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梁國公府
沈汝誠有種強烈的直覺,能讓趙煊追著跑的人,不簡單。
趙煊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馬車,他甚至眼尖的瞅見那個小姐姐又把馬車上的帘子放了下去,接著馬車便緩緩地動了起來。
沈汝誠隨著他的目光望了去,狹長的鳳眸眯了眯,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他分明看見那馬車上燙金的「周」字。
原來是輔國大將軍府的。
眼睛轉了轉,沈汝誠拍了拍趙煊的肩膀,道:「我走了,還有人等著我呢,我讓人送你回府,過兩天帶你出來玩。」
趙煊一把抓住了說完就要走的沈汝誠,「你去哪裡?我不想回府,我想跟著你去。」
「那裡啊不是你該去的,若是被聖上知道了,我的小命兒就沒了。」沈汝誠臉上掛著笑,開著玩笑,趙煊卻當了真,立馬鬆開了拽著他衣服的手。
沈汝誠看在眼裡,知道他這般小心翼翼是為何,想到那個地方太過魚龍混雜,實在不能帶他去,招了招手,一個隨從便走了過來。
「好生把七殿下送回府,還有告訴管家,找個得力的跟著七皇子,下次再出這種事情,爺就把他剁吧剁吧喂狗!」
那隨從應了,恭敬的朝趙煊一弓腰:「七殿下,咱們走吧」
沈汝誠站在那看著一步三回頭的趙煊,沖他揮揮手,這才轉身往煙攏醉的方向去。等他慢慢悠悠的到了煙攏醉時,一個隨從早已在那等著了,見他過來連忙迎了上來,道:「二郎,小的一路跟著,發現那個眉清目秀的小白臉進了一個府邸的後門,小的轉到前門,才知道是……」
「輔國大將軍府。」沈汝誠接了過來,隨從大吃一驚,隨即便討好的笑著道:「二郎真是料事如神啊!」
沈汝誠白了他一眼,留了一句:「落楓,你先回府告訴我娘我的事還沒辦完,今兒就不回去了。」
原本還笑著的落楓聽了這話,臉就耷拉下來了,「二郎啊!二祖宗!您可千萬得回去,不然小的肯定不死也脫層皮啊!」
沈汝誠沒理他,徑直往煙攏醉里走,那裡的鴇母早就迎了出來,油光滿面的臉上堆滿了笑:「二公子您回來啦!娉娉和裊裊還在雅間等著您嘞!快快快,裡面請。」
年紀不大的龜公立馬領著沈汝誠往裡走,同時又有兩個龜公把落楓攔在了煙攏醉外面,落楓氣得跺跺腳,但也別無他法,只能喪氣的轉身往國公府走。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怎麼向夫人交代,還沒想出個章法,梁國公府已經就在眼前。門房一看來人是他,就道:「你可回來了,這都快酉時末了,二郎呢?夫人說了,二郎一回來就讓他去汀蘭苑呢!」
落楓想死的心都有了,沒理門房的人,硬著頭皮往裡面走,他知道等著自己的是什麼,只希望國公爺不在府里。
這個希望很快就破滅了,他剛小跑道汀蘭苑,就遠遠地看到了國公爺的隨從——景秀在長廊下候著,等他走進,第一句話便是:「落楓,二郎在何處?國公爺在找他。」
「景大爺,二郎在煙攏醉,小的實在是沒法子把他請回來。」
景秀當然知道他家公子是什麼樣的人,但他也別無他法,就在他讓落楓不管用什麼法子都得把二郎請回來的時候,裡屋有一個嬤嬤走了出來傳話:「落楓,國公爺問你既然來了怎麼不滾進來?」
落楓打個激靈,一向溫文爾雅的國公爺竟然用了「滾」這個字眼,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時日無多了。
景秀給了他一個「多多保重」的眼神,落楓只能抖抖身子往屋裡走去。
「國公爺安,夫人安。」
落楓雙腿打顫,只覺得滿屋的溫暖也暖不了他發涼的牙根。
梁國公重重的放下茶盞,道:「他呢?」
國公夫人蔣氏則把手放在梁國公的手腕上,示意讓他消氣,卻被他犀利的眼神一瞪,撇撇嘴把手收了回去。
「回國公,二郎在外頭辦事。」
落楓打定主意,死也不能說二郎在煙攏醉。
「哪個外頭!出了這個屋都是外頭!」梁國公暴怒,不僅兒子不聽話,跟在兒子身邊的這個隨從都在給自己打馬虎眼。
落楓哪裡見過盛怒中的國公爺,更何況是在夫人這裡,顫顫巍巍跪下了,道:「國公爺饒命!二郎在煙攏醉,不過交代了一會就回,讓小的回來就是為了給夫人報個信,好讓夫人放心。」
國公夫人接著就道:「好了好了,知道他在哪裡就行了,落楓不也說了,誠兒說一會就回來,發這麼大火做什麼?」
梁國公道:「你知道煙攏醉是什麼地方嗎!是阜城裡最出名的煙花柳巷!」
國公夫人先是一怔,煙攏醉是煙花柳巷?她看著梁國公,一想不對啊,他怎麼知道是煙花柳巷?
「你怎麼知道是煙花柳巷?」國公夫人劈頭蓋臉的問梁國公,臉色很是不好。
梁國公被這麼一問,懵了!
這不是說好的管教兒子嗎?怎麼來質問他?
看著臉色越來越黑的國公夫人,梁國公覺得麻煩大了,自己都不一定有個全屍,兒子——
隨他去吧。
他那邊擺手讓落楓出去,這邊就低聲細語的哄著國公夫人:「夫人,我原本是不知道的,有一次是蔡國公……」
景秀詫異的看著完好地走出來的落楓,雖然心裡滿是疑問,還是說道:「趕緊去把二郎找回來吧,這事茲事體大,等國公爺想起來,二郎還是落不著好。」
落楓道了聲謝,拔腿便跑了。
他還沒出國公府,迎頭撞上了回來的沈汝誠,「二郎恕罪二郎恕罪,是小的不長眼。」一邊說一邊抹眼淚,「二郎,還好您回來了,您要是再不回來,國公爺就要把小的殺了啊!」
沈汝誠白了他一眼,「我爹什麼都殺過,就是沒殺過人,別怕。」
「適才景大爺和小的說了,這回茲事體大,不過卻沒說是何事。國公爺發了好大的火,小的還是第一次瞅見這麼疾言厲色的國公爺。」
沈汝誠的眼神暗了暗,手也不自覺的攥緊,他自然知道是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