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無花無酒
回到上官劍南的房間,上官劍南第一時間質問沙必良:「剛才為什麼阻止我攔住伍華?」
沙必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悠閑的坐在椅子上,反問道:「你攔住伍華想幹什麼?你覺得他會老實的配合你嗎?」
上官劍南聞言一頓,伍華剛才的行為的確很奇怪,看到陶永建被人殺害之後情緒明明異常激動,甚至第一句話就說要復仇,但偏偏根本不配合他們……
「他覺得兇手就在我們中間!」沙必良肯定的說道:「那個時候他已然不可能信任我們,如果我們中真的有一個兇手,你強留住他對於案情並沒有進展,反而會弄巧成拙。看他的樣子,對我們警方很抵觸,想要他老老實實的告訴我們一切根本不可能。」
上官劍南不解的問:「可我們如果不留住他,怎麼知道陶永建被害的原因?」
「如果我們中間真的有兇手,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說的。雖然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隱情,但是裡面肯定有一個驚天的大秘密,說不定比陶永建被殺得真相更駭人。」沙必良搖了搖頭,喝了一口水,濕潤了有些干啞的嗓子:「你還記得他離開之前說的那句話嗎?」
「哪句?」上官劍南仔細回憶著伍華說的每一句話,不明白。
「是『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這一句,伍華也許認為陶永建的死不是結束,兇手下一個目標說不定是他,他想提醒我們,卻又擔心被兇手發現。」沙必良看了一眼時間,站起來道:「我們走吧。」
上官劍南覺得他已經跟不上沙必良的思維了,茫然的問道:「去哪裡?」
「當然是去找伍華了!」沙必良的臉上流露出自信的神情,說道:「既然他都快要死了,想必有些遺言想要告訴我們,去的晚了,說不定就被人搶先了。」
兩人打開門,從屋子裡出來,沿著樓梯下樓,一樓原本只有一間卧室,是王玉琴的居所。伍華住的房間是原先的雜物間,他之前是住在九州園的小樓里,下午的時候因為山體滑坡導致九州園被毀,伍華這才臨時清理了雜物間,搬了過來。
過道里輕悄悄的,空氣中似乎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
沙必良和上官劍南兩人來到雜物室的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門開了,露出伍華那張憨厚老實的臉孔,他看到來的是沙必良二人,似乎沒有一點驚訝,淡淡道:「進來吧!」
雜物間的四周沒有窗戶,裡面瀰漫著厚厚的煙霧,在地上扔滿了一地的煙頭。
沙必良看向伍華,直接問道:「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伍華讚賞的看了沙必良一眼,沒有接話,而是從床頭的一摞報紙中抽出一張,在報紙的小角落裡竟然是關於小河邊村案的報道。
沙必良微微一驚,不知道伍華為什麼會注意到他。
「我大哥和葉如詩是朋友,今天來的時候,她曾打電話,要我大哥特別關照一下你。」伍華點燃了一根煙,坐在床弦上,狠狠地吸了一口,苦澀的笑了起來:「不過,令我們沒有想到的是,你很出色,完全不需要我們的關照。」
「陶永建……是你親大哥嗎?」沙必良猶豫了一下,遲疑的問。
上官劍南的眼睛猛地睜大,他翻閱過陶永建的資料,知道這個人無父無母,也沒有兄弟姐妹,怎麼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弟弟?
一定是沙必良搞錯了!上官劍南正想湊過去提醒沙必良,哪知對面的伍華竟然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是的!」
上官劍南瞬間懵圈……
「不知道你們怎麼稱呼?」沙必良又拋出了一個讓上官劍南迷茫的問題。
與上官劍南越發迷茫的眼神不同,伍華的眼睛卻越來越亮:「我姓李!」
沙必良輕輕拍了一下腦門,似乎有些懊惱:「我怎麼沒想到,自古桃李不分家,想必陶永建當年出去了大半年,要找的就是你們兄弟吧。你姓李……李伍華……李無花?」
伍華笑了起來,香煙在嘴邊一閃一閃的,就好像大海中的燈塔一般。
「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沙必良突然吟起了詩,這是唐寅的《桃花庵歌》,現在還掛在大廳的正中央:「你叫李無花,那麼陶永建應該就是李無酒了!」
「果然聰明極了,難怪葉如詩會對你讚譽有加。」此時的李無花與剛才完全不同,眉宇間神采飛揚,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消失不見了,就好像重新換了一個人一樣。
被人當面這麼誇獎,就算是沙必良也不禁有些赧然。
一邊的上官劍南,則全程處於矇頭轉向的地步,直到沙必良最後揭開謎底,他才恍然大悟,沉聲問道:「你說陶永建其實是李無酒,那真正的陶永建呢?」
「死了!」李無花掐滅了香煙,扔在地上,淡淡的說道:「十年之前,就已經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病死的?」上官劍南追問道。
「被我們殺了。」李無花輕飄飄的吐出一句話,絲毫不在意上官劍南的臉色,沒有一絲波瀾:「其實,早在二十年之前,他就應該死了。」
上官劍南問:「為什麼?」
李無花的眼神陡然變得深邃起來,看著面前飄舞的煙圈,彷彿沉浸在往事中。
「二十年之前,齊魯省曾經發生過一起大案,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那起案子中有一戶人家家裡失火,一家十三口人全部喪生火海,要不是那一年我和我大哥臨時有事沒有回來,恐怕整個李家就已經滅亡了……」
上官劍南立刻想起了什麼,沉聲問道:「你說的可是二十年前轟動全國的齊魯李家失火案?」
「不錯!」不管上官劍南從哪裡知道這起案子的,這說明有人還記得他們李家……李無花感激的朝上官劍南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當時因為火勢燒毀了整個李家的莊園,警方有沒有找到什麼有力證據,這起案子最終以意外失火結案。」
「但是,事實並不是這樣!」李無花的聲音陡然轉厲,如來自九幽的惡鬼一般,帶著無盡的哀怨:「因為死亡的李家十三口人中,少了一個人,這個人本來應該也在其中的。」
「陶永建?」沙必良試探著問。
「不錯,就是他!」李無花咬牙切齒的冷哼著,彷彿要把陶永建碎屍萬段一般:
「當年陶家落魄,陶永建的父母因為生意失敗被高利貸追債跳樓,我們李家看在多年的情份上,收養了陶永建。我大哥、我和陶永建是從小長大的兄弟,我以為我們會當一輩子的兄弟,但是萬萬沒想到這個狼心狗肺的傢伙竟然謀划起了我家的錢財。
「他不僅放火燒了我的家,捲走了所有的存款,也許是擔心我們兄弟有天會揭露他醜陋的面目,於是隱居在距離齊魯省較遠的楚省建造了桃花莊園,想利用警方和偵探的力量找到我們兄弟……哼,他這是想趕盡殺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