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不擇食
蘇以珩注視著妻子的雙眸,那倔強的眼神,一如他初見,可是,此時,她的倔強裡帶著許多的無奈,他,看得出來,他也懂得。
「難得大家能在一起聚一下,好歹也吃完飯了一起走。」蘇以珩放低了語氣,說。
顧希轉過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葉璇走過來,輕輕擁住顧希,顧希閉上眼,眼淚就流了出來。
蘇以珩閉上眼,呼出一口氣,轉過身,對坐在沙發上的妹妹說道:「敏慧,跟你嫂子道歉!」
葉敏慧呆住了,看著哥哥。
這句話,讓顧希也愣住了。
「哥,你,說什麼?」葉敏慧問道。
「敏慧,你那麼說小希,難道你不該道歉嗎?」葉璇也看向葉敏慧,道。
葉敏慧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一直以來,我們看你小,我們都讓著你寵著你,可是沒想到到了今時今日,你竟然變成了這樣一個是非不分、沒大沒小的人!」蘇以珩道。
「哥——」葉敏慧拉長聲音,叫道。
「你變成這樣,也是我的錯。我以前寵著你,不管你犯了什麼錯都替你兜著,現在你已經結婚了,我不會再像過去那麼做了,敏慧,你是個成年人,你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蘇以珩道,「先從給你嫂子道歉開始,接著,是迦因!」
葉敏慧看向眾人,沒有人為她說一句話,不管是方希悠,還是覃逸飛。
「你們,你們——」葉敏慧指著在場的每個人,道。
「小希,璇姐,你們先都坐下。」曾泉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
葉璇便拉著顧希的手坐在沙發上,蘇以珩跟了過去,坐在了妻子身邊,方希悠見曾泉要說話,就坐在了葉敏慧身邊。
「今天我約大家來家裡吃飯,是有些緊急的事必須要解決。沒想到你們自己先開始了,看來,這些事是不能再拖了。」曾泉說道。
「泉哥,你說吧!」一直沉默的覃逸飛開口了。
大家都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向了曾泉。
「我們幾個人之間,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過節。雖說大家都是一家人,可是這些過節似乎已經嚴重到大家連親情都沒辦法維持。」曾泉坐在蘇凡身邊,看著在場的每個人,「現在的環境,就算我不說,你們每個人都應該了解。如果我們自己內部先分裂,一切都沒有可能實現。我們的未來,是爺爺們、是爸爸們他們兩代人替我們走出來的,到了咱們這一代,眼睛里只有自己的私利,只有自己的恩怨,我們怎麼對得起他們的努力和付出?」
「是啊,阿泉說的對。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管有什麼過節,都要以大局為重——」葉璇接著說道。
「大局?是啊,我們的確是要以大局為重,只不過,有些人似乎並不這麼看,是不是,希悠姐?」顧希反問了一句。
方希悠知道顧希就是要針對自己,對顧希這句話也不意外。
「小希——」方希悠還沒有開口,曾泉先說話了。
大家都看向他。
「小希,這件事,你還是和以珩好好談,讓以珩跟你解釋。」曾泉道。
顧希笑了,道:「是啊,哥說的對,勾引別人的老公,當然要找男人的問題。」
「顧希,有什麼話咱們回家說!」蘇以珩道。
「好啊,今天我給哥哥面子,不說了。」顧希說著,翹著腿,側過身體,不看蘇以珩的方向。
「敏慧,你今天一來就在說迦因和漱清的事,現在我們都在這裡,不如你告訴我們大家,你是希望迦因和漱清離婚嗎?」曾泉看向葉敏慧,問道。
葉敏慧擦去眼淚,說道:「她離婚不離婚,是她的事,別來攪和我家的事就行,要不然,我幹嘛要說她?」
「迦因,你說——」曾泉對蘇凡道。
蘇凡看了曾泉一眼,又看了覃逸飛一眼,覃逸飛也是在望著她。
「敏慧,逸飛,我,今天我哥在這裡,我想跟你們說,對不起!」蘇凡道,「不光是對敏慧說,也是對逸飛。」
其他人都愣住了,曾泉的神情很平靜,看著蘇凡。
「我和霍漱清分開的那三年,逸飛幫了我很多,很多,如果不是逸飛,我可能都不知道怎麼過。所以,我欠逸飛的,這輩子,都沒辦法還。」蘇凡道。
覃逸飛的手,握緊了輪椅的扶手。
「你還他的情,就是勾引他嗎?」葉敏慧反問道。
方希悠拉了下葉敏慧的胳膊,葉敏慧便不說話了。
「我希望逸飛能夠找到屬於他自己的幸福,這也是霍漱清的希望,我們都希望逸飛可以幸福。因為,逸飛,是我們,最好的朋友,我們的,家人!」蘇凡說著,看向覃逸飛。
覃逸飛閉上眼。
「逸飛發生意外,我們都很難過,我,很難過,所以,我可能做了一些,讓敏慧不高興的事。這些,我承認,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守好分寸,我,越界了。我傷害了逸飛,也,傷害了霍漱清——」蘇凡說著,眼眶含淚。
曾泉的一隻手,放在她的肩上。
蘇凡看了他一眼,曾泉點點頭,蘇凡擦去眼淚。
「是的,我對逸飛,並不是單純的友情,我對逸飛的感情,很複雜。可是,我愛霍漱清,一輩子都只愛他一個人,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他——」蘇凡道。
顧希看著蘇凡,微微笑了。
覃逸飛看向她,葉敏慧也是呆住了。
「所以,敏慧,逸飛,之前在你們沒有結婚的時候,我說過一些話,我對逸飛說過,我希望逸飛可以找到他想要的生活。但是現在,逸飛你做出了選擇,你和敏慧在一起了,我相信你們會對得起你們的選擇,不光是我,其實這個屋子裡的每個人都是這樣相信你們。只不過,剛才,我打了敏慧那一巴掌,我真的很惋惜,我沒有想到敏慧你居然會做出這種污衊霍漱清清白的事——」蘇凡盯著葉敏慧。
葉敏慧盯著她,道:「你是這麼說的嗎?你剛才打我的時候,你說你是替逸飛可惜,現在逸飛在這裡,我哥哥在這裡,你就換了一副嘴臉——」
「是,我是替逸飛可惜,逸飛這麼善良的人,他的妻子居然做出這樣齷齪的事!」蘇凡道,「我是很可惜!哪怕你覺得不高興,我也要說,敏慧,你,配不上逸飛,你除了擁有一個非常好的家庭出身,你根本配不上逸飛!逸飛是不會做這種污衊別人的事,何況這個人是他的哥哥——」
「你說的真好聽!」葉敏慧冷笑了一下,說道。
「我不知道那種照片你是從哪裡搞到的,但是,就像剛才璇姐和顧希說的那樣,那種照片是對霍漱清的污衊,是對他的抹黑。我不相信霍漱清會做出那樣的事,霍漱清不是那種人——」蘇凡道。
「是嗎?我真的很佩服你能這麼天真!」葉敏慧打斷她的話,「不知道應該說你是天真呢,還是,在這兒故意表演你的大度?」
「敏慧——」葉璇呵斥了一聲。
「沒事,璇姐,讓敏慧說。」蘇凡說道。
「你要是真的覺得無所謂,那幹嘛離婚呢?我看你離婚是假,想借著離婚要挾霍書記才是真,讓他以後對你網開一面,讓他以後不要再干涉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私生活,是不是?」葉敏慧一臉不屑,說道,「既然我們是一家人,我也不說這裡的人,單說不在這個屋子裡的人,比如說,你的警衛員季晨?你連一個警衛都不放過,還真是,飢不擇食啊,蘇凡!」
「以珩——」曾泉叫了蘇以珩一聲。
「哦,什麼?」蘇以珩沒明白曾泉叫他幹什麼。
「你在迦因身邊安插了多少的眼線?」曾泉直接問道。
蘇以珩愣了下,其他人也都愣住了,誰都沒想到曾泉會直接這麼質問蘇以珩,除了顧希。顧希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閉上眼睛。畢竟,「安插眼線」這個詞的性質並不簡單。
「沒有,我沒派人過去,之前派的都收回來了。」蘇以珩很誠實的回答,當然,他也隱隱感覺到了曾泉對他的態度。
「那好,我就要問敏慧了,你是怎麼知道迦因和季晨之間的事?季晨只不過是我派去保護迦因的人,如果都按照你這麼猜測,我們身邊多少人都要和自己的警衛有不可告人的男女關係了。」曾泉道。
葉敏慧的臉泛紅,說不出話來。
「我,我——」葉敏慧道。
「還有,剛剛迦因說的,你是從哪裡得到的漱清的涉及清白的照片?我猜,你要說的就是回疆的那個女人的事吧?」曾泉道。
「當然!那個女人就是霍書記的外室,覃東陽都跟我說過了——」葉敏慧在氣頭上,把覃東陽給供了出來。
這個名字一出來,覃逸飛和蘇凡都愣住了。
「果然!」曾泉道。
「哥,我——」葉敏慧忙解釋。
「看來給你提供消息的人是覃東陽!」曾泉道。
「哥哥,我只是跟他問了下那個女人和霍書記的事——」葉敏慧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