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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八千里路雲和月(九)

  第二七零章八千里路雲和月(九)


  看著一堆被兵部送來的人頭,刑部也無語啊!


  這還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剛剛才過完元宵節,皇上夜夜勤政到大半夜,都累躺床上起不來了呢,連早朝都沒上,怎麼偏偏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這個陳平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難道派人去將那個陳平抓回來興師問罪?不行啊,人家正在運糧呢,這個時候拿那個陳平搞事情,元蒙國能幹?


  沒奈何,殺知府這樣的大事情,刑部也不敢擅自做主了,又不敢派人去拿人,刑部尚書一咬牙,不管了,摺子一寫,便火急火燎的叫了一頂轎子進宮去了,這種大事情還得要皇上親自拿主意才行。


  當然,作為始作俑者的黃小虎和陳耀武昨晚將人頭和戰報往西城城門上一掛,便大搖大擺的回去了,並不知道他們二人這無意間的舉動,給整個京城這壇看似平靜的死水攪動了多大的動靜。


  坊間百姓的各種猜測和天花亂墜的故事版本且先不說。


  再說西直門朱雀街的三寺公卿劉府,後院的會客大廳,此刻的氣氛有些安靜得可怕,就連做好了晚飯準備去叫各位大人吃飯的丫鬟和下人都不敢靠近這個房間半步。


  房間里,周正國那張滿是紫青色的臉都已經快要滴出血來了,死死的扣著椅子的一個角,半晌沒有說話。


  旁邊傳來楊棹那好像吃了死老鼠一樣憋悶的聲音:「劉大人,那蔣吉和和你乃是同科進士,怎麼好好的就惹上了陳平哪個煞星?竟然步了喬如咎的後塵,真是可惜了!」


  這話就說得可就藝術了,要把他楊棹和周正國從這件事情中摘出去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換個聽法,楊棹這分明就是:「本官又和那個蔣吉和不熟,其中有什麼貓膩,本官和周大人完全是一概不知的,你可別想將本官和周大人都拉下水。」


  聽見楊棹這麼說,劉玉階那張俊美的臉頰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反正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心說老子這麼干,還不都是因為幫你兩殺那個陳平,現在好了,出了事情你兩個老東西就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的,罪行都是老子一個人的,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


  可人家楊棹也沒說錯啊,這事兒人楊棹和周正國二人還真沒求著他劉玉階干。


  劉玉階沒有說話,房間里隨即又響起了周正國的聲音:「劉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那裡可有現場的具體情報?」


  一說到這事兒,幾人心裡就更是窩火了。


  瑪德,蔣吉和的人頭都已經送到了刑部,滿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反而他們這幾個超級大員還是到了下午的時候才從兵部那邊的同僚哪裡聽說這事兒的。


  要知道,劉玉階和周正國兩邊可都派了探子隨時跟著的運糧隊伍的,有什麼消息都是及時回稟。


  可這事兒發生得蹊蹺啊,陳平的人都已經將戰報和人頭送到京城了,他們派出去的探子還不見一個人回來。


  這個時候,三人再坐到一起,哪裡還有當日劉玉階一言拋出三個必死之局時的那種意氣風發和智珠在握。


  當然,劉玉階不知道黃小虎和陳耀武騎的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駒,他們的探子還沒有回來,應該還在趕來京城的路上。


  果然,房間里剛好又陷入一片安靜的時候,外面的門被人扣響了,立時便火急火燎的走進來了一個身罩黑袍的中年男子。


  這人面容焦急,都還沒來得及行禮,便慌慌張張的說道:「大人,不好了,蔣大人失手,全軍覆沒,被斬首於銅牛山…」


  「說經過!」


  劉玉階目露凶光,嚇得這進屋稟報的男子直哆嗦。


  開什麼玩笑,這事兒還等著你們回來稟報?黃花菜都涼了,大清早的滿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隨即,那黑衣男子將銅牛山的大戰詳細說了一遍,便站在一邊沒有說話了。


  房間里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這種安靜,不是沉悶,而是聽見了一件完全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而表現出來短暫的愣神。


  周正國和楊棹震驚,震驚的是這劉玉階果然名不虛傳,思慮周詳,謹慎到令人害怕。


  本來有八千里這道天塹阻隔,再加上一路上被他們提前通風報信的土匪,便已經是立於不敗之地,而這劉玉階竟然還不放心,派了蔣吉和裝扮成土匪,帶著三千城防兵半路劫道。


  就算是他們二人這等封疆大吏,也不得不在心裡認可劉玉階此計太妙,太毒,又完美得無懈可擊。


  可惜,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那個家奴出身的陳平竟然在沒有朝廷大軍保護的情況之前帶著民夫不僅生擒了銅牛山的三百多個土匪,還全殲了三千城防兵。


  民夫啊,對於手握三十萬大軍的周正國和楊棹自然是知道民夫和士兵之間絕對的差距。


  劉玉階也震驚了,若不是面前這個探子是他的心腹,又是親眼所見,打死他也不會相信那個在他心裡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甚至名字都不足以讓他提及的小小家奴,竟然在這第一次的交鋒之中將他劉玉階贏得這麼徹底。


  「陳平…好一個陳平,刀劈曹熊!

  好一個家奴,竟然在蔣大人報了身份之後,竟然還敢砍蔣大人的腦袋…


  好大的狗膽,竟然將安陽州這麼多官員的頭顱懸挂在城門之上,這是要做給誰看?是要和本官宣戰?是要嚇唬本官嗎?

  我劉玉階三個字,是被嚇出來的嗎?」


  這這些話是從劉玉階的牙齒縫裡蹦出來的,聲音帶著金屬的質感。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狠毒的笑容,被一個小小的家奴完敗,劉玉階的心裡升起前所未有的恥辱感。


  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經捏成了拳頭,脖子上甚至可以看見冒起的青筋,約莫過了十個呼吸的時間,劉玉階的神色才恢復了正常,問道:「二位大人,倒是本官小看那陳平了,聽說此人在蜀州的時候便生擒了三千雨南直隸最精髓的騎兵,而且情況和今日十分相似,當時他手裡也沒有正規的軍隊,只不過帶了一些普通民勇而已?」


  非是劉玉階現在才想到問這個事情,實在是之前即便是聽人說了,高傲如他這般的人物,也不會將陳平這種不起眼的渣渣放在心上。


  現在問?

  那是因為現在不得不問了,他不得不開始認真的正視這個讓他視為螻蟻得陳平。


  隱隱的,他心裡甚至有種感覺,這個陳平會是他此局一舉拔掉余厚德和杜學易這個兩個老東西最大的變數。


  雖然劉玉階這麼問,有點揭傷疤的嫌疑,可現在大家都在那陳平手裡吃過虧了,談不上誰笑話誰。


  周正國接話道:「不瞞劉大人,此子邪乎的很啊,我三千雨南騎兵被生擒,卻有其事!


  實不相瞞,當日蜀州之事,本官到現在都還沒想明白,當日他就帶了幾千民勇而已,不僅生擒了我三千雨南騎兵,而且在本官帶了三萬人將他重重包圍之後,此子竟然一點都沒有畏懼之色,反而還態度囂張,大有要故意激怒本官,想讓本官和他打上一仗的架勢…


  當日若不是有信王及時出現勸阻了,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哦?竟有此事?信王是怕他會輸?本官聽說榮州的時候他救過信王的命…」


  周正國搖頭:「後來本官也親自問過信王此事,信王說他也不清楚陳平的底牌是什麼。


  不過他說那陳平聰明近乎妖,不可用常理來揣度…


  信王說他知道榮州府的時候陳平破我十萬大軍只用了一百個隨從,那天他親眼看見陳平帶了三千民勇,要是真打起來,他感覺最後我和楊大人會被他像砍喬大人一樣,一刀將人頭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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