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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沒德沒品的小人

  第49章:沒德沒品的小人


  無奈折回,坐上第一輛馬車,掀開帘子竟看見莊主大人正倚在案几上看賬冊。


  搖頭,果然是個工作狂啊!

  靜靜地坐到案幾的另一邊,調整著姿勢準備睡個回籠覺。卻不想凌大莊主在瞄了她一眼后,眉頭緊鎖,語氣隱隱有責備之意:「怎麼梳了個這樣的髮髻?」


  那後半邊青絲垂背是什麼情況,她到底有沒有已為人婦的意識。


  月流盈從背後捋了一把秀髮放到眼前,一臉委屈:「這樣放著有什麼問題?」


  「你的身份如何能垂髮?給我全部盤上去。」


  真是,槿國規矩就是繁瑣,一板一眼都不容許有絲毫差錯。看凌大莊主還在盯著自己,好像非得等她動手才肯罷休,月流盈縮縮腦袋攤手道:「我不會盤發。」


  她就不信,莊主大人會這種東西。


  不料凌齊燁冷冷道:「讓婢女幫你綰上。」


  「反正待在馬車上沒有外人,這樣散著又有什麼關係。」她雙手倚在案几上,嬉皮笑臉地說出自己的真正目的:「少主,我就是想在馬車上再補補眠,若盤了頭髮加上馬車的晃蕩,怕是會咯得慌。我能不能下了車再盤。」


  還睡,怎麼她整天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看她散亂著青絲,眼皮忍不住上下打架,明明是困到極致卻依舊靠一絲意識撐著,看樣子果真是很睏倦。


  不過讓凌齊燁心生歡愉的還是那句「馬車上沒有外人」,她總算是說了一句像樣的話。


  淡淡地指了指車內的暖榻,凌大莊主喜怒不形於色:「到後面睡去,別影響我辦事。」


  投去一個崇拜的眼神,莊主大人真是體恤他人,月流盈屁顛屁顛地越過案幾,歡喜地向暖榻撲去,眉開眼笑:「少主放心,我睡覺素來是很安靜的,絕對不會打擾到你辦公。」扯過角落裡疊好的被搙,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跟著凌大莊主出門果然待遇就是不一樣,外表黑色簡譜,內置卻是華麗大氣,應有盡有,與之前自己跑路時的境遇可謂是差了不知幾倍。


  馬車雖是顛簸,但仍抵不住濃濃的睡意,不多時,月流盈便續夢周公。


  馬車內一時陷入了寂靜,莊主大人依舊在看著他的冊子,只是時不時會督一眼暖榻上的女子。


  蓋著厚厚的被搙,身下還墊著一件象牙白刻絲斗梅花貂絨毛披風,毛絨絨的大帽子還帶在頭上,將她的小腦袋包裹住,如此看去像極了一隻倦懶的小白兔。


  睡著過去也確實如她所說那般,很是安靜。


  只是還未多久,凌大莊主才深刻地意識到,她睡覺素來很安靜不代表著她睡覺也素來很安分。


  一會翻身左側,一會卷到右邊,小手還在被窩裡撲騰撲騰地想伸出來,卻終因自己將被子卷得極緊而以失敗告終。


  雖然暖榻上鋪了一層什錦毛毯,任她怎麼翻轉也不會發出半點聲響,只是看她這般鬧騰,凌齊燁竟感覺有些分神。


  馬車內有他釋放的熱氣,也因此月流盈墊著披風,蓋著暖被顯得有些熱乎乎的,掙脫一會,那小手終是放到了被子外邊。


  莊主大人無奈搖頭,心下一橫,乾脆也坐上暖榻,上身倚在車廂上審閱賬冊,隨手拉過一些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月流盈來回打滾的空間頓時縮減,睡夢中緊皺了會眉頭又隨即釋然,只當是自己睡迷糊了,怎麼感覺自己右邊的車廂不似平常那般硬硬的。


  午時將至,千絕將馬車趕到一家酒樓前停下,隔著車簾向凌大莊主請示:「少主,該用午膳了。」


  「恩」放下手中之物,莊主大人伸手搖醒身邊女子:「流盈,流盈,起身了。」


  「唔,這會到哪兒了。」月流盈悠悠醒來,顯然補眠補得很是滿足,精神一下子好了許多,再不見早上剛起床時的那般睏倦。


  「只是路上的一家凌氏酒樓。」


  習慣性地向聲源處看去,月流盈這才意識到莊主大人此時也正挨著她躺在暖榻上,小臉微微一紅,尷尬地趕緊起身準備下車。


  睡之前凌大莊主不是還在案几旁處理公務么,怎麼這會兒會躺在她身邊,還……還蓋著她的被子。


  不想卻被凌齊燁一把拉住衣袖,眸光微斂:「你就打算這樣下車?」


  她摸摸自己散亂的頭髮,認真地提議道:「要不,我綁成馬尾可好。」


  既省時又省力!


  凌大莊主直接忽視她的回話,跳下馬車吩咐已經在地上候命的錦瑟道:「去把夫人的髮髻梳好。」


  錦瑟心領神會,就知道小姐要求的少女垂雲髻定然不會維持多久,所幸她帶了些尋常小姐慣用的髮釵髮飾,也不至於現在會手忙腳亂。


  爬上馬車便看到自家小姐在整理被搙,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小姐,你還真的就在少主跟前睡著了,還……還這麼明目張胆地睡在暖榻上。」


  將疊好的錦被放回原處,轉過臉來:「有什麼問題?他辦他的公務,我睡我的覺,這樣兩不相誤不是很好?」


  若是尋常女子,在自家夫君面前無不是添茶倒水,有事服其勞,哪還有徑自睡過去的道理。


  不過自家小姐本就不與那些女子相似,指望她能成為大眾眼中的賢妻良母估計是極為不可能的事,錦瑟想想便也不再糾結,掏出一把象牙梳篦,靜靜地為其挽起發來。


  待一切弄好,月流盈拒絕了錦瑟的攙扶,瀟洒地一步躍下馬車,卻見門口只有千暮和少許侍衛守著。


  「少主已經去了裡面大廳,夫人請隨屬下來。」


  月流盈跟隨千暮走進酒樓,果然看見凌大莊主在大廳靠窗的一個桌子前坐下,身後立著身著灰色衣袍的千絕。


  怪哉,像凌大莊主這種的貴族地主不是應該選擇坐在樓上雅間的嗎,怎麼會落座於大廳之中,這裡人流混雜,聲音嘈亂,怎麼莊主大人不會覺得被嚴重打擾了?


  月流盈隨意掃了一眼,她倒不在意在大廳用飯,這兒雖說吵鬧了點,但人來人往,各型各色,也能增長些許見聞。反觀雅間太過幽靜,實在不適合她。


  凌齊燁來之前已經傳令各處不得泄露他的行蹤,故而酒樓的人並不知道自家少主到來,還坐到了大廳之中。


  點的菜陸續上桌,月流盈看向一旁站著的三位,笑意盈盈地招呼:「千暮千絕還有錦瑟,你們也一塊坐下吃吧,愣著做什麼?」


  三人聞言,皆是一怔,恍若晴天霹靂。


  凌大莊主自顧自地夾著菜,似乎不曾聽見月流盈說了什麼。


  千暮反應算是靈敏,持劍一拱手道:「夫人厚愛,屬下已經吃過了。」


  千絕暗嘆千暮機智,若不說他們已經用過膳,只怕夫人會不依不饒,硬拉硬扯著非得讓他們坐下不可,屆時就算少主不反對,他們也決計不敢動一下筷子。


  「吃完了?」月流盈眨眼,怎麼這麼快,她以為這會吃飯已經算是很早了,居然還有更早的。


  扭頭轉向身後的錦瑟,秀眉一挑,默聲表示:難不成你也吃了?


  錦瑟回過神來,附和著千暮的話說:「夫人,錦瑟也吃過了。」


  定定被嚇得不輕的小心臟,之前在清盈苑和小姐一道坐下來用膳也就罷了,她可不敢與少主同桌吃飯,少主隨意一個餘光掃來,她只怕是一粒米也嚼不下去。還是乖乖地等小姐和少主吃完,自己再去用膳的好。


  月流盈撇嘴,怎麼一個兩個都已經吃完了,現下居然是她和凌大莊主最晚。再者,聽慣了錦瑟平日里喚她「小姐」,這會叫夫人還真沒怎麼適應得過來。


  既然如此,月流盈只好放棄剛剛的想法,專心夾起菜來。


  她本是在感慨凌氏酒家菜色的鮮美,不料旁邊一桌人的對話卻打斷了她的思緒。


  「據說前些天鄰城周太傅的兒子又上街橫行霸道了,這次居然是把一個年事已高的老人家推倒還惡語相向。」一個銅綠色穿著的年輕男子捶胸頓足,甚是氣憤。


  坐在他對面較為年長的老者手上青筋暴起,緊著著控訴:「那不學無術的惡少還往老人家身上踢了好幾腳,險些讓那白髮老人一口氣沒順上來。」


  「哎,總之遇上這周太傅的兒子,我們還是有多遠躲多遠,免得受到牽連,誰讓人家爹是朝中重臣,有那橫行的本錢。就算他真的將那老人家踢死,又有誰敢將他定罪。」


  「也幸好他是處在鄰城,我們平日里也不太可能遇上他,否則這兒非得被他搞得烏煙瘴氣不可。」


  老者環顧了一下四周,低聲說道:「這周太傅權傾朝野,還放縱他的兒子在外為虎作倀,實在是……國之不幸啊。」


  「哎,當今聖上也算是有道明君,想必終有一天會懲罰這個惡賊,老天開眼,他總不會一直這般作惡下去。」


  「也對,當今天子自從政以來也算是兢兢業業,想來定有一番作為的,屆時發現周太傅極其兒子的不良作風,為百姓除害。」


  月流盈聽到鄰座三人的談話,心中不免問候了一下那周家的祖宗十八代,怎麼生了個這樣沒德沒品的混賬子孫。她心中的正義感呼喚著她,若有機會遇到這個惡貫滿盈的小人,定要讓他後悔出了娘胎。


  收回思緒,不經意抬眼間竟看見莊主大人臉色不若尋常,似有溫慍,氣氛冷凝了幾分。


  她不禁疑惑,怎麼感覺凌大莊主似乎格外關注方才那三人的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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