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西樓有女盼君歸(十五)
第二百五五章西樓有女盼君歸(十五)
然而,就在武袖雅絕望之時,一支不算孔武有力的大手輕輕將她的身子往後一帶,武袖雅腳下一個踉蹌,站立不穩,一骨碌便跌進了陳平懷裡。
雖然還沒來記得及回頭看這一隻手將她從那個元蒙國使節魔掌里救出來的人是誰,但是第六感告訴她,這一定是一個男子,因為他的胸膛堅硬如鐵,他的心跳鏗鏘有力,渾身上下還散發著一股對女人有著致命誘惑的氣味。
當然了,氣味兒這個東西見仁見智,你可以說是汗臭,也可以說了每一個男人身上獨特的氣息。
男人的懷抱,這就是男人的懷抱嗎?原來男人的懷抱是這樣的感覺!
武袖雅的腦子短暫的恍惚了一下,不過這些念頭,都是在一瞬間之內完成。
等她回過神來,還沒來得及羞澀,腦子裡閃過一個讓她勃然大怒的念頭『本公主被人給抱了,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給抱了!』。
胸中怒火騰的一下熊熊燃燒了起來:「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連本公主也敢調戲,你找死…」
武袖雅下意識的用力掙扎,然而,她的目光在劇烈的晃動之中,敏銳的捕捉到了一抹閃著攝人心神的寒芒一閃而逝。
緊接著,耳邊響起啊的一聲驚叫,直震得她耳朵生疼:「你…你…你竟敢殺我,我可是元蒙國的上官,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你,還有你的國家全都完了,我元蒙國的鐵蹄,一定會踏碎你們這群軟弱無用的武國狗…」
嘭…的一聲悶響,響徹了整個煙雲湖畔。
個子高大的元蒙國使節如立木般直直的倒在了街上,殷紅的鮮血在寒冷的空氣里冒著騰騰的熱氣。
「啊…殺人了…」
圍觀的人群,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驚呼了起來。
「天啊,那個年輕人不要命了,他竟然殺了元蒙國的使節…」
「快走,快走,聽說元蒙國的人都是財狼虎豹,咱們看著這個年輕人殺了元蒙國的使節,恐怕會受到牽連…」
……
圍觀的人群好像是受驚的麻雀,對陳平如畏蛇蠍,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更有甚者,連開著做生意的店鋪都慌慌張張的關了門。
「小流…陳平,竟然你是…」
武袖雅終於如願以償的看見了這個將她攬進懷裡男人的面孔,那張小巧精緻的俏臉上立刻浮現出掩飾不住的欣喜。
當然,欣喜的同時,她又有點後悔自己剛才怎麼要反抗,多在他懷裡待一會兒有什麼不好!
「聽說你割傷了脖子,這麼冷的天,不好好在宮裡養傷,跑煙雲湖這龍蛇混雜的地方來幹什麼?」
陳平沒事兒的人一樣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絹,慢慢悠悠的擦拭著那把染滿了鮮血的匕首。
原來她知道自己割傷脖子的事情,原來他心裡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自己,原來他還是關心袖雅的!
陳平只不過是隨口的一句話,聽在武袖雅的耳朵里,好像吃了蜜一樣甜。
之前所有的委屈都一掃而空,彷彿撥雲見日,艷陽高照,有這一句關心,什麼都值了。
割破了脖子,不要命了在皇兄那裡救他,值得!因為他剛才關心自己脖子上的傷呢。
每天依在窗前,看著飄飛的雪花,腦子裡卻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值得!因為我想著他的時候,他也在想著我。
不辭辛勞,沒日沒夜的幫他織禦寒的衣服,甚至將手紮成了千瘡百孔,值得!
因為…哦,對了,衣服,我幫他織的衣服被我給弄丟了,不能親自送到他手裡,不能親眼看見他穿上是個什麼樣子!
那雙迷人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陳平,原本綻放著花朵般迷人的神采,可惜,又迅速的黯淡了下來。
她緩緩的將頭垂了下來,像個犯了錯的孩子:「我…我…天冷,我是怕你冷著,給你送衣服來的,可是,可是袖雅沒用,衣服被我弄丟了…」
「行了,丟了就丟了吧…趕緊回去,對了,怎麼沒看見小蟾,你看看這世道多亂,以後沒小蟾陪著,可不要隨便亂跑,今天要不是遇見了我,你說不定就是孩子他娘了…」
孩子他娘?
武袖雅很喜歡聽陳平說這種關心、擔心她的話,原本說得好好的,可是後面一句孩子他娘,硬是讓她這個不經世事的小姑娘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小巧精緻的俏臉上湧起一抹羞紅,武袖雅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撒嬌的口吻:「你這個,小流氓…就知道胡說八道…」
說話間,武袖雅腦子一陣靈光閃過,心想抱都讓他抱過了,索性膽子也大了起來,直接笑嘻嘻的一下挽著陳平的胳膊,嘟噥了一下小嘴,撒嬌道:「京城好亂,我不敢一個人回去,除非…除非你送我…」
「這…」
陳平扯了一下胳膊,卻沒能從武袖雅的手裡扯出來,眉頭頓時皺成了一個川字。
深深的看她一眼,一時間,也是弄不明白這個一向和自己不對付的武袖雅到底是在鬧哪樣。
按理說竹溪鎮的時候就結了仇,後來江陵江上仇恨加深,再後來榮州府的時候還被我調戲,再後來她每次見到我的時候就是要死要活的恨不得將自己殺之而後快…
該不會…該不會…這小祖宗喜歡上自己了吧?
握草!這怎麼可能?
想到這裡,陳平感覺後背一陣涼颼颼的,忍不住打了冷顫,這刁蠻公主的喜歡,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再說了,陳平可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就他自己現在這幅尊容,雖然算不上丑,可也絕對和女人見了就想要和自己睏覺的那種帥到沒邊的長相不掛鉤。
論長相,是放人堆里都撈不起來的那種,輪功名,連最最基礎的秀才功名都沒有,論官職,典史?典史啊,哥,還不入品的,還是屬於吏員那一類的。
反正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武袖雅這個堂堂的公主也沒有喜歡上自己的理由。
最終,陳平得出了一個完美的結論:這丫頭還對自己榮州的時候調戲她耿耿於懷了,這次來找自己,估計就是來報仇來的。
想到這裡,陳平的嘴角上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乾脆大手一抬,又一把將武袖雅摟在了壞里,語言輕浮的說道:「京城這鬼天氣確實很冷,特別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一晚上睡過來,被窩還是冷的,既然你來了,乾脆今天晚上也不用回去了,晚上給哥哥暖被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