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像過日子的
可是,明天,他就回來了。
她已經做好準備見他了嗎?
見了他,說什麼?
蘇凡枕著自己的手,陷入了深思。
時間,就這麼流逝著。
她無眠,他,也無眠。
閉上眼睛,相隔千里,卻是做著同一個夢。
那個夢裡,有他,也有她。
有他們的過去,有他們的歡笑,有他們的恩愛,有所有的愛和等待。
霍漱清無法躺下去了,他坐起身。
這樣的感覺,只有和她分開的那三年才有過。
那三年裡,只要一個人安靜下來,她就充斥著他的感官和大腦,趕都趕不了——其實,他根本就沒有趕過。
人不在了,至少記憶里有她陪著,也不會,那麼孤獨啊!
可是,現在,霍漱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單。沒有她的陪伴,沒有她的聲音,他的世界,太安靜了,安靜的,讓他害怕。
他起身,下床,關燈來到書房。
這幾天在京里開會,首長和他談的事情,他還沒有完全想好。現在夜深人靜無法入眠的時候,不是可以思考問題嗎?
都說工作學習是讓人忘記煩惱的最好辦法,霍漱清和蘇凡此時就用自己的行動驗證了這一點。
當霍漱清在京城的書房裡翻閱資料思考的時候,蘇凡也在自己的書房裡閱讀材料寫文章。
思念,穿越了千里的空間,在指尖傳遞著。
霍漱清抬頭,腦袋裡忽然出現當初在雲城時,蘇凡住在他的別墅里養傷的某個夜晚,他和她也是這樣,他在看資料,她在旁邊看書。結果,她的視線,掠過書頁偷偷落在他的臉上。那個時候,他其實很早就察覺了她的小動作,可是,他沒有戳穿她,結果她的膽子越來越大——
想到她被他抓包的一剎那的情形,他突然笑了出來。
那個丫頭啊!
只是,和他結婚以後,她,再也沒有過去那樣鬼機靈的時候了。也許,是因為結婚以後他太忙,也許,是因為她遭遇的意外太多。
他們之間,很多東西都失去了。
她已經不是過去那個蘇凡了,而他呢?他不是也,變了嗎?
那麼,他要求她不要變,是不是有些過分?
他想要的,是那個過去在家等著他歸來,不管多晚多久都會等著他的蘇凡,和他說說笑笑,和他*的蘇凡。可現在,經歷了這麼多年的變故——
這一刻,霍漱清多想馬上就飛到她的身邊,可是,早上還有討論會,還要見PM,和一些部門和省份的領導交換工作意見。他,沒有那麼多的自由。
是啊,如果他是小飛,不就可以時刻陪伴著她了嗎?不就可以在她任何需要的時刻飛到她的身邊了嗎?不就可以陪著孩子讀書和玩了嗎?
可是,他不可能那麼做的,他——
霍漱清嘆了口氣,低下頭,繼續閱讀資料,並拿著筆做備註。
冬天的朝陽,總是姍姍來遲。
霍漱清從椅子上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五點了。
而這個時候,遠在回疆的蘇凡,也離開了書房,來到廚房找點東西吃,正好碰上起床來到廚房準備早飯的朱阿姨。
「夫人,您怎麼起這麼早?」朱阿姨問。
「餓醒了,過來找點吃的。」蘇凡笑了下,道。
「那我趕緊給您做——」朱阿姨道。
「沒事沒事,不忙,我隨便拿點餅子就好了。呃,霍*今晚就回來了,他喜歡吃您做的蔥油餅,今晚給他做一些吧!」蘇凡道。
「好,好的,您放心。」朱阿姨忙說。
蘇凡說了聲「謝謝」就走出了廚房。
朱阿姨看著蘇凡的背影,想起蘇凡剛剛說霍*要回來的事,心頭也不禁鬆了下來。看來,兩個人這是要和好了啊!
和好了就好,就好啊!
因為男主人今天要回來,而且,這是霍*和夫人兩個人這次鬧矛盾以來第一次回家,朱阿姨怎麼能不好好布置呢?
家裡家外的清潔那是不用說的,她帶著所有的勤務人員打掃乾淨屋子,還讓花店送來了一些新鮮的花,各種花,把家裡布置的乾淨又清香。
看著自己的成果,朱阿姨真是高興極了。但願霍*和夫人看到這些能心情好一點!
只是,這一整天,蘇凡都在上班,到了下午,還離開了烏市,去了下面的縣裡檢查工作。孫敏珺也是知道霍漱清今天要回來,還特意打電話問了李聰,霍*是不是晚上回夫人這邊,李聰說「沒說去那邊」,那應該就是去夫人那裡了。孫敏珺還真是舒了口氣,可是,看著蘇凡一整天似乎完全沒有因為霍漱清到來而開心,孫敏珺也覺得奇怪。平時,以前霍漱清要是出差回來,蘇凡絕對是提前一兩天都樂得合不攏嘴,一看就是有喜事的那種表情。怎麼今天——
這麼穩?
更加讓孫敏珺感覺奇怪的,是蘇凡居然一到單位就把一份親自書寫的報告交給了她,讓她安排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檢查一些文筆錯誤,檢查完了給她送回來,要寄到京里去的。
這麼一份十幾頁的報告,蘇凡到底什麼時候寫的?
而且,到了下午的時候,蘇凡說要下去縣裡檢查工作,這縣裡,距離烏市要開車兩個小時才到,去了開會視察,回家就得多晚?更糟糕的是,蘇凡似乎完全沒有要回家的意思,還安排了第二天早上和縣委和縣婦聯領導的座談。這意思就是,今晚不回去了?
霍*回家了,可蘇凡,不回家了?
這——
孫敏珺完全懵了。
可是,這樣子也不是辦法啊!兩個人你躲著我我躲著你,哪像過日子的?
像不像過日子的,該怎麼過日子,這是他們夫妻的事。身為秘書,沒有權力去管。秘書的職責,就是從中協調,別讓夫妻兩個因為各種誤會漸行漸遠,那就不好了。
於是,孫敏珺在得知了蘇凡下午和明天的安排后,就給李聰打了電話,把事情和李聰說了。
李聰也是,懵了。
不是吧!霍*回來了,夫人怎麼又——
而且下鄉去了縣裡,晚上住在那裡不回來?
那霍*回到家裡,看誰去?四面牆?
媽呀,這,算怎麼一檔子事兒啊!
眼看著兩個人好轉了,這突然的——
李聰真是急的撓頭了。
霍*晚上興沖沖回了家,結果家裡夫人不在,而且,夫人這明顯就是故意走的嘛!
「夫人是怎麼知道霍*晚上要回家的?」李聰問孫敏珺道。
「我也不清楚,朱阿姨說夫人今天早上跟她說了霍*要回來,還讓她做蔥油餅給霍*。」孫敏珺道。
李聰這就不明白了,道:「昨晚我還問了霍*,要不要提前給夫人打電話說回家的事,霍*說不要說了——難道是霍*自己和夫人說了回家的事?」
「應該是的。」孫敏珺道。
「可是,夫人既然知道了,怎麼還要走?」李聰道,「這幾天夫人怎麼樣?還在生氣嗎?」
「看不出來,我看著她好像和平時一樣——」孫敏珺道,「就是,工作忙個不停,其他的也看不出來。」
「這裡面肯定有事!」李聰道。
「看來是。可是,你說這晚上怎麼辦?不能讓霍*回去一個人在家裡待著啊!」孫敏珺道。
李聰嘆了口氣。
「要不,我把夫人騙回去?」孫敏珺道。
「騙?你怎麼騙?」李聰問。
「要是念卿和嘉漱在家就好了。」孫敏珺嘆了口氣。
李聰想了想,道:「你別急,我想辦法。」
兩個秘書這下遇到難題了。
這個下午,蘇凡到了縣裡檢查《反家暴法》的宣傳工作,以及關於婦女的工作培訓等。忙了一下午,坐下來休息的時候,已經是晚飯的時間了。
而霍漱清,也到家了。
朱阿姨是著急死了,蘇凡不回來,霍*回來了怎麼辦?
霍漱清到達烏市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從飛機上下來,他就直奔了省委,處理公務、開會、接見,等等。一直到晚飯時間,都沒有忙完。
可是,今天,他不想加班,只想回家去見蘇凡,和她好好吃個飯。
「要是沒有緊急的事,不用給我打電話。」霍漱清對李聰道,「全部安排到明天。」
「是霍*,我知道了。」李聰應聲,看著霍漱清起身,忙問,「霍*,您,是要——」
「回家吃飯!」霍漱清說著,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回家吃飯?家裡——
「霍*,要不我先給朱阿姨打電話問一下,您先等會兒?」李聰道。
「也好,你把伊利河水文報告拿過來。」不明真相的霍漱清對李聰道。
「好的好的。」李聰說完,趕緊離開了霍漱清辦公室。
「快,把伊利河的水文報告給霍*送過去,多拿兩份。」李聰快步走到秘書室,對一個秘書說道。
「好的。馬上。」下屬說著,就跑去拿資料了。
讓霍*多看一會兒資料,他就有時間解決今晚這個難題了——雖然現在李聰覺得能順利解決這個難題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