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日常1
從蒹葭殿到福熙殿隻需穿過那條荷花池便可,微風拂過帶來了荷花的陣陣清香,沁人心脾。夜間的時候螢火蟲也飛舞了起來,星星點綴著黑夜十分美麗。
“昨日打雷可是驚著了?怎麽今日這般害怕?”趙子盛雖然年紀不大但十分早熟,照顧人也十分妥帖了。
趙韻酥吐吐舌頭,就知道糊弄不去。“沒什麽啊,就是做了個噩夢啦!昨日父皇也來了,哥哥你就別擔心了!”
趙子盛仔仔細細的打量了趙韻酥一遍,見她沒什麽異樣才放下心來,笑道,“真是個嬌氣的小丫頭,這麽大了還害怕雷聲!”
趙韻酥嘟嘟嘴,鼓起腮幫子來強調道,“我才6歲!6歲!”
趙子盛見她氣鼓鼓的像旁邊荷塘中的花骨朵一樣可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一邊道,“我知道啊,我6歲的時候都一個人住了。”
趙韻酥眨巴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按住了趙子盛作惡的雙手,忽然狡黠的說,“母妃也害怕打雷呢,我可比母妃小多了!”
趙 子盛笑笑,使勁的揉散了她的頭發,“小丫頭!”
兄妹倆不一會兒就到了福熙殿,福熙殿雖然隻是一個偏殿,但它的規模絲毫不亞於一般的主殿。福熙殿分為東院和西苑,趙韻酥連帶著身邊的四大丫鬟和喜姑姑就住在東院。而其他的二、三等丫鬟們和小公公們就住在西苑。
東院三進三出,主房旁邊連著個耳房,被趙韻酥拿來做了書房,書房由安貴妃親自題的字,顏如玉。因著趙子盛聽安貴妃說了趙韻酥的時間安排,趙韻酥就帶著趙子盛來了自己的書房。
書房不大,但被安貴妃布置的十分典雅。正德帝與安貴妃都是習的柳體,受他們影響,趙子盛和趙韻酥也都是以柳體開蒙。趙子盛雖年幼,但他習從大家宋鶴,且苦學不輟,給趙韻酥開蒙倒也合適。隻是他不知趙韻酥前世的確不擅書法,但她出家後倒是苦練了幾年,且廟中多名家書法,又常與寺中主持玄寧方丈一同討論,這一來二去倒也寫出了自己的風骨。
趙韻酥認認真真的寫著,不敢露出痕跡。饒是這樣,也讓趙子盛驚為天人,“酥酥可真是天縱奇才,恐怕不久之後我就教不了你了!”
趙韻酥低著頭裝害羞,自己二十多歲的人了還不如一個八歲的小孩麽?
趙子盛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走了。夢思和夢靈則立刻端上來了一盆牛乳,待雙手浸泡約半盞茶的功夫後再用牛奶煮的熱毛巾抱住,夢思和夢靈則替她按摩手指,用清水清洗後再用特質的膏藥細細的按摩, 這是為了防止手中生了繭子。
趙韻酥休息了一會兒後,換上了一套練功服。上麵是衣服,下麵是褲子,十分方便輕省。待她出來的時候教她練舞的何女官早就在練功房候著了。
何女官今年不過二十八九,容貌並分十分出色,相反還十分的普通,但她行動處如弱柳迎風,又如皎月一般神聖高潔,給人一種絕豔的傾城之感。
趙韻酥四歲的時候就跟著何女官習舞,因著她年紀尚小,就隻教了她一些基礎,增加身體的柔韌性,好給以後打下基礎。
趙韻酥前世唯一堅持下來的就隻有舞蹈,如今何女官教的基本動作倒是難不倒她,尤其是她發現自己現在的柔韌度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隻是身體素質還是不行,不過是幾個動作就已經氣喘籲籲了。下課時,何女官難得點了點頭,“看來你的基礎功已經練得極好了,想來再過兩三日就可開始教授你一些新的東西了。”
倒是趙韻酥十分驚喜的抬頭,要知道前世的時候這個年紀的自己玩性十分大,八歲的時候何女官才跟自己說這句話呢!
望著何女官窈窕的背影,趙韻酥不禁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
接下來的時間趙韻酥都非常的忙碌,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兒,看的安貴妃十分的心疼。
這天趙韻酥剛剛練完了字,夢思夢靈正在給她按摩手指,她看了看這段時間寫的梅花小篆,按時間的順序來看她進步的非常明顯,麵前的這張正是這兩個月以來寫的最好的一張。安貴妃點了點頭,讓她親 自送到錢太後那兒,讓錢太後點評點評。
趙韻酥換了身衣服,因為蒹葭宮裏慈寧宮很有點遠,趙韻酥便坐上了懿杖。
從蒹葭宮前往慈寧宮的時候途經禦花園。盡管已經一月份了,但是禦花園並沒有因為季節而凋零,反而早早的就被巧手的園丁中上了梅花。比起盛開的梅花,此時花骨朵形態的梅花也別有一番姿色。遠遠的,夢菲就看到了趙儷和她的幾個朋友在禦花園。
趙韻酥正在看棋譜,聞言隻是瞟了一眼,改道太過麻煩了,便也沒吩咐改道。她本想直接過去的,可是她轉眼看了眼趙儷身邊的幾個人,還是下了車給趙儷行了個半禮。
趙儷倒是沒想到趙韻酥今日居然如此知禮,她笑了笑,一邊扶起趙韻酥,一遍道,“咱們姊妹間何須如此多禮!”
她這般守禮倒是讓與趙儷一同的幾人都十分驚詫了。傳聞安貴妃三千寵愛於一身,還以為七公主必該十分驕縱,沒想到卻是這般的守禮。看她的懿杖也十分的簡樸,女兒都如此,也難怪安貴妃在世間的名聲如此之好了。
趙韻酥笑著起身,看向了急忙向她行禮的幾人。“幾位都是姐姐的朋友,無需多禮,都快快起來吧!”她聲音清脆軟糯,加之年紀又小,倒是令人心生憐愛的很。
“謝七公主。”
“不知這三位是?”站在趙儷身邊的兩個人趙韻酥倒是都認得,一個是未來有京城第一美女之稱的周思潔,不過十一歲,但確實是五官精致,令人心生憐惜。父親是大理寺卿,祖父兵部尚書,外祖父是內閣學士,當得上是名門貴女。另一個是皇後娘家侄女兒章鶯鶯,今年十歲。兩人都是四公主趙儷的伴讀。
“倒是我疏忽了。”趙儷抿唇一笑,“這位是禮部尚書的孫女兒,王雪蓮。這位是內閣學士的孫女陳明珠。這位姐姐是八皇叔的孫女兒,趙瑜,也就是南安郡主,這些年都跟著八皇叔在外地,你恐怕是沒見過。”
王雪蓮五官端莊,猶擅古箏,記得前世的時候她就憑著一曲鳳求凰引來百鳥朝鳳而名揚天下。陳明珠與周思潔是表姐妹的關係,相貌也是十分的不俗,為人十分傲氣。趙瑜則是正德帝親封的蓉婷郡主,一直跟著陳王在封地,據聞十分得陳王的喜歡。
“原來是蓉婷郡主,”趙儷會和趙瑜相稱姐妹趙韻酥並不意外,畢竟趙儷走的一向是親民路線,深得大家喜愛。趙韻酥看石桌上還有著詩集筆墨之內的東西,便開口問道,“姐姐可是在作詩?”
趙儷捏著詩集的手緊了緊,臉上的笑意倒是真實了許多,看著有點驕傲,但不知道為什麽她極力隱藏下的謙虛在趙韻酥看來更像是心虛。“看著這梅花格外美麗,才獻醜了,我”
章鶯鶯身為皇後的侄女也是見過幾次趙韻酥的,她快口接道,“阿儷你謙虛個什麽!七公主你不知道阿儷這首詩寫的多好呢!我跟你念念啊!”
章鶯鶯聲音清脆,恰如她的名字般,鶯啼婉轉,映著這梅花倒是格外的趁景。這首詩自然是極好的,畢竟前世的時候趙儷就因著這詩在梅花宴上一舉成名。隻是這首詩應是她在梅花宴上當場做的才對,怎的這次提前作了呢?
“四姐的才華向來都是極好的,便是皇祖母都要我多學習呢!我還要去慈寧宮,便先走了!”趙韻酥年紀小,眾人隻當她還聽不懂。趙儷麵色含笑的讓各位姐姐們不要多禮,不待趙韻酥的懿杖走了便拉起了她們。
“夢尋,最近注意點四公主。”夢尋穩穩的應了聲是。
趙韻酥算是慈寧宮的常客了,她先是在錢太後的懷裏撒了半天嬌將錢太後誇得心花怒放,然後才趁勢拿出自己的成果。
錢太後雖然不再掌管後宮了,但是對於後宮之中的事情卻是了如指掌。她看了看那字已經初具規模了,又知道她這段時間是如何的下功夫的,現下看著她瘦的尖尖的小臉止不住的愛憐。
錢太後親自指點,深入淺出,又親手做了示範,倒是讓趙韻酥茅塞頓開,因著這一通百通,前世練的柳體也有了自己新的見解了。
兩個時辰下來,倒真是讓趙韻酥受益匪淺,她算是知道上輩子趙儷能以一手梅花小篆名揚天下是為什麽了。
隻是這輩子就別怪她捷足先登了!
待錢太後看到夢思、夢菲給趙韻酥做了手部保養之後,錢太後讚同的點了點頭,“女孩子的手可是第二張臉,最是精貴,可要好好保養著!”
趙韻酥看了看錢太後的手,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個四十多歲人的手,光滑細膩,富有彈性,再看錢太後的皮膚也是白裏透紅,看著仿佛三十出頭的樣子。趙韻酥在心中暗暗想到,難怪能盛寵二十多年而不衰。
“酥酥年紀也大了,除了喜姑姑外應該再配一個嬤嬤才好。”錢太後細細思量道,“這珍嬤嬤最擅美容養顏,為人亦是細心妥帖,跟在你身邊正是恰當。”
錢太後慈愛的摸了摸趙韻酥的頭發,一邊兒寧嬤嬤正端著一個楠木首飾盒出來,錢太後笑嗬嗬的說道 “這些鮮豔的東西就適合你們這種小姑娘戴,拿著玩吧!”
趙韻酥一低頭,正是各種各樣的頭飾,她年紀小,簪子之類的東西都不能戴,這些小飾品對她來說剛剛好。“謝謝皇祖母,酥酥太喜歡了!”
“哪來的小壞蛋啊?又在母後這兒拿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