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兒養大
霍漱清想不明白。
此刻的他,開始全盤懷疑自己和妻子之間的感情。
她,到底愛不愛他?她的心裡,究竟是他,還是小飛?如果她愛他,如果她的心裡是他,那麼,她有多愛他?他在她的心裡有多大的份量?
他,開始懷疑了。
昨天她離開后,那個在霍漱清心裡生出的名叫「懷疑」的小魔鬼,長大了。
他跟父親的遺像保證說,不會再被這些兒女私情影響心情了,可是,當事情發生了,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蘇凡,是他最愛的人,他甚至無法想象離開了她該怎麼生活。
沒有她,就會像過去那三年一樣。
即便是他想要把她的影子抹去,卻根本抹不掉。
蘇凡的毒,早就浸入了他的骨髓,就算是刮骨吸髓,也根本無法解除。
霍漱清抬起雙手,抹了一下臉。
是不是,如果他不那麼愛她的話,就不會再被她的言行給影響了?如果他可以做到的話——
能做得到嗎?就算是有一個那麼像她,又比她更美更溫柔的女人在他面前,他都是一點感覺也沒有。他根本做不到的,根本做不到用別人去替代她,不管是替代她的身體,還是她的愛,他根本做不到。
霍漱清啊霍漱清,你這輩子早就完了啊!從遇上蘇凡開始,他就中了她的毒,這一輩子,他,完了,徹底完了!
蘇凡,你這個妖精!
他該怎麼辦?認命嗎?認命吧!她就是這樣的人,他能有什麼辦法?他又不是沒有試過和她生氣,搬到辦公室去住不回家,蘇凡那個笨蛋都不知道他是因為生氣,都不知道他是為什麼生氣。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一點效果都沒有,一點都沒有。真是,太無語了。
這就是他的劫數,蘇凡,就是他的劫數。
覃東陽還開玩笑說他無藥可救了,被蘇凡給坑死了,被蘇凡給坑的讓他對世上那麼多美女都沒興趣了。他就是那個為了一棵樹而放棄了整片森林的人,可是,不是他真的想放棄,只是,只是每次看見一個女人,哪怕是和蘇凡有一點點相似之處的女人,他都會想到蘇凡,然後,就只有蘇凡了。
到底,是為了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她的一顰一笑,在他的腦海里完全無法抹去,只要他一想起她,就會是她的樣子,各種各樣的樣子,讓他痴迷,又讓他無奈。
霍漱清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可能就是一個沒出息的男人吧!就是覃東陽說的那種被老婆吃的死死的男人吧!這樣的男人,可能是真的沒用,可是,沒辦法,他就是這樣的男人。哪怕是被蘇凡氣的要死,也——
沒辦法,真的沒辦法。
不知道是因為蘇凡太遲鈍呢?還是他真的沉不住氣和她冷戰。就算上次在回疆和婉兮的那件事,如果不是因為有覃春明的那個計劃,他恐怕早就跑回家跟蘇凡低頭了。而在別院的那幾天,他的腦袋裡,滿滿的都是蘇凡。想她,又不能見她。而那個笨蛋,因為這種事傷害自己,真是個笨蛋,天下第一的笨蛋。
不對,蘇凡不是天下第一笨,他才是!明明是他挑起的冷戰,最先想要繳械的,就是他。那幾天,看著她給他打的電話,每看見一條,他的冷戰防線就潰敗一道,一天下來,就徹底把自己暴露在了陣地裡面,就等著蘇凡一槍打過來把他給放翻。
唉!宿命吧!
這一夜,蘇凡怎麼可能睡得著?
在曾泉別院這裡,也只是為了不想看見霍漱清。
她以為只要看不見他,她就能忘了那些針對她的語言,那些所有的猜測和懷疑,可是,根本,不可能。
只要一閉上眼,哪怕睜著眼,腦子裡也都是他,來來去去都是他。
而季晨,一直守在卧室外,根本不敢離開。
當霍漱清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季晨,有些意外,卻,並不意外。
霍漱清想要找到他們,易如反掌。
只有霍漱清想不想找,沒有霍漱清找不找得到。
他給曾泉報告了今晚的事,曾泉說,讓他只管盯著蘇凡,保護好她,別讓她做傻事就行了,如果霍漱清找到他們,就讓霍漱清去和蘇凡談,他什麼都不要做。
而現在,霍漱清來了,季晨便拉開了蘇凡卧室的門,請他進去了。
霍漱清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卧室里,只亮著一盞床頭燈,蘇凡恰好背對著他,根本沒有看見他進來,而他的聲音也很輕,蘇凡沒有聽見。
「鬧夠了沒有?」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蘇凡愣住了。
鬧?她鬧什麼了?
蘇凡沒有回頭,依舊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霍漱清坐在床邊,看著她。
「你是覺得這裡的床比家裡舒服嗎,這麼捨不得走?」霍漱清道。
是床的緣故嗎?蘇凡依舊沒說話。
「既然這裡的床舒服,不如直接把這張床搬回去給你睡。反正是曾泉家裡的,我們搬也就搬了。」霍漱清道。
蘇凡,依舊沒說話。
「好,你不走,也不搬床,那我就睡了。困死了。」他說著,就脫掉了外套,脫掉了其他的衣服,脫了鞋襪,直接躺在了她的身邊。
蘇凡感覺到他躺了下來,她不明白,他怎麼會來到這裡?他為什麼要來?她對他來說,有什麼用?他又何必來管她?
是因為在她的娘家的緣故嗎?他是擔心母親問起來嗎?
霍漱清再也沒有說話,直接躺在她身邊,抱住她就睡了。
蘇凡呆住了。
這個男人,怎麼回事?
他為什麼——
「困死了,我先睡了。」說完沒幾分鐘,蘇凡就感覺耳朵後面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不會吧?他,睡著了?
就這麼睡著了?
這,這,怎麼回事?
蘇凡臉上的淚痕早就凝結了,可是,她內心裡的疑問,絲毫沒有因為霍漱清的到來而停止折磨她。
她,很想問他到底是不是像她們說的那樣看待她?可是,她說不出來。
而,身邊的這個男人,已經完全去找周公座談了,根本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