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半個徒弟
「朗朗姐！」乾昭昭還未進門便迫不及待地大聲呼喊。
「我說了很多次，極樂苑的主人應該冷靜穩重，你怎麼總是毛毛躁躁的？」月朗朗坐在客廳里，慢條斯理地教訓道，彷彿已經在這裡等她很久了。
乾昭昭隨手將小包扔在一旁的邊柜上，便一屁股坐到了月朗朗的面前，熟練地無視了她對自己的訓斥，直奔正題。
「朗朗姐，那個傻鐵塔不相信你，懷疑你要害我。你是不是真的想害我啊？」
月朗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魏白走了？」
「嗯，走了。他送我到樓下就走了，讓我和你好好談談。」乾昭昭的額頭上慢慢冒出一層薄汗，顯然是急不可耐，一路從樓梯跑上來的。
「你叫他傻鐵塔，真是一點兒都沒錯！那個獃子竟然真的放心你一個人，來和我這個『居心不良』的女人談談！」月朗朗滿臉嘲諷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要真想害你，就你們這一對傻夫傻妻，還能跑得了？」
乾昭昭一拍腦門，後知後覺道：「對哦！不過，這說明鐵塔他嘴上說懷疑你，可下意識里對你還是信賴的嘛！」
「哼！這世界上的所有生物對我的信賴都是出於本能，有什麼好辯解的！」月朗朗不以為然地反駁道，「你呢？你下意識里也在懷疑我吧？否則也不會這麼匆匆忙忙地跑回來審問我！」
「沒有！絕對沒有！」乾昭昭連連擺手，「我就是好奇你當年為什麼不救毛毛嘛！你不是教我，有關天地法則，因果循環的事有不懂的，就要及時來問你嘛！」
「算你有理！」月朗朗嗔怪地橫了她一眼，「既然毛毛已經找回了另一半魂魄，那告訴你也無妨。不過，首先你得先弄清楚一件事，誰告訴你，我當年沒有救它了？我要是沒出手，你以為它是怎麼擺脫錢胖子的控制的？」
乾昭昭眨了眨茫然的大眼睛，儘管沒聽懂，可朗朗姐說的都是對的！
「我就說你不可能見死不救嘛！可那為什麼毛毛還是在錢胖子的指使，或者說蠱惑下，殺了那麼多人呢？」
月朗朗的面色不太好看，有些氣悶道：「那時極樂苑無主，我怎麼好隨意出手，擾亂這個世界的秩序和因果？要不是不忍毛毛將來永世不得超生，我才不會去找屠老頭做幌子呢！」
「幌子？就是指讓屠老做極樂苑代理人嗎？」
「對！」月朗朗恨聲道，「可這天地法則狡猾得很，我這一招根本騙不過它，最後強行出手，還是生生折了我近百年的修為。」
她說著說著，便瞪了一眼邊柜上裝著靈器鑰匙的小包包，「你還不滾出來？二毛，我可警告你，這百年修為不是那麼好賺的。你也算是我半個徒弟，要是日後不成器，或者再度危害人間，看我不扒了你那身皮！」
聞言，小包包憑空微微一顫，便沒了動靜，不知是不是寄宿在鑰匙里的毛毛活生生嚇暈了過去。
「毛毛是你半個徒弟？」乾昭昭突瞪大了眼睛，滿含醋意地質問道，「那我呢？你都沒承認過我是你徒弟！」
月朗朗白了她一眼，「傻瓜！你不是徒弟，你可比徒弟金貴多了，沒事兒和一隻還不成氣候的鬼仙計較個什麼勁？你到底還聽不聽我講當年的事了？」
「聽！」乾昭昭明智地閉上了嘴，徒弟的事可以慢慢磨嘛，總有一天朗朗姐會承認自己是她的第一得意大弟子的！
月朗朗瞄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心裡在打什麼主意，卻也懶得再去糾正她，只慢慢將當年的事情娓娓道來。
18年前死亡的31人中，最先死去的就是余卿卿的親生爺爺奶奶與外公外婆，死因是煤氣中毒。
現場留下的血數字讓有經驗的山陰市警察，第一時間就察覺到這不是一起普通的意外，所以當年還是小馬的老馬便第一次就這個案子來請極樂苑出手。
一下子就死了4個人，註定這個凶靈不會是普通貨色。
月朗朗那時的化名，還叫做「月華」，不過這不重要，在老馬和所有山陰市警察的眼中，她始終都是「月小姐」。
那時的極樂苑已經有兩三年沒有接過委託了，理由便是「無主」。
所以老馬內心是忐忑的，第一次被拒絕的時候，也不感到意外，只是再三懇求，「月小姐，請看在這麼多亡魂的份上，再考慮考慮。」
不管接不接案子，出了事就要弄清楚，這是極樂苑一貫的傳統。不出手，不代表不聞不問不調查。
時年，連殺個人都找不準首要對象的毛毛，自然逃不過月朗朗的眼睛。
沒錯，事實上，當年毛毛第一個想殺的人，其實是那群圍觀者中最咄咄逼人的那個「李大媽」，也就是李富生的母親。
只不過毛毛看見她在余卿卿家做客，就誤以為那就是「李大媽」的家，再加上屋裡坐在一起寒暄的幾個老人那天都有份，余卿卿的四名直系親人才會最先中招。
4條人命，已經是不小的罪孽，懵懂無知的毛毛帶著那一身的煞氣，就像一個幾千瓦的大燈泡招搖過市。
月朗朗一路跟著它來到了錢胖子的家，眼前的情況卻令她犯了難。
錢胖子有毛毛的肉身在手，等於掐住了毛毛的脖子，令它不得不聽命行事。
最直接的解決辦法自然是從錢胖子手中拿回毛毛的肉身，好在毛毛才是初犯，重新調教也不是難事。
可這個辦法最大的問題卻在於月朗朗她，無令不得干涉因果。若是強行搶奪，這天地加諸在她身上的反噬，根本就不是她現在所能承受的，有極大的可能，她會被直接趕出三界之外。
所以她猶豫了，想著錢胖子不過一介凡人，好端端也不可能指使毛毛殺了一個又一個。
可偏偏，事情卻朝著她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背道而馳。
她幾經反覆，最終想出了用代理人蒙蔽天機的做法，而救毛毛的方法，也選擇了最曲折，耗時最長的一種，那就是傳授毛毛修行法門，讓它自己煉化肉身，從錢胖子手中取回控制權。
說白了，就是教毛毛自救。即便如此，她還是在授藝當晚就口吐鮮血，修為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