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
第三六七章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雁壩村而去,還有縣令趙大人親自陪同,可是將滿頭白髮的村長李保林給嚇出病來了。
七月的落河縣正是收稻穀的好時候,可是聽說陳定山一家子要回來,村長已經老早的著急人站在上河橋的柳林哪裡,長長的鞭炮一直從那個矮山包下的老陳家延伸到了橋頭上。
「嘖嘖…義仁家的,今兒個你家可是出大血了,這麼多的鞭炮,得花不老少吧?」
湊村頭的婦人看著這麼長的鞭炮,也是開了眼界。
回頭看一眼忙得滿頭大汗的陳義仁正在向這邊擠,陳李氏與有榮焉的呵呵笑道:「三弟家的四郎成婚祭祖呢,使得的,使得的…」
「啊…二狗要回來了嗎?」
「還叫二狗?小心拉你去治罪,人家二狗現在可是大官了,叫…叫什麼平章事是吧?」
「呸…聽說是大將軍,還把元蒙人趕得滿世界亂跑呢…」
「才不是,我怎麼聽說是總督呢?」
……
「我回頭也得好好祭祭我家的祖宗,好歹要祖宗保佑我羅老六的孫兒也像定山的家的二狗那麼有出息…」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沒聽人定山家的婆娘說嗎?二狗三歲的時候往街上一走就有算命先生說有龍虎之相,必成大事,你那孫兒最少也有七歲了吧?可有算命先生批過字?」
「扯淡的龍虎之相,上次定山家的婆娘說二狗生下來是個麒麟兒好不好?後來才慢慢的變成人形,三歲之前都不能開口說話,可剛一開口便出口成章,識文斷字更是無師自通,六歲熟讀經典數百卷,十歲文斗榮州五大商行的才子而名動落河…
羅老六,你覺得你家那個七歲了還掛著兩溜大鼻涕滿村亂跑的孫兒能有什麼出息?」
「卧槽馮老七,搞事情是不是?敢說我的孫子沒出息,老子弄死你…」
……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爭論不休,陳義仁和陳李氏見四鄰八舍的人這麼恭維,也是覺得臉上有光,臉上全是欣慰之色,心道,老陳家總算是真的光宗耀祖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生的,你們以為就憑他老陳家祖宗積德的那點得,能生出得出二狗這樣的孩子嗎?」
一個婦人的聲音從對面的橋頭傳來,人群議論的聲音戛然而至,橋頭上當先跑過來的是一頭肥得讓人擔心的大肥豬,可偏偏都肥成了這樣還身姿矯健得很。
連他家養的豬都和別家的不一樣,眾人又是一陣嘖嘖稱奇…
虎妞發狂的穿過人群之後,陳蘇氏終於在大家的眼中千呼萬喚的走了出來,那身華貴的衣服,還有那滿身在太陽下能晃得人睜不開眼睛的金銀玉飾,可是亮嚇了這群村婦的眼睛。
好吧,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最重要的是她有意無意的挺著她那明顯是贅肉一大堆的小腹,宛如身懷六甲的婦人。
人群里自然是有眼尖的,一大群婦人呼啦啦的便涌了上去,伸出一雙雙髒兮兮的手想摸又不敢摸的樣子,羨慕的說道:「依我看啊,什麼祖墳埋得好不好的都不重要,還是咱們玉如的肚子爭氣才是真的,如玉,你再給大伙兒講講唄,懷二狗的時候有什麼不一樣?」
陳蘇氏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脖子朝天上一仰,手卻指著自己的肚子:「看清楚了,這肚子,從這肚子里生出來的,就我家老大一個孩子能幹嗎?」
圍過來的婦人眼珠子一轉,立馬有人會意道:「那可不是,還得是咱們玉如的肚子厲害,二狗當大官,子玉考上了秀才,聽說耀武都是統兵上萬的將軍了,還有蘇蘇…」
本是還想捎帶將蘇蘇也誇上一遍,可是話得太快,說到蘇蘇的時候才發現陳蘇蘇才五歲,一時間找不到什麼詞來誇…
陳蘇氏也不在意這婦人的話說了一半就斷了,反而受用得很,用力的將她滿是贅肉的肚子再挺高几度,哼哼道:「那可不是,要想生的孩子有出息,這可是有門道的,我能告訴你們我生這幾個孩子都是經過德道高僧點化過的嗎?」
「啊…還有這個典故?說說,快說說…是那個廟裡的高僧…回頭我也去找高僧給點化點化…」
「我去,范二家的,你都五十了還點化個求啊,不是瞎耽誤功夫嗎?」
「誰說瞎耽誤功夫了,你看看鎮上那個章員外不是六十歲了還生了娃嗎?我才五十,比他還小了十歲…」
「哈哈,我看你是想生娃想瘋了,人家章員外是男的,給他生孩子的小妾才十八歲…」
……
陳蘇蘇從後面上來的時候是埋著頭走過來的,如果可以,她絕對會說我不認識這個人。
陳定山也覺得很沒臉見人,馬車分明是可以直接拉到陳家的大門口才下車的,可是憋不住陳蘇氏要走路,竟然在距離上河橋還有五里遠的時候便開始步行了。
至於說為什麼要步行?
看看此刻人群中被人裡面三圈外三圈圍著正給人傳授怎麼生聰明孩子技巧的陳蘇氏就知道了,那是要人誇,要人恭維呢,當然要步行了,你坐馬車裡誰能知道是你來了啊?
「祭完了祖宗就去老大那裡,落河縣是待不下去了,省得老大回來看見她這個樣子,將老大的臉都全給丟盡了,你說堂堂一個昭勇大將軍的娘像這個樣子,老大這官怎麼做?」
陳定山苦著臉直奔陳家老宅去了,張大丫抱著孩子跟著後面,看見每次到雁壩村都要將這些婦人忽悠得雲里霧裡的陳蘇氏,張大丫終於是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
又是一個月後。
一個痴迷上祭祖的老爹,一個喜歡挺著大肚子贅肉滿世界給人傳授生娃心得的老娘。
好吧,陳平拿著這封家書的時候早已經是歸心似箭了:「有喜歡乾的事情是好事兒,只要他兩喜歡,不要擾了他們的興緻…長生,你去安排一下,月底的時候咱們就動身回一趟落河縣…」
長生站在邊上不動,苦著臉道:「老爺說不讓你回去,等到你成婚的時候,他們會自己過來…」
「什麼?不讓我回去?」
陳平揉了揉滿腦子的疲憊,看著一桌子的要處理的公文便煩躁的不行,有些懵逼的說道:「我爹這又是鬧的哪一出?還不讓他兒子回家了?」
長生愣住了,總不能說老爺覺得夫人丟你的人,才不讓你回去吧。
趕緊搖頭道:「送信的人帶話是這麼說的,估計是老爺和夫人都想來看看你在這邊過得怎麼樣,再說了,許管家說了,你現在是朝廷命官,要回家省親,得要皇上批准才行,而且人家余大人也說了,送親的隊伍是直接將少夫人送到中雲州來的…」
納尼?
陳平真想將面前一堆高高的公文給全掀翻了:「還讓不讓人活了?天天工作,還沒個假期?」
這事兒長生是沒有辦法的,只能苦著臉勸說:「許管家說了,你得忍忍,周將軍沒徹底平定北方之前,你是不能離開中雲州的,你一走,大家的心就會亂,別人就有機可趁…」
陳平無奈的站起身來活動著僵硬的胳膊。
正好這個時候鄒維邦進來稟告:「大人,隔壁那個大肚子的女人又下地去了,說是要種些黃瓜,剛才還問末將要了些土豆,說是要準備些過冬的糧食…」
「挺著個大肚子下什麼地?許傑不是按月劃撥了用度給她么?巴圖鐵呢,沒攔著?真不讓人省心…」
陳平一聽就急眼了,也不顧還有大堆的公文沒處理,直接沖府衙隔壁的一個院子沖了進去。
當然了,最讓陳平鬱悶的是那三天堪稱地獄的洞房花燭夜竟然讓忽蘭巴埡給懷上了。
現在的問題可不是忽蘭巴埡死活的問題,而是忽蘭巴埡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陳平的種,萬不能有什麼閃失。
院子是個三進的大院子,不過穿過後院從後門出去有一大片肥沃的土地。
此刻正是正午,烈日之下,正有一男一女兩人在地里忙活兒。
男的身材魁梧,不過由於曾經受過重傷的原因,就算僥倖活了過來,面相也太過恐怖,因此臉上一直罩著一塊黑布。
女的穿著一身落魄的麻布衣服,土裡土氣的,倒是和普通的武朝百姓沒什麼區別,不過從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可以看見,這是一個懷孕最少也是三四個月的孕婦。
「大人來了啊?昨天許大人派來的農事教了民婦種地,你看看民婦這地種得可還可以?」
太陽下的女子回身一手護著腰,笑盈盈的看著站在田埂上的陳平。
見她笑得單純,陳平大怒,站在田埂上暴跳如雷:「你不要命了?大中午的還下什麼地?傷了肚子里的孩子可怎麼辦?你就作吧…老子的孩子要是沒了,你兩全給我滾蛋…」
說完,陳平怒氣沖沖的走了。
「趕緊回屋去休息,大人一堆的事情忙得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你就別給他添堵了…要是少了吃喝的用度,就找許軍師要去…」
鄒維邦勸說了一句,也追著陳平跑遠了。
「咯咯…」
烈日下的田裡傳來了忽蘭巴埡銀鈴般的笑聲,嘴角撇了撇,露出少女的古靈精怪:「就煩你,看你敢不理我…寶貝,曬著了沒?娘帶你回屋休息去…」
巴圖鐵見忽蘭巴埡深一腳淺一腳的在翻了泥的田裡走,一顆心都是懸到了嗓子眼:「公主小心,公主小心,公主小心,可千萬不能傷了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