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警告你

  世上的事,都是有正反兩面的。


  當站在曾泉對立面的那些人自以為出了一個狠招的時候,恰恰也把自己推向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荊楚的人代會,結束了。


  最後一天,大會表決通過了對鄭省長的正式任命。荊楚的這一場地震,就這麼畫上了句號,即便餘波未平。


  曾泉的一系列職務任命,徹底攪亂了荊楚的平靜,讓那些原本隱藏在水下的暗流開始洶湧澎湃起來。


  在會議結束的這一天晚上,曾泉和方希悠在家裡宴請了省里的幾位常委和他們的配偶,因為這個家宴事關重大,鄭省長打電話把自己的妻子從徽地叫了過來。


  方希悠老早就叫家裡的保姆阿姨準備晚宴了,又把蘇以珩在江城開的那家超豪華五星級大酒店裡的三名星級大廚叫到家裡來一起準備。而此時,那篇針對荊楚政局的文章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


  「我擔心這麼做不會有什麼效果。」方希悠站在書房窗口,看著窗外。


  天色已經暗淡下去,客人們還沒有到來。


  「你沒信心嗎?」曾泉和她並肩站著,問。


  「就算我們把那個人給揪出來,讓他說出實情,也不能解決問題。你很清楚這件事有多複雜——」方希悠看著他,說。


  「是很複雜,可是,只要拿到了那個人的口供,就可以把背後的那些人都給埋了。你沒想過這一點嗎?」曾泉說道。


  方希悠點點頭,卻說:「我覺得就算是拿到口供,這件事也要小心處理。背後牽扯的人實在太多,如果開始動手,事情鬧到什麼地步,我們很難控制。」


  「放心,這件事遲早要做,不能等膿包破了我們再去治,現在我們主動扎破這個膿包,至少還能控制一下影響。否則,可就真的什麼都做不了了。」曾泉說道。


  方希悠看著他。


  曾泉掏出手機,給孫穎之撥了過去。


  「人什麼時候到?」曾泉問孫穎之。


  「剛才我接到報告,距你家還有半小時。」孫穎之說道。


  曾泉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


  「他們做事很隱秘,你放心。」孫穎之補充了一句。


  「嗯,我明白。」曾泉說。


  「你們那邊也小心點,注意安全!」孫穎之道。


  「嗯,我都安排好了。」曾泉說。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對方希悠說:「穎之的人很快就到了。咱們也該下去迎接客人了。」


  方希悠聽到「穎之」這兩個字就很不舒服,可是,現在很明顯,曾泉已經把蘇以珩排出了第一選項,他最信任的,果然還是穎之!


  曾泉幫她整了下衣領,就收回了手,「走吧!」


  方希悠點點頭,和曾泉一起走出了書房。


  樓下餐廳里,廚師們已經把飯菜陸續擺了上去。


  「曾書記、夫人,我先來介紹一下,可以嗎?」廚師長忙說。


  「好啊!」曾泉道,就跟著廚師長來到餐廳。


  廚師長介紹著一道道菜,曾泉和方希悠聽著。


  夜色布滿江城夜空的時候,回疆的霍漱清送走了江采囡。


  坐在飛機上的江采囡,心情卻是絲毫不能平靜。


  她的腦子裡,想的都是霍漱清今天中午和她吃飯時說的那些話。


  中午去的那個地方,江采囡以前就去過,是霍漱清在烏市的一個隱秘居所,也就是Adam管理的那個地方。


  她是提早過去的,十一點半結束了工作就過去了,想著和他多聊聊,結果他到的時候都快十二點半了。


  「你什麼時候離開回疆?」她坐在他對面,問他。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說道:「還有一周吧!」


  Adam開始上菜了,江采囡看了一眼,便對霍漱清說:「這次來的太匆忙了,任務又重,本來還想去看望一下迦因的,實在抱歉,你替我跟她說一聲。」


  霍漱清看了江采囡一眼,放下茶杯,問了句:「你在小飛的婚禮上見過她了,不是嗎?」


  江采囡微微一愣,旋即笑著說:「是啊,見了,就聊了兩句。」說著,江采囡面露尷尬的神色,「可能迦因對我有什麼誤會,很不喜歡和我說話。」


  霍漱清還沒開口,江采囡就笑著說:「女人之間就是這樣,沒事的。你不要多心。」


  房間里,Adam上完菜就關門出去了,只剩下霍漱清和江采囡兩個人。


  「你在滬城怎麼樣?」霍漱清換了話題,問。


  「挺好的,謝謝你,漱清!」江采囡道。


  「那就好。曾泉也幫了忙。」霍漱清道。


  江采囡「哦」了聲。


  「吃飯吧!就當是為你踐行了!」霍漱清說道。


  江采囡拿起筷子。


  「現在曾泉的處境很不利,程家抓著他不放。你們那邊,能做什麼事嗎?」霍漱清問。


  「我爸說他已經在處置了,只不過現在葉首長那邊也盯著,想要成功並不容易。」江采囡說。


  「這個,你父親也和我說過了。」霍漱清道,「如果曾泉被程家纏住,你們家提出的那些,是不可能得到的。曾泉他已經和葉首長談過了,葉首長會靜觀其變。所以,希望你能跟你們家說清楚,如果在這件事上不能認真對待,恐怕曾泉會傾向葉首長那邊更多一點。你也知道,曾泉的態度會決定很多的事。」


  「嗯,我回去就直接跟我爸他們說。」江采囡說著,看著霍漱清,「我們家之前和程家也是來往很多的,如果要說收拾他們,我們家做不到的,葉首長未必就能做到。」


  「最好是這樣,畢竟你們得拿出實際的行動來討價還價,否則曾家那邊是不可能跟你們分什麼的。」霍漱清說道。


  「我明白。」江采囡道。


  霍漱清便繼續吃菜,江采囡沉默了片刻。


  「謝謝你,漱清!你為我們家考慮了很多。」江采囡道。


  霍漱清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吧?」


  江采囡被他這麼突然一問給驚呆了,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什麼關係?

  「漱清,你,什麼意思?」江采囡問。


  「我們,和你們是同盟,不是嗎?」霍漱清道。


  原來如此。


  「是,是啊!是啊!」江采囡忙說。


  「既然是同盟,有些話,我就得跟你說清楚。」霍漱清放下筷子,看著江采囡。


  「什麼?」江采囡擠出一絲笑,望著他。


  「我不希望感情影響大局!」霍漱清道。


  江采囡,愣住了。


  感情?什麼感情?她對他的感情?還是什麼?

  「我知道你對蘇凡做過什麼,所有的事,我都清楚。」霍漱清的表情很平靜,可是,他的話語,還有話語里隱含的深意,讓江采囡有點不寒而慄。


  「漱清,你,在說什麼——」江采囡不想自己太敏感,故作鎮定,問道。


  「蘇凡中槍昏迷蘇醒后,使用的藥物被人動過手腳,是什麼人乾的,你應該知道吧?」霍漱清道。


  江采囡的身體,一震,瞳孔猛地就增大了。


  「她信任你,所以一直都對你沒有戒心,你卻利用她對你的信任加害於她。江采囡,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嗎?」霍漱清道。


  「我——」江采囡說不出話來。


  「你派人替換她的藥物,讓她長期處於神志不清的狀態,做出了很多不合適的事,甚至險些自殺。你覺得這些事,是否與你無關?」霍漱清又說。


  「漱清,我——」江采囡忙解釋。


  「你明知她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卻在她的身邊時常加以言語的刺激,讓她的病情根本無法好轉。」霍漱清接著說。


  江采囡的心,劇烈地躍動著,她,害怕極了。


  「後來蘇凡擺脫了你,主動遠離了你,你卻依舊不死心,抓住一切機會去刺激她。而這些事,居然都是在曾家答應了和你們合作之後——」霍漱清端起茶杯,輕輕晃動著杯子,看著江采囡,「你這樣做,是感情用事,還是你們家想要讓蘇凡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漱清,我,沒有——」江采囡道。


  霍漱清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看著江采囡,眼神似乎沒有一絲的波瀾,江采囡從他的眼裡看不到一絲的溫度。


  她點了支煙,抽了一口。


  「你覺得我是因為什麼?」江采囡看著他,「蘇凡她除了是曾元進的女兒之外,她有什麼能配得上你的嗎?」


  「這是我和她的事,江采囡,你沒有資格說三道四!」霍漱清的語氣,讓江采囡一震。


  她獃獃地盯著他。


  「你知道這次我特意讓你過來,是因為什麼嗎?」霍漱清的手指,在茶杯邊緣上輕輕滑動著,他的視線瞥向坐在對面的江采囡。


  「為,為什麼?」江采囡問。


  「我要把以前沒有做的一件事做了!」霍漱清的手指,猛地就停了下來。


  江采囡,盯著他。


  「什麼,事?」她問。


  「警告你!」霍漱清道。


  江采囡剛要張口,卻被他打斷了。


  「我警告你,江采囡,如果你想要你們家能夠得到一個機會,可以重新走近權力中心的機會,就最好徹底遠離蘇凡,不許動她一根毫毛!聽明白了嗎?你要是再敢威脅蘇凡,或者做出傷害她的事,我會讓你們江家陪葬!」霍漱清道。


  江采囡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夾著煙的手指震動了一下,煙灰掉在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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