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消耗殆盡的熱情因他重新點燃
那是我和顧北冥的第一次,也是那段時間裡最後一次……
直至多年後,他不知因為什麼原因,被召集去征戰。
而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沒有再見過他,直到最後一次,見到他時,他已然成為了一個,威風凌冽的將軍。
城牆上……城牆外,距離萬水千山。
直到多年後再見到他時,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
現在在想起來,那青磚石瓦的記憶,依舊猶新……
顧北冥那時已然成為了一個大人物,每天都十分的忙碌。
而我卻每每都會把自己給藏起來,藏在閣樓里。
也是在長期有他陪伴,卻長時間很少能夠看到的情況下,那日,我做了一件蠢事。
就是打著赤腳,冒雨下了閣樓……
那時,我還害得顧北冥,閣樓上下的找,他還告訴我說,當時他並不慌,可等他將衣櫃和床底都找過,始終不見我人影的時候,才開始心生起了慌張。
而那個時候,那個家中知道我痴傻的人並不多,所以即便我出去,也沒有人敢阻攔著。
那日,我就站在一家豆漿油條鋪子前,因為,這鋪子里就只剩下一份豆漿油條了。
我記得,是很久很久以前,我送過給他吃的豆漿油條。
只是東西我拿在了手上,但是……卻沒有錢付賬。
就因為這樣一件事情,老闆對我開始的長達很久的唾罵。
想要將我懷裡緊抱著的東西給搶回去,只不過那個時候,人太過於天真,拿著油紙袋裝的東西,死活都不肯鬆手。
直到顧北冥找到我的時候,他說他,看到我整張臉都是蒼白的,有人伸手就想要奪過我手中的油紙袋,我的腳,也被人踩了好幾下,生生的踩出了幾個鞋印。
直到我真正看到顧北冥的時候,他眉眼暴跳,太陽穴的青筋顯得十分的嚇人,終究是習武的,手一拉一扯,隨隨便便的,便可以將人給直接撂倒在地上。
我眼見著剛剛對我凶的老闆,被顧北冥直直的摔到了地上!
嚇得我渾身在發抖,可是那個時候的我,並不知道我那樣的行為是偷竊。
末了,我見著顧北冥直接將錢扔在了鋪子里,抱著赤腳的我直接就上了馬。
那時,我懷裡抱著的油條油漬,浸濕了衣襟。
實話說,我並沒有難堪,我只是懷裡抱著『偷』來的東西,坐在馬車裡,然後透過車窗往外面看。
「這麼遠的路走過來,累嗎?」顧北冥當時是這麼問我的。
可是我卻並沒有回應,眼睛只是獃獃地望著原處。
然後,我又聽見了他的聲音,他說,「下次出門記得穿鞋,如果不小心踩到什麼東西,容易受了傷,知道了么。」
他的話語說的愈發溫柔了。
彼時,他正在用手帕擦拭我髒兮兮的雙腳,可是我卻下意識想要縮起來,但是……我的腳卻被他緊緊握住。
「癢?」他看著我問了句,而後又說道,「再忍忍。」
我的腳有些臟……等他幫我擦完腳后輕輕的,就將我的雙腿從他的膝蓋上放了下來。
過了許久,他才抬頭看向我,笑得很甜問我說,「你懷裡抱著什麼,我能看看嗎?」
其實他知道的,只是呼吸問我。
他的話音剛落,我便轉頭看向她,眼神有些恍惚,很認真仔細的盯著他看。
我是想說些什麼的,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莫名情緒意湧上來,我想到幾年前身亡的父親和早已不在世上的姑姑,突然紅了眼。
見我什麼也沒說,他便也沉默了,他像是在想些什麼,為什麼事情而感憂。
過了許久,我才想懷裡揣著的豆漿油條,直接送到了他的面前,許久不曾說話,開口時聲音很沙啞。
並且話語,連我自己聽起來都有些遲鈍。
「以前我送過給你的豆漿油條,很多事情我都已經忘了,可是如今的我,卻什麼也不能做,就連豆漿油條都沒辦法買給你……」
話說到這裡,我沉沉的低下了腦袋,「我沒打算偷東西,只是一份豆漿油條,只剩下最後一份了……我怕他們搶走,就沒了……」
……
後來的事情我記得並不清楚了,只是記得某一次,我和顧北冥上墳的時候,中途遇見了曲南弦。
那個時候我依稀記得,是他們兩個刻意避開我相互交談去了。
這些我那時候似乎是小孩子心性未勉,居然還去調皮的聽他們之間的交談。
站在墳頭另外一邊的兩個男子,一個清雋淡漠,一個俊美冷酷。
四年前,顧北冥的父親,顧安也去世了,我只聽說當時是因為曲南弦,才命喪黃泉的,至於是因為名利出現了歧義,還是因為別的我並不知道。
可是就如今,我看到曲南弦看到那墓碑的時候,面上無任何波瀾。
顧北冥站在他的身旁看著曲南弦,只道了句,「你選的這個地方,很好。」
「的確。」曲南弦的話音剛落,伴隨著便是一道悶哼聲。
身子一晃,步伐連著退了好幾步,顧北冥將他給打了,但就現狀,足已見打得有多重。
山上的風很大,伴隨的便是曲南弦的聲音,那聲音似乎在接著風勁,直直的吹曲南弦向了我,他說,「我是她丈夫,你是嗎?」
話聽到這裡時,我便是猛地一怔,我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還不等我反應過來,便又開了口,「是你當初為出戰離她遠去,如今,你已不在有資格和她在一起,你知道她有多聽話嗎?日日夜夜,她嘴裡叫著那個人的名字是顧北冥,但卻不知跟她歡愛的那個人卻是我。」
「把我和她逼迫到這步田地,你開心?是你把她給逼瘋的!」顧北冥話憤憤不平的說著,便是直接一拳揮了過去,「你算什麼東西。」
回應顧北冥的,是曲南弦冷冷的笑,「你能夠忍受她和我,成為夫妻了么?你連一點小小的瑕疵都接受不了。」
「她是怎麼瘋的?」顧北冥開口問他。
曲南弦則是言語輕浮的回他,「等我快死了,再告訴你。」
聽到著,我決定轉身走了,因為不該,不該再繼續聽下去……聽下去我瘋掉的那幾年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直到我一個沿著來時的路下山後,在馬車旁等了好久,才把顧北冥等到。
等他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多出了幾處傷口。
我躊躇不前,最終還是顧北冥先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才鼓起勇氣問他,「我……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情。」
他伸手過來,摸了摸我的臉頰,淡淡的說了句,「沒有。」
……
我的這個故事,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我醒了,我仍舊躺在了顧北冥的懷裡。
現在是凌晨深夜,病床,暮靄的燈光,當我抬頭看到顧北冥的臉龐時,他在笑,我問他說,「我們的孩子呢?」
生長過於迅猛的那個孩子,被曲南弦奪走了的那個孩子、
顧北冥只是盯著我看,看了許久以後,直接用手輕撫在了我的肚皮上,「在這裡。」
他嘴角的微弧很好看,可是他笑著,笑著卻哭了,眼淚流落到了枕頭上。
看到他的樣子,我的心也跟著心慌意亂起來。
或許很久,很久那時候的我,永遠都不會懂的,本對這座城,消耗殆盡的熱情,卻因為他的這一次哭泣,被重新點燃。
幾年的時間裡,這座城,每天都在訴說著別樣精彩的故事。
可是把自己封存起來,與外界科學的我卻不覺。
浮世悲歡,時間過得很快,許多事情也漸變……春秋時期,吳越王妃寫的一份信,如同我那時候在小巷閣樓等待的心境,也如同那時候在地府看著彼岸花……懷揣著期冀的心境。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