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以死謝罪

  江采囡停下腳步。


  「我怎麼知道你們這個是真是假?」羅文因的聲音從江采囡身後傳來。


  「這世上的事,相信就是真,不信就是假。曾夫人您連這個都不明白嗎?」江采囡回頭,看著羅文因。


  羅文因笑笑,道:「你能給我女兒下毒,我怎麼能相信你們家會不會來坑泉兒呢?江采囡,怎麼證明呢?」


  沒想到羅文因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

  「你應該沒有忘記,我們之間的帳還沒有了結清楚吧!」羅文因道,「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還想讓我相信你們說的是真是假,你以為我羅文因是傻子嗎,江采囡?」


  江采囡折回茶桌邊,把包包放在椅子上,望著羅文因:「曾夫人要如何才能相信?」


  「我也不知道!」羅文因搖晃著茶杯,似乎對於江采囡提供的信息絲毫不急切。


  江采囡看著她。


  「江采囡,不如你告訴我,怎麼做讓我相信一個想要害死我女兒的人的話呢?」羅文因看著江采囡,「你們江家打的什麼算盤,我很清楚。一方面在這裡做戲跟我們曾家和好,一方面又在那裡勾引我女婿。既然要選一條路,就一個心思走下去,三心二意的,誰會相信你們呢?」


  江采囡,一言不發,低下頭。


  羅文因的意思,她怎麼聽不出來?羅文因是針對她,很明顯。


  而這,也是爺爺派她來的目的。


  曾家是不信任他們的,哪怕做出了願意合作的姿態,可是心底里根本不相信他們。不相信,也就意味著他們很可能會竹籃打水一場空,付出再多也未必會得到相匹配的報酬。


  信任,是第一步。


  「江采囡,你知道我想殺了你嗎?」羅文因道。


  「知道。」江采囡看著羅文因,「曾夫人恨我,我很清楚——」


  「所以你是個不怕死的,是不是,江采囡?」羅文因打斷江采囡的話,「你明知道我是等著要你命,給我女兒報仇的,卻還是一次次不知死活故意刺激我女兒,勾引我女婿。江采囡,我倒是很不理解你這種想法呢!不如,你告訴我?」


  羅文因都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江采囡也知道自己就算是服軟,羅文因也不會給她好臉。


  「曾夫人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漱清到現在都是願意站在我這邊的嗎?」江采囡反問。


  「漱清?叫的這麼親密的——」羅文因笑笑,道,「你以為你搬出漱清的面子,我就會放過你?」


  「曾夫人您聰明過人,有些話不用我明說,您也是知道的。您女兒對於漱清來說,只不過是達成目的的踏腳石而已。」江采囡說著,給自己倒了杯茶,「這一點,您承認嗎?」


  「哦?這就是你肆意羞辱我女兒的根據,是嗎?」羅文因心裡恨不得直接一杯熱茶潑到江采囡臉上。


  江采囡卻笑笑,說道:「難道不是嗎?漱清需要你們曾家,可是他也很清楚自己對於曾家來說是個什麼角色。有他沒他,曾家一樣是曾家。曾家的希望在曾泉身上,只要曾泉出頭,曾家的一切就有保障。漱清?根本就是曾家拿來保護曾泉的一個工具而已。您以為漱清不知道這一點嗎?」


  羅文因只是看著江采囡,右手提著茶杯。


  「漱清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知道曾家不會全心全意支持他,甚至,曾家可以為了曾泉而犧牲漱清,這一點,曾家是做的出來的,漱清也知道。要不然您以為他為什麼要放下和我們家的仇恨,跟我們合作呢?覃書記連自己都保不住,哪有力量去支持漱清?漱清需要我們江家的人脈和影響力為他所用。所以,他才容忍我對蘇凡下毒,對我的行為視而不見。」江采囡說著,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曾夫人,您難道不也是為了拉攏他,才把自己的貼身秘書派到他身邊去的嗎?明明您的女兒還活著,您就迫不及待做出這樣的事,這樣的母愛,真是偉大!」


  說著,江采囡喝了口茶。


  「看來我的女婿是這世上一等一的奸佞小人!」羅文因重新給茶壺加熱水泡茶,「這倒是讓我很好奇,江采囡,你是真的愛漱清嗎?我也是女人,就我而言,我是不會給我愛的男人扣上一個無恥小人的帽子的。江采囡,我現在很懷疑,你是愛漱清呢,還是你在找機會給你堂哥江啟正報仇呢?」


  江采囡,怔了下。


  羅文因瞥了江采囡一眼,說道:「你和江啟正雖說不是親兄妹,可是那樣的親近,也不是普通兄妹能達到的。你卻為了漱清背叛了江啟正!我想,是江啟正臨死前給你說了什麼,讓你下定決心要和我們作對吧!為了江啟正報仇,你才給迦因下毒,與其說你愛漱清,不如說你恨他更貼切,我說的對不對,江采囡?」


  「曾夫人真會編故事!」江采囡笑笑,道。


  「我是編故事,還是說的實情,你心裡有數,我心裡也有數。」羅文因道,「你要是以為我羅文因對你一無所知,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江采囡看著給自己倒茶的羅文因,看著羅文因眼裡那深不可測的笑意。


  「江采囡,我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我女兒的人的,恭喜你是這張名單上的第一個!」羅文因說著,茶杯里的水就溢了出來,燙到了江采囡的手。


  「真是榮幸!不知道曾夫人打算怎麼給您女兒報仇呢?」江采囡迎著羅文因的視線,反問道。


  「是啊,我該怎麼報仇呢?」羅文因把茶壺放在一旁,說道,「我想了很久了,可是想不到一個方法,不過呢,想到你堂哥江啟正,我倒是突然有靈感了。」


  江采囡不明白羅文因為什麼要說江啟正,盯著羅文因。


  「江啟正知道你痴迷漱清,知道你出賣他是為了漱清。所以,他很清楚,只有讓你永遠都活在對他的背叛和虧欠之中,你才會真的為他報仇。江啟正要你毀了漱清,是不是?」羅文因問道。


  羅文因顯然是不需要江采囡回答的,晃動著茶杯,視線絲毫不在江采囡身上停留,似乎是雲淡風輕一樣,說道:「利用漱清對你的信任和感激,或者說歉疚,你就可以尋找到機會對漱清或者說漱清身邊的人動手,是不是?而要達到讓漱清完全信任你,江啟正只有選擇死亡,只有這麼做。所以,江啟正把他的目的告訴了你,江啟正讓你去為他報仇。而你這些年也的確這麼做了,給迦因下毒,然後在漱清身邊成為漱清信任的人,讓漱清心甘情願為你著想,一次次的幫助你救你。你下毒害迦因,只是為了讓漱清永遠沉浸了痛苦之中,消磨漱清的鬥志,而不是為了嫁給他,對不對?你很清楚漱清是不會娶你的,漱清永遠都不會娶你,你能利用的,只有漱清對你的感激和歉疚。」


  江采囡笑笑,端起茶碗。


  「曾夫人講故事的天賦真是厲害,不得不服!」江采囡說道。


  「是嗎?我這是在說故事嗎,江采囡?我原來以為你是為了嫁給漱清,是因為愛漱清才那麼對我女兒,沒想到——你是為了江啟正!」羅文因盯著江采囡,「你為了給江啟正報仇,真是動了不少心思!從這個思路來說的話,你給我的這一份所謂的投名狀,恐怕也是假的吧!」


  江采囡怔住了,盯著羅文因。


  羅文因眼裡,卻是深不可測的笑意,看著江采囡,含笑不語。


  「曾夫人就如此看待我們的誠意?」江采囡道。


  「我完全看不到你們的誠意。」羅文因道,「不如,江采囡,你在我面前以死謝罪,為你對我女兒做的那些事謝罪,怎麼樣,江采囡?你要是願意以死謝罪,說不定我——」


  「曾夫人如此淺薄,怪不得是婦人之見——」江采囡說道。


  「是我,我是女人。江采囡,你不是?」羅文因笑笑,道,「怎麼樣,江采囡,以死謝罪,讓我看看你們的誠意!」說著,羅文因從茶桌的抽屜里取出一把切茶刀,推到江采囡面前,「扎到大動脈上,還是能死的。怎麼樣?讓我看看!」


  江采囡看著眼前的那把鋒利的小刀,顫抖著手伸了過去。


  的確,這一刀扎在大動脈上,是會死人的。


  坐在對面的羅文因,一言不發,只是品茶,也不看江采囡。


  江采囡的手,放在那把刀柄上。


  刀子,在光下反射出透徹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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