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見字如面

  「嗚嗚嗚！」


  姜嫵唯一能發泄的，就是不停的哭。


  二十幾年來，她頭一回哭得這麼凶，哭到嗓子說不出話來，眼睛疼得怎麼也擠不出眼淚，她才是抖著腿，扶著沙發獃呆的坐下。


  秦殤已經被她趕出去了。


  寂寥空蕩的公寓里，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好半天，她終於動了。


  冰涼的手指終於忍不住的的觸上桌上的軍裝，似乎裡頭還帶著他的溫度，熱熱的，讓她的心也跟著猛的跳了一下。


  軍裝下，壓著一枚軍章，還有一封信。


  軍章上面的一等功字樣，特別的刺眼，姜嫵憤怒的將軍章甩出去，捂著臉又忍不住的哭出來。


  「賀璋，你這個混蛋！」


  「值得嗎？就為了個破軍章，你居然……」


  姜嫵泣不成聲，嗓子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她才是抖著手，又將那枚軍章撿起來放好。目光輕轉，她視線落在信封之上，抽出裡頭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阿嫵：見字如面……」


  短短几個字，姜嫵情緒再次崩潰，幾乎不敢繼續往下看，她抖著手匆匆的折好，塞進信封里，放入抽屜。


  從天明到天黑，姜嫵一直坐著沒動，也沒喝一口水。


  直到，手機突兀的響起。


  「賀璋！」下意識的，姜嫵眼睛一亮，希冀的抽出手機，看到裡頭的名字，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大哥。」


  「嗯，你知道了？」來電話的是賀鈺，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沉。


  姜嫵抖抖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連賀鈺……


  「你告訴我，賀璋到底怎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后，傳來一聲微嘆，「具體的情況比較複雜。」


  「那就長話短說。」姜嫵激動的大喊。


  「這次的滇省行動，公安部那邊怕走漏消息，所以特別申請派遣京都的特殊部隊前去幫忙。但是發生了意外，賀璋幫秦殤擋了子彈，沒逃出來，對方的基地又引爆了自爆裝置……那裡燒成了一片灰燼。」賀鈺身為賀家長子，消息來源很多，知道的也比姜嫵多得多。


  姜嫵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這些話如同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將她的全部希望粉碎。


  眼淚無聲無息的，再次決堤。


  胸腔里的氣也因為太過用力，而一陣陣發疼，半晌，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終於哽咽著一字字的說：「你是說，賀璋屍骨無存？」


  賀鈺久久沒有回答，深不見底的黑眸浸著無邊的痛楚。


  「不會的！你們有仔細的找過嗎？」


  賀鈺沉下心中激蕩的情緒，緩緩的開口：「找了一個星期了！軍部那邊確認之後才敢告訴老爺子的。」


  耳邊，全是姜嫵的抽泣聲，賀鈺也覺得心很難受，好久才沉著聲音問：「你還好嗎？」


  賀鈺很少會露出情緒，但這次不同，賀璋是他的親弟弟，從小到大，那個調皮鬼就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哥哥哥哥的叫……


  如今，竟然什麼都不剩下，就沒有了。


  沒有聽到姜嫵的回答，賀鈺再次嘆氣，「姜嫵，老爺子知道這件事後暈倒了，現在正在醫院，你要是有時間就來看看他吧。」


  電話掛斷後，姜嫵仍舊沒有動。


  她呆愣的看著公寓里的每一處，重重疊疊的全是賀璋。


  賀璋愛她的時候，他們之間隔著溫梵。


  她愛賀璋的時候，他們之間卻隔著生死。


  從此，她再也沒有機會了，再也沒機會對他說，我愛你，我其實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