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冥王和赫風
「他這是在激怒冥王啊。」我對莫邪說道。
很明顯，冥王對他出離的憤怒，從她越來越紅的眸子里我能看出她恨不得殺了他，可她又出於某種原因不能下手，只好打他兩下出出氣。但如果赫風再這麼執拗下去的話，我敢保證冥王就會忍不住了，他應該也感覺得到，可他還是不肯放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莫邪摸了摸下巴，沉吟一會兒說：「資料記載，但凡成為戰鬼首領的必然是冥王心腹。看他們兩個現在這樣，我覺得我有必要懷疑一下資料所記載內容的真實性了。」
「不過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
「什麼？」莫邪看我。
我猶豫了下，說：「不知道，就是感覺上，他們兩個之間的氣氛，很奇怪。」
莫邪看了看那邊那兩個，「沒感覺哪裡奇怪啊，就是氣急了的上司和沒眼色的下屬啊。」
「……我說的不是這種奇怪。」我兩手的食指鬥了斗，挑眉道：「我說的是這種奇怪。」
「啊——」莫邪恍然大悟，「你是想說冥王和赫風有曖昧關係？」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太確定，反正很奇怪。」
「我看起來不太像。你剛才沒聽到赫風說他不敢的時候，冥王怎麼說的嗎？她說，你有什麼不敢？反問句，變成陳述句就是，你沒什麼不敢的。我們分析一下，是不是赫風曾經背叛過冥王，所以冥王才會這麼對他的呢？」
「你說的居然有點道理。」我附和著，暗嘆果然自己八卦的功力還是不夠。
莫邪白了我一眼，接著說：「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冥王沒有殺他真是不容易。手握重權只聽命於冥王的戰鬼首領背叛冥王，那下場可不是灰飛煙滅那麼簡單的。好像是冥界所有的懲罰都輪上一遍才會讓他自行了斷。抽鬼筋進油鍋什麼的，聽起來就很恐怖。」
莫邪抖了抖，我也抖了抖。
「王，請您隨赫風回冥界。」
赫風又大聲地說了一遍。
冥王看著他低垂的頭顱，突然說了句：「赫風，你我已有七百年未見。」聲音是意外的輕柔。
我驚道：「她說的是『我』哎。」
「我現在開始覺得你說的更有道理了。」莫邪道。
「真的？」
莫邪示意我看赫風的手。
他撐在地上的左手已慢慢握成了拳。
冥王問：「七百年不見，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赫風單膝跪在那裡，像被點了穴似的一動不動，彷彿他根本沒聽到冥王在說什麼。
「冥王好像很失望的樣子。」我捂著心口說道。
莫邪點點頭，「不過你這是在幹嘛？」
「看到冥王露出那個表情，有點兒心疼。」
莫邪：「……」
「果然，你是一如既往，本王，也一如既往。」冥王轉身欲走。
赫風驀然喚道：「王！」
冥王停住，卻沒有回頭。
赫風起身從懷裡拿出一雙黑色的短靴，與冥王的黑色紫金長袍相似，邊緣都是用金絲鎖邊，後跟處有細緻的圖案。他拿著鞋走到冥王身前，看著她，足足有四五秒，卻一句話都沒說，沉默地再次單膝跪地。
「……我以為他要說什麼深情的話。」
莫邪連聲道：「一看就是沒談過戀愛的。」
我：「……」
赫風單膝跪在冥王腳邊，將紫金軟靴放在地上，然後抬起了冥王赤裸的左腳，他用手把她腳底沾上的臟物掃落，又拿了塊看上去就很柔軟的布擦了擦，確定什麼都沒有了才拿起一隻紫金軟靴，輕輕地套上腳去。
冥王沉默地看著他為他拭足穿鞋，眉眼間的冷漠似乎終於淡了一些。
我眯眼仔細地看了看赫風的表情，近乎虔誠，他的一系列動作是肉眼都能看出的溫柔，彷彿他這麼對待的是一件稀世珍寶。
現在我可以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地說：冥王和赫風是兩情相悅。
「莫邪同志，你才是真的沒談過戀愛。」我感慨道。
莫邪無語凝噎道：「……我認輸。」
等赫風將兩隻紫金軟靴都給冥王穿好后，他再次沉聲道：「王，請您隨赫風回冥界。」
我：「……」
莫邪：「……」
「……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莫邪認真地說。
「你還搶救個屁啊！你看！」我指著飛出去的赫風說道。
就在剛剛，冥王聽到赫風說的話后憤怒甩袖在他臉上，赫風緊接著就飛了出去，但這次因為他的雙腳在用力，所以並沒有飛多遠就停下了，而他一停下連臉我都沒看清就見他閃到了冥王前方攔住去路。
「王！請……」
他才彎腰，冥王就一腳踢在了他肩膀上。
這次冥王似乎沒有用太大的力，因為赫風沒有再飛出去，我以為冥王是心軟了，卻不想她左腳踢完他的肩膀，不等他站穩飛身一個迴旋右腳又踢了之前踢過的那處肩頸。
那一聲聲悶響我聽著都覺得全身發疼。
莫邪說：「原來是氣的開始打近戰了。」
應該是冥王單方面的近戰，赫風並沒有還手。
或許是礙於冥王是女性，是他的「王」，又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總之他在冥王處處致命的攻擊下不動不躲，就站在那裡硬生生地受著，面無表情似乎這都是他該承受的。
我一邊捂著眼看一邊問莫邪：「戰鬼不會疼？也不會受傷？」
莫邪還沒回答，赫風就悶哼了一聲，嘴角流下粘稠的液體，我「哦」了聲，說道：「原來也會疼和受傷啊。」
見赫風受了傷，冥王才停手，冷冷地注視他一眼，漠然地從他身邊走過。
「千顏！」
赫風想抓住她的手，卻在即將觸到她的瞬間被無形之力彈了出去，他幾乎毫無反應地撞在了那棟牆上。
一聲巨響，牆倒樓塌。
我堵著耳朵，驚魂未定地看看莫邪。
「這次我知道為什麼牆和樹都倒了。」
莫邪抹了一把冷汗：「真巧，我也知道了。」
冥王微微側首，她眼尾的餘光近乎無情地射向廢墟中緩緩走出的赫風。
「尊卑有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