿要脫離岩石的束縛,飛游出來!
抱著張放的申屠離被這恐怖的景象驚呆了,在他的腦海里,天目山一直是平靜的世外之地,他想不到如此聖地會潛伏著巨型怪獸,如果這裡都不安全,他想不到天地間還有何處能讓放兒自在成長……
粉嫩的孩童掙開申屠離的懷抱,他落到地上時,已經成長為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因身體極速生長,使得他身上的嬰孩衣物全被撐破。他極速抓起背簍內的小被子,圍在自己腰間。
張放雙眉間的星辰印記,猛然爆發出強烈的星辰光,能量光束朝熔岩妖夔張開的大口擊去。被擊中的妖夔,猛地甩頭,抵擋了少部分星辰光后,躲回南峰岩體內。張放再次擊出數道星辰光,只見星辰光襲擊的目標已轉往天目山的北方,看來熔岩妖夔逃遁得十分迅速!
驚愕過後的申屠離,跌跌撞撞地來至張放身前,他死死抱住這個比他矮一頭,但容貌身材都比他好看的小夥子。不管放兒變成什麼樣,作為收養他的長輩都不會放棄他,申屠離想要照顧放兒一輩子!
張放將還未隱形的星辰印記對準申屠離的額頭,一小波星辰光透進申屠離的腦海。猛然間,無數記憶碎片,排山倒海般朝申屠離的意識襲來,他徹底清醒了!瞬間明白他到底是誰!
大師兄看張放沒有衣服,冒著危險返回道觀,從未毀壞的一間內室里找來一身衣物。
張放接過他遞來的衣物,輕輕推開還在接受現實的申屠離,躲到樹后將衣服換好。
張放從樹后出來時,被道觀的眾弟子們團團圍住。眾弟子還當他是小嬰孩一般,左一口右一口的親吻著他的臉頰。
「放兒,我們沒白養活你,你救了道觀內的所有人……」說這話的是一個十多歲的小童子,他稚嫩的童音逗的大夥笑聲不斷。小童子想裝大人樣兒拍拍張放的腦袋,可他沒夠著尷尬地傻笑著。
「咳咳――」威嚴的咳嗽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高有為打量著瞬間長成青俊的張放,轉臉吩咐申屠離道:「小徒兒,替師傅給山下的幾位施主去送平安符。」
申屠離拿著平安符,拉著張放的手下山。
一路上,申屠離將張放的手越握越緊,眼前這個突然長大的少年,竟然是……
張放沒有絲毫不自在,他瞅著臉紅的申屠離暗地發笑,他真把自己當成一個做父親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