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早有預謀
史明湘幾乎是完全用蠻力將趙秀從拘留室里拖了出來，一路拖進了最近的審訊室。
寒冷的冬夜不知何時飄起了細小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趙秀那微微紅腫的側臉上。濕潤的寒意透過皮膚直抵心扉，讓她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那半張臉，這麼快就腫了起來？這個瘋女人難道一點兒都不知道留力嗎？！
史明湘將她按進審訊室的椅子里鎖好，這才發現趙秀眼中的驚嚇已散去了大半。她不由啞然失笑，「我看你剛才叫得那麼大聲，還以為你被嚇瘋了呢！怎麼？以前沒見過這場面？」
趙秀仍有些心有餘悸，可多少恢復了點力氣。她沒好氣地瞪了史明湘一眼，「說的好想你見過這場面似的……你用那麼大力氣幹嘛？我就這半張臉還能看，被你毀了可就全毀了！」
死人，她不是沒見過，可在自己面前這麼個死法的，可真是破天荒頭一遭，說不定也是最後一遭了。她只是尖叫了一會兒，有什麼不對嗎？！
「我這是在救你，懂不懂！打醒了就沒事，打不醒，說不定你就醒不過來了！」史明湘瞄了一眼已經開始瞪她的魏白，低聲說道，「一會兒你小心點，那傢伙現在火氣可大發了。」
趙秀都懶得再看她，這麼明擺著的事還用說嗎？
她借著史明湘的遮擋偷偷向門外瞥了一眼，卻發現唯一的「保護神」乾昭昭遲遲未到，趙秀不由有些擔心起來。她悄悄拉住準備轉身離開的史明湘，同樣低聲說道：「喂，你去看看昭昭，那丫頭別是嚇傻了，動不了了！」
史明湘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這女人到底是真關心乾昭昭，還是想請自己去搬救兵？昭昭那丫頭還用擔心？「從業」三年，她見過的血腥場面和今天比起來，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她還是微微點頭，「知道了，我去看看她在磨蹭什麼。」
「史明湘，你跟她嘀嘀咕咕在說什麼？！今天你就算把昭昭搬來擋在我面前都沒有用！」魏白忍不住怒氣沖沖地訓斥道。
「這就走，這就走！」史明湘飛快地應聲道，「我這不是要檢查好，確定鎖都上好了嘛！萬一這女人再整……」
話還沒說完，她便又收到魏白的一記眼刀，頓時腳底抹油溜了出去，還不忘「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孫權不由輕聲嘆了一口氣，他也不想和暴怒的黑子待在一個屋裡啊！湘湘難道完全沒看到自己求助的腦電波？
「趙秀，」魏白踱步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給人的壓迫感更甚，「你到底問了他什麼？他最後到底想說什麼？」
「我不是說了嘛！」趙秀心中不由有些煩躁起來，「我就是問他關於我哥哥的下落！我最後問了他什麼，你不是也聽到了嗎？！你親眼看到的，親耳聽到的，你都不相信？」
「之前呢？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你難道和昭昭一樣，會使用靈力？！」魏白死死瞪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趙秀險些將白眼翻倒天上去，用被鎖住的兩隻胳膊肘撞了撞椅子的扶手，「我說了你也不信，把我放開，我拿證據給你看。」
「你要拿什麼？」魏白警覺地看著她不安分的雙手，「我來拿！」
「拿手機！」趙秀用更加防備的眼光瞪著他，「在我胸前的口袋裡！我要自己拿！」
「你！」魏白瞬間怒目圓睜，險些氣到說不出話來，「孫權！拿鑰匙！」
「哎，來了來了……」孫權半秒鐘也不敢耽擱，雙手捧著鑰匙小跑著奔了過來，乾淨利落地打開了鎖，又兔子似的蹦了回去！
趙秀不慌不忙地活動了幾下手腕，才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隻手機。
魏白這才注意到她那黑色的衣服口袋上竟然有一小塊是「透明」的，好像是被人為地挖出了一個小洞。而那個位置，如果他沒看錯的話，似乎正好是趙秀剛剛才取出來的手機的攝像頭。
果然，趙秀在屏幕上輕戳了一下，才將手機遞了過來，「我早就防著你呢！斷了監控這事兒，我承認我確實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可是我也不是沒替你們著想，吶，從短監控開始到現在最多30分鐘，發生了什麼全都錄在這裡了。」
「有不對的地方？！」魏白一把奪過手機，氣極反笑，「照你這麼說，你還有做對的地方了？」
趙秀梗著脖子，迎向他的怒火，又不由往後縮了一下：「那也不能全怪我啊！要是讓你們繼續看著，不出十分鐘，你們，至少是你，就會衝進來阻止我了！這些重要的證詞我可就拿不到了！」
「重要證詞？」魏白重重地哼了一聲，「我警告你，不管你手機里錄到的東西有多重要，都改變不了沈棟間接地因你而死這個事實！法律上的責任姑且不談，你先想想怎麼面對沈棟的家人和你自己的良心吧！」
趙秀撇撇嘴，「你看完就會感謝我了！」
沈棟是死在拘留室里的，殺死他的又是他腦子裡那個什麼陣法，怎麼算這鍋都輪不到她來背，她哪裡需要面對沈棟的家人？
她趙秀無愧天地，無愧良心！倒是她自己這一顆小心臟被嚇得至今都「噗通噗通」的！看來還得再跟昭昭討要點兒「高級迷香」！
手機是豎著放在趙秀胸前口袋裡的，畫面難免有些晃動，而且也沒有拍到趙秀本人，但基本還能看清楚坐在鏡頭對面的沈棟。至於聲音，就更加清晰了。
視頻是從趙秀自己那句「別跟我說話」開始的，與監控被斷開之前錄到的情形剛好能銜接上。
魏白忍不住又狠狠瞪了她一眼，時間掌握得這麼好，要說這女人不是早有預謀，恐怕都沒有人會相信。
趙秀完全無視了他，反而低頭對審訊室的椅子產生了興趣。她趁著魏白和孫權看視頻的功夫，又倒騰著將自己鎖了回去。
魏白也懶得理會她這些小動作，只回過頭盯著手機上的視頻，繼續播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