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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黑曜水

  白猿抱我來到門前,將我放在地上,指著面前巨大的鐵門,不斷的跳著腳,像是要告訴我一些事情。


  鐵門幾乎佔據了整個的山壁,上面鑲嵌著青銅的鉚釘,因為在這裡存在了已經不知道多少年的緣故,門上已經長滿了暗紅色的鐵鏽,大門兩邊的一對紅木製成的立匾,卻是光亮如新,就連上面的漆色,都沒有任何變化。


  自從上次從耶律彌勒的墳墓中回來之後,我對於關於古代制漆的事情,特意在網上查過一些資料,知道古代的達官貴人,會在墓葬下使用一種叫做廣水漆的玩意,就是在生漆里添加一些煉丹術士專門使用的煉丹材料進去,具體的配方已經失傳了,只是據說,裡面似乎添加了一些人的骨灰和血液。


  這種廣水漆,一旦幹了之後,能夠迅速和空氣中的氧氣發生氧化反應,在表面生成一層淺淺的氧化薄膜,從而使得漆色保持幾百年不會變色,很多墓穴下的木器和漆器,用的就是這種廣水漆。


  不過,因為這些漆裡面添加了人血的緣故,所以都是大紅色的,看上去鮮紅如血,根據《髻妝錄》裡面的記載,這種廣水漆,往往都是用死囚脖腔子裡面的那團熱血製成的。


  這些死囚,往往生前都是窮凶極惡的人,再被執行死刑,砍掉頭顱之後,心裡也都懷著深深的怨氣,這些怨氣,就融合在了脖腔子的那團熱血裡面,所以,這種廣水漆,也叫做保怨漆,往往用來在墓穴裡面豢養邪物。


  眼前的這座牌匾,應該就是用這種保怨漆漆過,顏色紅的透亮,就像是用鮮血塗成的一樣,在那牌匾上面,寫著一副看上去一點也不押韻對仗的對聯。


  「必死之人,可入此門。」


  這些字是用金漆寫成的,寫這些字的人,用的應該是狂草,配上牌匾下兩座用彩陶製成的人俑,面容猙獰兇惡,身上穿著綠色的魚鱗甲,手中拿著長槍戈矛,看上去恐怖到了極點。


  「猿兄,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看著足有十米高的巨大鐵門,我心裡有些發毛,莫名其妙的看著身邊的白猿。


  白猿並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那門前,拿起青銅的門環,有節奏的在門上敲了四下,然後退回了我身邊。


  「猿兄,這門在這裡都多少年了,裡面怎麼可能會有人來應門呢。」


  我滿臉驚異的歪頭看著身邊的白猿,白猿並沒有理我,反倒是對我做了個鬼臉,示意我繼續看下去。


  不過轉眼間的功夫,那門就像是感應到了白猿在門外一樣,吱呀呀的從裡面打了開來,儘管門上已經長滿了鐵鏽,但是,那門的門軸,卻似乎並沒有受到歲月的影響,依舊相當靈敏。


  隨著鐵門打開,我看到門內黑洞洞的,裡面隱約傳來陣陣好似鬼哭的聲音,那感覺,就像是到了鬼門關,嚇得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猿兄,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你帶我到這裡來,到底又是想做什麼呢。」


  我滿心驚慌的看著白猿,白猿似乎也想對我解釋,指手畫腳了半天,可我和他之間,實在是有些語言不通,對於他比劃出來的手勢,也是半懂不懂的,只能看著他在那干著急。


  眼見和他什麼話都說不清楚,我只好放棄了和他交流,從他的實力來看的話,估計要害我的話,我恐怕連骨頭渣都剩不下,索性就點亮了手電筒,和他一起進入了鐵門。


  鐵門裡黑洞洞的,幾乎一點光都看不到,我滿心好奇的舉著手電筒四望著,結果發現,裡面山石嶙峋,石上鋪滿了野草和綠苔,石頭上的陰影,讓人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白猿見我把手電筒打開,突然一把用手阻止了我,對我做了個猙獰的鬼臉,似乎是在告誡我,這裡有些特別恐怖的東西,千萬不能隨便開手電筒,免得嚇到了自己,又或者驚動了這洞里的東西。


  沒辦法,我只好對他點了點頭,關掉了手電筒,白猿半蹲下身子,示意我趴在它的背後。


  因為這洞穴里太黑,我根本看不到路,也就不和他矯情,直接爬上他的後背,任由他背著自己一路前行。


  白猿背著我一路向前奔跑著,一邊跑,一邊凄厲的吼叫著,就像是在告誡這裡的東西,千萬不要來打擾我們一樣。


  雖然根本看不清楚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我卻依舊能夠感覺到,我們經過的地方,似乎隱藏著什麼東西,正躲在我們的身邊,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


  這種被當做獵物的感覺相當不爽,我感覺自己的後背有些發涼,白猿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叫聲中有著相當龐大的自信,似乎完全沒有把我們身邊那些潛伏的傢伙放在眼裡。


  白猿背著我跑了好半天才停下腳步,把我放在地上,用低沉的聲音對我吼叫著,像是要告訴我一些事情。


  我聽到一陣陣水流的聲音,水聲茫遠,似乎是流到很遠的地方,心裡頓時明白過來,我們應該到了地下河的水邊。


  白猿依舊對我跳著腳,似乎在告訴我什麼,我猜了好幾次都不對,到最後,乾脆問白猿是不是可以打開手電筒了。


  白猿對我點了點頭,得到他的許可后,我連忙打開了手電筒,發現在我們前面,是一座巨大的亂石堆,亂石堆後面,有著一條長長的地下河,遠遠的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


  地下河的水烏黑烏黑的,其中卻並沒有臭味,我把手電筒點亮照過去,發現水居然不反光,其中更看不出什麼生命存在的跡象。


  「黑曜水?」


  我心裡一凜,根據《二十四路淘沙分水決》裡面的記載,這種水和我們在耶律彌勒墳墓里遇到的重晶水一樣,都是用來養邪物的,唯一的不同,就是重晶水用來養妖,而這黑曜水,卻是用來養屍的。


  「猿兄,你帶我到這裡來做什麼。」


  我滿臉發矇的看著白猿問道。


  白猿指了指旁邊不遠處,我這才發現,在亂石堆的旁邊,有著一座不大的石舟漂浮在水上,看樣子,載著我和白猿渡過這黑曜水的河沒什麼問題。


  石舟的樣子很古樸,船體上面有著很多古怪的花紋,我把手電筒的光照過去,發現石舟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蝌蚪文,看上去就像是某些符咒一樣。


  「猿兄,你要帶我去的地方,該不會是在這黑曜水的地下河對岸吧。」


  眼見白猿指著地下河裡的石舟讓我上船,我頓時明白過來,對白猿試探著問道。


  白猿點點頭,同時做著落水的手勢,似乎是在告訴我千萬小心,不要掉下石舟,更不要隨便四處亂看。


  「明白。」


  我爺爺曾經告訴過我,說這黑曜水的附近,必然有著一些大型的積屍洞,甚至就連水下,都可能堆滿了屍骨。


  這些積屍洞裡面,往往陰氣極重,不止可能會有多年不化的殭屍可能發生屍變,更可能生長著吃實心肉吃慣了,專門以捕殺人類為生的怪物。讓我遇到的時候,千萬要躲開,要不然,鐵定就會死在水裡。


  看著白猿的巨大的身體,我心裡猛的一動,這傢伙,該不會是這座墓穴里守墓的墓獸吧。


  除了這個答案,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傢伙為什麼會對這裡這麼熟悉,又為什麼會在這裡暢通無阻,卻不會受到其中那些陰邪生物的攻擊。


  如果不是自己對這白猿有恩,我打死也不會上船,不過,雖然心裡忐忑,但是為了表達對白猿的信任,我還是沒有任何猶豫的跳上了石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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