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原諒自己嗎
夜晚,很快就來到了。
方希悠給葉璇打了電話,準備前去跟她一起接見沈家芝。
而與此同時,方慕卿來到了二哥方慕白的家中。
和往常加班回家很晚不同,今天方慕白刻意早點回來了,只不過工作一直都是由秘書在給他報告或者下屬直接給他打電話請示而已。
「二哥,你是不是上次手術沒休息好啊?」方慕卿對哥哥說。
「小手術,又不是要命的。差不多就行了,哪能真的什麼都不管呢?」方慕白說著,坐在了妹妹對面。
晚餐已經上桌,只不過餐桌邊只有兄妹二人而已。
這在二哥家裡是真正狀況,方慕卿很清楚。二哥家裡這麼多年,能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候不多。希悠那個性格,也是被這樣的家庭給——
「你吃藥了嗎?」方慕卿問二哥。
這時,秘書拿著藥片過來,方慕白就先喝了葯,才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方慕卿也拿起了筷子,看著二哥給他自己的碗里扒了幾口菜開始吃,方慕卿便說:「你現在還是不能多吃點嗎?」
「嗯,是啊,醫生說少食多餐,所以我每頓飯還是就這麼一小碗米飯。」方慕白道,「你吃吧!都是你愛吃的。」
方慕卿吃了口菜,就聽二哥問:「今天你和希悠——」
「嗯,失敗了。」方慕卿答道。
二哥嘆了口氣,道:「現在也只能等著讓她自己醒悟了,我們,沒辦法了。」
「二哥你也別灰心,也許會有轉機呢!」方慕卿望著哥哥,道,「我覺得阿泉還是有意願改善關係的,兩個人只要有一個人不放棄,就——」
「你說的對,我們虧欠泉兒的。這件事也不能總是指望著他,不能讓他一個人犧牲。」方慕白道。
「那你說怎麼辦呢?」方慕卿問。
方慕白端著碗,想了想,道:「還是要從工作方面多給他一些支持,幫他減輕一些壓力。我也物色了幾個不錯的人,打算推薦給他用。也就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逼著他了?他畢竟還年輕,壓力太大——」方慕卿道。
「正因為是年輕,所以他還有很多時間去做事,沒必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婚姻上面——至於他和希悠的事,現在看來真的是只能順其自然了。」方慕白嘆道。
「那你之前勸他們離婚——」方慕卿問道。
方慕白沒有回答,只是嘆了口氣。
方慕卿也不再問了,繼續吃菜,說道:「我擔心爸那邊不會甘心,要是他動手腳——」
「在泉兒成事之前,爸是不會把他怎麼樣的。前天首長去見爸,就是勸爸全面支持泉兒。爸不是也在行動了嗎?你別擔心。」方慕白道。
妹妹點頭。
「不過——」方慕白又說。
妹妹看著他。
「爸肯定會想辦法敲打敲打泉兒的,這件事他會提前做,要不然等泉兒真的成事了,他再想敲打,效果可就差多了。」方慕白說道。
「你覺得爸會從哪個方面動手?」方慕卿問。
方慕白看著妹妹。
「迦因?」方慕卿問道。
方慕白沒說話,只是吃了兩口菜。
方慕卿也不再說了,默默吃菜,卻也沒吃兩口,就說了句「女人啊,還真是可憐」!
方慕白不語。
「哥,我擔心敏慧會把希悠牽扯進去——」方慕卿突然說著,望著哥哥。
「希悠最近和敏慧已經沒什麼來往了——」方慕白沉思道。
「可是之前她們兩個走的很近啊!而且——」方慕卿沒有說下去。
「你是說,還有一個嬌嬌嗎?」方慕白問。
方慕卿點頭。
「我已經讓曾家那邊的人盯緊嬌嬌了,盡量避免她給迦因動什麼手腳,希望可以避免吧!元進和文因也是儘力了,可是,嫉妒心真的很可怕。」方慕白道。
「保住迦因,咱們跟阿泉那邊怎麼都好交代。不管他和希悠將來怎麼樣,咱們不能讓迦因出什麼事,哥!」方慕卿道。
「我知道。」方慕白道。
「哥——」方慕卿道。
方慕白看著妹妹。
「我覺得你勸他們兩個離婚,真的,很對。」方慕卿說著,看著哥哥,「如果他們兩個可以離的話,對他們可能都是好事。總感覺現在阿泉做的那些事,所有的示好,都,讓人心疼又,覺得勉強。」
方慕白嘆了口氣。
「哥,你說,阿泉他是真心愿意原諒希悠的嗎?我總感覺現在他這麼做——」方慕卿說著,陷入了思緒,頓了下,「我感覺他太勉強了。」
方慕白沒說話。
「雖說希悠和姓沈的那個那件事不算什麼嚴重的事,可是,讓阿泉接受並原諒——他如果不是真的原諒的話,希悠,希悠就太可憐了。」方慕卿道。
「泉兒啊,他變了,你知道嗎?」方慕白道。
「感覺出來了。」方慕卿點頭。
「男人這輩子,總要有一個成長的契機,特別是對於像泉兒這樣從小就心想事成、一點挫折都沒有經受過的人來說,他,必須要有磨難,否則,他感情上的天真,將來對於治理國家來說就是一個很大的短板。」方慕白說著,繼續吃飯。
方慕卿愣了下,卻突然怔住了,整個身體僵住了一樣,盯著哥哥。
磨難?曾泉要經歷的磨難?
方慕白並沒有在意妹妹的反應,只是扒拉著飯菜,端起湯碗喝了兩口。
「哥,姓沈的,是,什麼來路?」方慕卿顫抖著嘴唇,問道。
方慕白,沒有說話。
「他,他,難道是——」方慕卿盯著哥哥。
方慕白輕輕搖頭,看著妹妹,道:「沒有證據的事,我們都不要亂說。明白嗎?」
「可是,為什麼——」方慕卿不理解,問。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體膚,空乏其身——」方慕白道。
「增益其所不能——」方慕卿接著道。
「至少,泉兒對那件事的處理讓大家很滿意,大家都看到了他的成長,看到了他的選擇,這就,夠了。其他的,不用追究。」方慕白道。
方慕卿轉過頭,閉上眼,眼淚卻從眼裡流了出來。
方慕白遞給妹妹一張紙——
「希悠太可憐了,希悠,希悠——」方慕卿淚眼蒙蒙看著二哥,喃喃道。
方慕白沒說話,只是,長嘆一聲。
「阿泉,阿泉太可憐了,阿泉——」方慕卿道,「哥——」
「每個人都有自己該做的事,都有自己該承擔的東西,不管那是苦還是痛,不管要失去什麼東西,失去什麼人,都,都——」方慕白道。
「哥,難道你要再一次看著另一個人跟你一樣嗎?一輩子都活在懷念和悔恨之中嗎?」方慕卿打斷哥哥的話,道。
方慕白閉上眼。
「哥,這麼多年,你能原諒自己嗎?夏雪的事,你能原諒自己嗎?你不能原諒自己,你折磨自己,難道現在,現在要看著阿泉和希悠——」方慕卿道。
「那又怎麼樣?」方慕白厲聲打斷妹妹的話。
方慕卿急促喘著氣,盯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