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根本停不下來的拌嘴
第119章:根本停不下來的拌嘴
布衣男子疼得大喊,月流盈見狀火速態度誠懇地連連道歉,說些「都是誤會,還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小女子這廂向公子陪個不是。」云云。
末了還添了一句:「公子方才想要問哪裡的路?」
她雖對這裡不甚熟悉,但錦瑟該是知根知底的。
那少年聞言如驚雷閃過,悲憤中扔下一句:「還問什麼路?」便甩袖而去。
月流盈同情地搖搖頭,這廝不會因此留下陰影了吧?
祈琳以為自家小姐嘆聲是不滿自己的莽撞行為,遂請罪道:「小姐,都是祈琳的錯,一時誤察。」
月流盈莞爾一笑:「哪能怪你,你不也是為了我好。」
不過是個小小插曲,三人行走一陣也就隨之拋之腦後,倒是一直找不到宋祁蓉的身影讓月流盈越發憂心。
「宋姐姐比我還曉得分寸,沒理由這麼晚了還在外邊亂溜達。你們說,宋姐姐還不會真出事了吧?」
問得小心翼翼。
錦瑟:「小姐,應該不會吧?」
祈琳卻鄭重點頭:「有可能。」
「……」
走到一個賣燒餅的阿姨面前,這條街要再沒任何消息,恐怕就得打道回府祈盼莊主大人已經查清宋姐姐究竟去了哪裡。
「這位大嬸,麻煩請教你一個問題。」
燒餅大嬸說的一口濃重的家鄉話,好在只是語調奇怪,仔細聽去並不影響交流。
「夫人你說。」大嬸很是熱情,滿臉堆著笑意。
「大嬸方才是否見過一個身穿水藍色錦衣的美貌女子?大概這麼高左右,眼睛和我一樣大,笑起來還有個淺淺的梨窩。」
月流盈小手比劃著儘力做到有個「圖文並茂」。
眼睛眨巴眨巴地期待回話,小小苦笑,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說這種台詞的一天。
「夫人,你真是說笑了,我整日在這賣燒餅,哪有那閑情去觀察路上行人的穿著外貌,更別說什麼大眼睛,小梨窩。說實在話,我要有這功夫,就該多做幾個燒餅掙錢糊口。」
語言很樸實,感情很真摯。
但是,結果很殘酷!
月流盈眼神暗淡,街上固定的人群幾乎都問遍了,皆是無果,看樣子真得打道回府了。
此時若是有個定位器該多好。
雖然沒有聽到想要的結果,月流盈還是禮貌性地點點頭:「謝謝大嬸,麻煩了。」
轉身再次左顧右盼,拉長了脖子張望。
「唉,夫人等等。」
有希望?
蹬蹬蹬迅速反轉身子,幾乎是一下就到了攤子面前:「大嬸見過?」
「夫人說的那姑娘我無法確定是否見過,不過,今天倒是有個女子和夫人所說有些相似。」
「什麼樣的女子?」月流盈眼睛放光,進一步探究詳情。
「那姑娘確實是一身的水藍色衣裳,一路上追著一個中年男子,大喊著『大膽賊人,還本小姐東西來』。這一聽就知道那姑娘遭賊偷了,也虧得她夠有膽量。一個黃花閨女居然就這麼大咧咧地一路追著跑。」
燒餅大嬸說著說著又做瞠目結舌狀,估計她這輩子都還未見過如此奔放的女子。月流盈滿額黑線,這似乎……確實是宋大小姐處事的風格。
若是那賊弱些,估計命運會很是坎坷,此後再也不敢行這雞鳴狗盜之事。
這點倒與她有著九分的相似,見不得自己吃虧,更見不得這種卑鄙小人的行為。
尤其受害者就是自己。
但要是那賊有些道行呢?月流盈一陣哆嗦,一番子啊、聖母瑪利亞、觀世音娘娘的禱告,希望這種可能性發生的概率不超過零才好。
許多天後,她忍不住問了宋祁蓉,為何第一次見面時,她能那麼安安穩穩地坐在轎子里,任外邊那三個搶劫大漢唾沫橫飛也如老僧坐定。
宋大小姐摸著自己受傷的額頭還心有餘悸:「兩次的情況截然不同哪能相提並論。我從轎子簾縫看到搶劫大漢手中拿著明晃晃的刀,況且娘親正在交涉,當然就只有乖乖待在轎中不惹事端是為上策。至於那個小賊竟然當著我的面明目張胆地把你送我的墜鏈偷走,我要是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豈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分析得井井有條,頭頭是道。
月流盈覺得甚是有理,也就不埋汰她受的那一身亂七八糟的傷。
收回思緒,又繼續道:「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就一下子跑得沒影了,也不知那姑娘抓到了沒有。」大嬸自嘆不如道,「哎,人年輕就是不一樣,那彪悍勁兒哪是我這個老人家比得上的。」
月流盈皺眉:「沒影了?」
「可不是,就跟一陣風似的,嗖的一聲就晃過去了,要不是來回了兩趟,我還真看不清究竟是何狀況。」
「糟了。」月流盈同學明顯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趕緊領著後邊兩個丫頭奔回府去。
和她們得到的情報一樣,莊主大人派出去的人也是如此稟報,唯一不同的是,凌氏查到宋祁蓉一直追出了郊外,然後……就沒有後續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某女人已經急得團團轉。
「月兒,你先冷靜下來。」
「我怎麼冷靜,宋姐姐現在擺明遇上了麻煩,可偏偏我們還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們的人已經往郊外各處查探,很快會有消息的。」莊主大人扮演著封建大家長的角色,安撫月流盈擔憂無比的心靈。
「很快是什麼時候?」
凌大莊主倏地莞爾一笑:「你醒來的時候。」
月流盈正想問什麼意思?
這種時刻她哪裡還有半點睡意。
卻見莊主大人猝不及防地點了她的睡穴,意識逐漸渙散,然後徹底和周公爺爺說你好。
丫的,莊主大人仗勢欺人,哼,會點穴了不起,會黑人了不起,惡勢力了不起。
嗚嗚,事實證明還真是了不起。
此時的宋祁蓉正被林瑾瑜硬拉著往前走,毫無憐香惜玉之意。宋大小姐華貴的水藍色錦衣上皆是灰塵泥土,黏糊糊的,貼在身上極為不好受。
不過,這些都還不是重點所在。
「喂,你能不能慢點,我的腳崴了。」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林瑾瑜不耐煩放手:「你的事真多。」
「我又沒求你管。」宋大小姐揚起下巴,惡狠狠道。
「這麼凶真擔心你以後究竟嫁不嫁得出去。」
宋祁蓉窩火:「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要你這種浪跡花場的登徒子。」
「不好意思,這句話該是我來說才對,女人都死光了我也絕不會娶你這種潑婦女子。」
怒指笑得蕩漾無比的林瑾瑜:「你說本小姐是潑婦?你個大混蛋。」
「除了混蛋,你就不能換個新鮮的罵人方式?」
「登徒子。」
「……」
「看你精力這般旺盛,想必一個人走是沒多大問題了。既如此,我還是在出口出等你的好,免得一路上耳根子不清凈。」林瑾瑜睜著眼睛說瞎話。
「喂,你還是不是男人,居然要把我一個弱女子丟在這烏漆抹黑的地方。」
宋祁蓉的語氣終於在收到「含蓄」的威脅后乖乖變軟。
「喂是叫誰呢?我方才是不是聽錯了。」林瑾瑜得意得笑。
欠扁到讓宋大小姐都想撲上去給他就是一拳,打腫他那雙就知道四處放電殘害小姑娘而不務正業的桃花眼。
只是形式所迫,不得不屈服於兩相比較下的強者。
「林……林瑾瑜。」
「語氣這麼生硬,還帶著十足的不甘不願,連名帶姓直接稱呼本公子的名諱更是沒有表現出半點誠意。」
「你……」宋祁蓉氣得牙痒痒,這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罷了,誰讓她能屈能伸,還是先出了這鬼地方再說。
用平常與自家娘親說話的語氣道:「麻煩林公子,林少爺。」
「恩,態度尚可。」
蹲下身來,「上來。」
「啊?什麼?」宋大小姐完全在狀態之外。
林瑾瑜沒好氣回句:「你不是腳崴了,拉著你又走不了,若不靠我背著,你要在這裡等著化成白骨嗎?」
聽到白骨兩字,林瑾瑜成功地在宋祁蓉臉上看到了驚悚的表情。
老實巴交地趴在林瑾瑜背上,反正有免費的人肉代步工具,自己又何樂而不為。
只是,宋大小姐還是忍不住抱怨道:「胭脂味實在太重了。」
「得了,同樣是女人,你沒抹?」
「哪像她們抹了里三層外三層,半夜裡點燈往前一照還以為自己見到鬼了。本小姐的品位才沒有這麼高級。」
畫外音便是林瑾瑜這廝格調怎麼如此之低,與他還算風逸軒昂的外表差了太多。
濃濃的諷刺意味林瑾瑜自然是能聽得出來,也反唇相譏道:「但總比某些人一無是處光有一張臉蛋的好。」
宋祁蓉拳頭掄起:「你……你你你……」
拳頭鬆開,她沒膽量往下捶。
受制於人的感覺真是……難受極了。
黑色通道像是一直都沒有盡頭似的,曲曲折折間又是一個新的拐角。宛如冷寂無聲的茫茫然黑夜,一點聲響不露,空洞得讓人不免有些心裡發虛。
宋祁蓉原是戰戰兢兢,但不知為何一趴到林瑾瑜背上就悠悠然睡了過去,總是與他爭鋒相對的嘴也終於緊緊閉上。
前方亮光傳來,林瑾瑜喜出望外,更是加快腳下步伐。
只是……
當他從洞中出來,看到自己所處之地時,頓時一陣懊悔。
早知如此,當時就該直接在黑洞下靜靜等著,凌氏的人最遲午夜也能將他們平安救出。
扭頭,餘光瞄到背上已沉沉睡去的女人,林瑾瑜心中挫敗。
還真是——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