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7章時間煮酒

  風亭縣。


  從此之後，多了一間鏢局，名叫『威武鏢局』，楊宇當了總鏢頭，雖然失去靈根無法繼續修鍊法力，但在凡俗中，也算一流高手，自然有資格擔任總鏢頭的職務。


  經營幾年後，『威武鏢局』已經成為風亭縣周圍第一鏢局，生意越來越好，而且楊宇劍術高超，即便一些妖怪都害怕，不敢招惹他。


  賺了錢，楊宇購置了一套宅院，讓楊塗、陳蓮、卓不凡都住在其中。


  這一年冬天，鵝毛大雪飄落。


  「卓兄，今年宇兒都三十了，還沒討媳婦，縣城裡好幾個大戶人家小姐待字閨中，都託人來說過親事，可宇兒一直不願意，明明當了總鏢頭，名聲也打出去了，還親自押鏢，一年都沒幾天待在家裡。」楊塗和卓不凡喝著酒，抱怨著。


  卓不凡喝了一口酒，「宇兒有自己的想法，你們當爹當娘的為他終生大事操勞，我也明白，可有的事情強求不得。」


  卓不凡早已推算出楊宇在『仙武宗』所經歷的一切，為情所傷，為情所困，如若自己走不出去，旁人也沒別的法子。


  「我是他爹，他這些年雖然沒說，但我知道他在『仙武宗』肯定受了委屈，否則不會性格大變，也不會離開仙武宗，甘心當一個小鏢頭。」楊塗嘆息道。


  「最操心的是她娘，整日嘮叨他的婚事，茶不思飯不想。」


  卓不凡喝著酒，沒有答話，楊宇年齡越大，楊塗嘮叨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老爺，卓爺，公子回來了！」這時，一名管家走過來，欣喜說道。


  六個月前，楊宇接了一趟鏢，出門了半年，這才回來，帶著一行鏢師騎著馬，吱嘎，府邸大門打開。


  「律律律！」楊宇如今鬍子拉碴，容貌變得粗獷了許多，勒住韁繩，翻身下馬，牽著轡頭走進門，留下一個個腳印。


  「爹，卓叔。」楊宇笑著說，「諸位鏢師先回家吧，晚上咱們去『醉仙樓』擺慶功宴。」


  「是，總鏢頭。」


  一群鏢師調轉馬頭，各自飛奔回家。


  「宇兒回來了！」陳蓮也跟著跑出來，身後跟著兩名丫鬟。


  「讓娘看看。」陳蓮眼中含淚。


  楊宇笑道：「娘，我沒少塊肉，也沒餓瘦，你別擔心我了！」


  「我是你娘，怎麼能不擔心你，薛家上個月又派人來說親事了，薛家的姑娘薛應秋今年二十歲了，昨年煙花會上娘見過那姑娘，長得可水靈了，而且對你也有意思。」一見面，陳蓮就開始談起婚事。


  楊宇一臉不耐煩，但他孝順，不敢惹陳蓮生氣，連忙過去拉住卓不凡，「卓叔，爹，咱們三個人好好喝一頓，其他事，以後在說，娘你讓廚房幫我們準備一些下酒菜。」


  「你啊啊，一說你終身大事，你就顧左右言其他……」陳蓮氣得不行。


  楊塗拉住妻子，對她搖搖頭，「宇兒剛回來，你還是別說了。」


  喝了酒後，楊宇回了房間，沉沉睡了一覺，晚上又和一群鏢師去醉仙樓慶功，以他的修為，凡俗的酒根本喝不醉。


  到了晚上，天空零星點點，寒風如刀。


  楊宇敲開卓不凡房間，提著一壺酒，一荷葉燒鵝，「卓叔，給你買的。」


  「還要喝酒？」卓不凡笑了笑，讓他在屋子裡坐下。


  卓不凡化身凡俗，也沒用法力維持容貌，如今年過五十，頭髮也白了許多，容貌也變得老了些。


  「薛姑娘送你的手帕還留著呢？」卓不凡喝著酒，笑道。


  楊宇低頭一看，荷包里有一截紅粉手帕露出一腳，尷尬一笑，把手帕裝好，卓不凡能看見他未來氣運，和薛家姑娘，有緣無分。


  「為什麼不接受薛姑娘呢，你爹你娘都為你的終生大師勞心。」卓不凡問道。


  「卓叔，我……」楊宇喝了一口酒，搖搖頭道：「我沒辦法。」


  「是不是仙武宗發生了什麼事情？」卓不凡問道。


  楊宇愣怔了一下，雙掌緊握成拳頭，當年的事情，即便過去十年，依舊曆歷在目，讓他無法忘懷，「卓叔，這件事情不能告訴我爹和娘，我怕他們傷心，我只告訴你……」


  「賀韌和李冬瑤現在可是仙武宗的神仙眷侶，兩人都築基圓滿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達到元嬰境！」


  「而我，這輩子只能在風亭縣當一個小小的鏢頭，不過我也滿足了，不去想那麼多，可我現在，始終無法去接受另外一個女人的感情。」


  「過去的事情，誰能改變呢？」卓不凡皺眉，搖搖頭說道。


  「是啊，過去的事情沒有誰能改變，時間流逝了，就一去不復返了。」楊宇嘆息道。


  等楊宇離開后，卓不凡端起一杯酒，靜靜的看著。


  這些年，化作凡俗，卓不凡一直在思考一招劍術，一招可以掌握時間層面的劍術，可惜時間太玄奧，始終難以踅摸到軌跡。


  「我的劍招『塵埃世界』倒是越來越完美，可另外一招關於時間層面的劍招，還沒有頭緒，過去的……未來的，未來不可預料，過去無法更改？」


  卓不凡端著酒，靜靜思考。


  「我一直琢磨，沒有任何基礎的去琢磨關於時間層次的玄妙，沒有老師、沒有書本、就靠自己想？」


  卓不凡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他的神念分身還留在道塔，那裡時間流速是這裡的一千倍，時間流速……不就是時間層次的玄妙嗎？


  一炷香后，卓不凡突然眼睛閃過一簇光芒。


  夏族世界一炷香，道塔內已經過去千倍時間，卓不凡神念分身在道塔內，感悟道塔時間流速，彷彿給卓不凡打開了一道新的大門。


  卓不凡端著酒杯，望著酒杯里的濁酒。


  在他周圍突然出現一種奧妙的氣息，酒杯里的酒水不斷變少，瓷杯上的青釉顏色變得灰白，最後酒杯被侵蝕風化，化作了一抷沙礫，灑在桌面。


  卓不凡控制了酒杯上的時間流速，加快酒水蒸發的速度，酒杯風化的速度。


  想要掌握一門新的東西，最難的便是開頭，開頭出現突破口，這才是最令卓不凡興奮的事情。


  春去秋來，一晃眼又是三十年過去，楊塗、陳蓮、卓不凡都老了，滿頭銀髮，因為吃了許多靈丹的緣故，楊塗和陳蓮身體還健朗。


  楊宇今年六十歲，也未曾娶妻，註定了孤獨終老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