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痴情漢
離飛往B市的航班還有段時間,陸澤漆帶著於蘇木先回到了酒店。
洗完熱水澡,換好一身乾淨衣服的於蘇木走出房間。
客廳中的男人們正在用餐,見她出來皆望著她。
因為沒帶行李,她換的衣服是臨時買的緬甸服裝,乳白色的斜襟長袖衫,下身是同色系鑲著金絲線的紗籠。她本就生得好看,如星月,如明珠,明亮耀眼,此時更是氣質獨特,頗具異域風情,令江梁幾人看得呆住了。
於蘇木被他們的眼神看得微窘,只問:「我這樣穿很奇怪嗎?」她低下頭,不安地拽了拽紗籠,「我自己也覺得奇怪……」
「寶貝,過來。」陸澤漆輕喚她。
她走過去后,他伸手將她拉著坐在沙發上,摸了摸她不安的小臉:「很好看。餓了嗎?吃點兒東西。」
於蘇木看著桌上的食物,比她早上吃的豐盛多了。她睡了一天,也只有早上吃了善守端來的米飯與咖喱,的確餓了。
想到善守,她擔心地問:「善守怎麼樣了?我逃出來的時候,聽里邦說他被打了麻醉劑,他沒事吧?」
儘管知道陸澤漆他們能淡定地在這裡吃大餐,必定是將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但還是忍不住想親口確定。
「放心吧,小嫂子。」荀超一邊吃一邊說,「善守現在正在他家裡呼呼大睡呢,陸淮南那群人三兩下就被二哥這邊的兄弟解決了,那些只會點兒花拳繡腿的傢伙跟二哥那幫緬甸的兄弟比起來,就像花貓在老虎面前亮爪子——撓癢!」
荀超這樣形容,江梁和周哲都笑了起來,不由得打趣:「善守那傢伙退役才一年吧?這麼快就著了里邦的道,當初他在基地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就是個單純的少年,以為出了基地,外面都是和平主義,怎麼會出現陸淮南這種壞傢伙?他第一次見到陸淮南的時候,還覺得陸淮南是他見過的最有魅力的男人!他對陸淮南的崇拜超過對二哥的崇拜!」
「不是吧……」江梁驚呆了,「我說善守怎麼到現在身邊還沒出現過一個姑娘呢,原來這小子喜歡的是陸淮南這款的……」
荀超和周哲相視一眼,皆哈哈大笑:「胖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是不是傻!」
「……」
於蘇木看著他們輕鬆地聊天,從來沒發現原來江梁爽朗的笑、周哲的白眼和荀超的揶揄竟然這般熟悉與美好。
就在上一秒,她還對前面的路感到茫然和恐懼,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們。可下一秒,他們便出現在她面前,朝她露出平常的微笑,「小嫂子」、「小嫂子」地叫她。
若不是經歷過分離與生死,應該很難明白這種大家坐在一起輕鬆閑聊是多麼幸福珍貴的一件事。
忽然,鼻頭泛酸,於蘇木感覺有水汽在眼中蔓延。她吸了吸鼻子,忙低下頭,將眼淚咽了回去。
一塊咖喱肉被人夾進她的碗中,她抬頭,便見陸澤漆凝視著她,眸光中有將她的委屈看穿的溫柔與憐惜。
不知道其他三人是不是感受到什麼,忽然飛快解決面前的食物,一個接著一個退離現場。
整間套房中只剩下他們兩人,於蘇木埋頭沉默地吃那塊肉。
身旁的男人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早知道這趟緬甸之行會讓你這麼難過,我應該每天把你帶在身邊。」
於蘇木忽然放下碗筷,轉身扒開陸澤漆乾淨的白襯衫,性感的肌膚、健碩的肌肉展現在她面前,她仔仔細細看著,確定在他身上找不到一點兒傷痕才肯罷休。
由於心急,她連續扒掉了他好幾顆扣子,當檢查完之後,他看著自己殘破的襯衫,道:「寶貝,你這麼心急,我表示很開心。所以我們接下來應該去床上做一點兒令你愉悅的事情嗎?」
於蘇木臉上火熱,卻裝作鎮定的樣子:「亂說,我只是想檢查你有沒有受傷。」
「哦。」他應了一聲,忽然轉移了話題,「吃飽了嗎?」
「嗯。」她點頭。
下一秒,他倏地將她打橫抱起,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步走進套房中的卧室。
在樹林里看見她渾身濕透的樣子,他便想將她就地正法,現在,既然她都「主動」挑起他的興緻,他怎麼能讓她失望?
新買的衣服在他手上立刻變成了一條條破布,於蘇木悶哼一聲,心疼這件剛買的衣服,輕聲道:「Zeno,能不能溫柔一點兒……」
她知道只有出現Zeno這種人格的時候,他才會變得這麼「殘暴」。
她不知道這種輕聲的抱怨聽起來更能激起男人的「殘暴」,他的力氣沒減,反而將她身下的紗籠也一把撕裂。
她故作生氣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他俯下身,低聲笑著,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很喜歡你這種檢查受傷的方式,寶貝。」
我們曾在過去的年華里失去過聯絡,幸好後來的時光再也沒有錯過,你的餘生中始終有我。
回去的航班在上午八點,機場中,於蘇木再一次看見了那個笑容憨憨的大男人善守。他十分不好意思地向於蘇木道歉,表示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讓她差點兒被陸淮南的人給抓走。
於蘇木表示沒關係,這場經歷對她而言是一種成長,讓她更加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離開時,善守熱情地邀請他們有空來緬甸玩。
於蘇木看著他獨自站在機場大廳的身影,看著他身後來來往往的不同國家的人群,心想,這個令她和陸澤漆都曾受過苦難的國度,換一個角度來看,這種苦難也使他們迅速成長,不失為一種寶貴的經歷。
畢竟人都是在磨礪中成長的,即使再痛苦,仍要繼續走下去,不許停,也不能回頭。如果有機會,她一定會再回來,那時,她要好好感受這個國度的美麗。
飛機起飛后,陸澤漆讓空姐倒了兩杯純凈水,把其中一杯遞給於蘇木時,在她耳邊小聲說:「如果累了,好好睡一下。」
很正常的對話,卻令她耳根一片通紅。
於蘇木伸手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握:「這樣睡可以嗎?」
他沒拒絕。
於蘇木將沙發調整到適合睡眠的角度,閉著眼睛一會兒,睜開雙眼時,見陸澤漆正看著她。
她問:「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很久之前。」他回答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有多久?久到那樣的驚鴻一瞥,她竟然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那是大一時一次班級郊遊,班長約的地點很巧,竟然在B市精神病醫院對面。
約好的時間,有些同學來得早,有些準時,也必有部分人遲到。
於蘇木屬於那種來得準時的人,在等待其他同學的過程中,有人提議玩遊戲,於是便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大冒險起初提出向路人告白,於蘇木覺得太普通了,便出了個點子,誰選擇大冒險,便跑到精神病醫院門口,用十分悲憤又喜悅的表情抱著精神病醫院門口的牌子朝天大吼三聲:我的病終於有救啦!
只是很普通的一個日常活動,卻不想竟是他們的再一次相遇。
他說:「蘇蘇,那時你的笑容很迷人,我對你一見鍾情。」
她咬了一下嘴唇,似是不信:「可那時候你沒有找我,而且還交往了那麼多女朋友。」
他淺笑:「喜歡不一定要得到,有一種喜歡,見過,記憶里有就足夠了。」
他是這般理智的人,即使喜歡一件東西,也不是非得要得到。這一點與陸連清完全不同。
於蘇木皺了皺鼻子,裝成很失望的表情:「如果後來我們沒在麗江重遇,是不是就沒有以後發生的事情了?」
她心裡卻想,幸好命運待她不薄,讓他們錯過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又一次地重逢后,相識,相知,相愛。
「是。」他實話實答。
「陸先生,我可以誠實地告訴你,你的回答令你的女朋友很不開心嗎?」她嚴肅地看著她,並且露出一臉不滿的神情。
「可以。」他說,「可是也請你告訴我的女朋友,後來再次遇見她之後,我被她摔人的豪氣折服,被她燒糊塗的樣子迷倒,尤其是當她躺在我身下時,更加令我神魂顛倒。如果早知道她對我這麼有誘惑力,當初一見鍾情的時候,我就應該下車去問她要聯繫方式。」
說這些哄人的情話時,他神態淡然,讓於蘇木又看見了那個清雅高華、沉著冷靜的陸澤漆,而不是Zeno。可那樣清高的陸澤漆怎麼會說出這樣令人沉淪的情話?於蘇木幾乎要懷疑,那個孤傲、話不多的陸澤漆快要被渾身沾染邪惡氣質的Zeno給帶壞了,即使他們明明就是同一個人。
「嗯,即使你是個大帥哥,我想在那種情況下,她也不會給一個陌生人自己的聯繫方式。」她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這樣嗎?」他思忖片刻,道,「那我只能死纏爛打地追求她,畢竟這個世界上,只有她能將我迷得神魂顛倒。」
她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嗯?」他眉梢輕挑,「笑了,證明我的回答令我的女朋友很滿意。」
她竟然不知道原來他也有這麼不正經的一面,可越是這樣,她竟然越愛他了……
「你們是戀人嗎?」身邊有人用英文問。
「是的。」陸澤漆用英文回答。
「你真幸運,你身邊這位漂亮的女孩一定很愛你,她望著你的眼中滿滿都是愛意。」那人羨慕道,「你這麼優秀,是她主動追求你的嗎?」
「不,是我追求她的,我愛她比她愛我更多。」他竟如此有耐心地回答著,絲毫不介意自己在陌生人眼中變成一副「痴情漢」的形象。
果然,那人驚嘆道:「您真是一位又英俊又優秀又痴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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