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車馬如龍,滿村盡談陳定山(三)
第五十四章車馬如龍,滿村盡談陳定山(三)
「哼…」
陳羅氏羞噠噠的哼了一聲,也不再去提首飾的事情,而是換了個話題說道:「今年你那三弟一家,是成心和咱們過不去了,特別是那個二狗,看起來獃頭獃腦的,可是邪乎得很,不知怎麼的,今天從進門的第一眼,我看見他那雙看著我的眼睛就感覺渾身不自在,我都還沒說話,就感覺他已經知道了我心裡想的什麼似得,處處制著咱們…」
「恩…」
陳義輝半眯著眼睛,順手在陳羅氏松垮垮的****上捏了一把:「你也發現了?
說實話,我也感覺二狗那小雜種邪乎得很,現在看來,老子前些日子去楊府里弄錢,定然是被那小畜生算計了,瑪德,害得老子不僅沒拿到錢,還被暴打了一頓,要不是老三求情,老子的小命都折在哪裡了…」
「這個小雜種…」
陳羅氏跟著罵了一句,接著又道:「可是咱們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啊,段爺派來的人可還守在村子外面,咱們要是弄不到家裡的房契地契給他,段爺的手段你可是知道的,回頭咱們兩個可都得被他拿來點天燈了…」
「是啊…」
陳義輝滿是愁緒的長嘆道:「為今之計,咱們得想辦法趕緊將老三一家趕走才行,今天的情況你也看見了,不然老三一家非壞了老子的大事不可,哼…二狗那個小雜種,等過了段爺這一關,老子再新賬舊賬和他一併清算…」
……
日頭初生,今年的大年三十難得的風和日麗,燒豬頭,燉豬蹄,殺雞鴨,天還沒亮的時候老爹老娘就早早的起來和大伯一家忙活開了。
晨曦的時候老爹就趕著那輛租來的牛車和大郎二郎一起去了柳溪鎮上趕集去了,買瓜子花生,水果點心,再多割幾斤肉來,當然,還得打一壺好酒。
一年到頭,就這麼奢侈一次,老娘一點都不覺得肉疼,還囑咐老爹不能小氣了,買些便宜貨回來糊弄可不成,難得過年的時候手裡有錢,可得過個肥年才行。
陳平和小玉三人揉著眼睛起床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二伯和小叔兩家的門還關得緊緊的,想來應該都還沒有起床。
正房後面的陳家祠堂除了祭祖的時候誰都不讓進,陳昌貴老早就打掃祠堂去了,說什麼也要好好的將陳家今年一年的風光給列祖列宗好好說道說道。
洗漱完了之後,陳平正要帶著小玉小武出門,迎面又看見滿身濕漉漉的大伯陳義仁肩上扛著一張漁網,手裡用乾草穿著好幾條的肥魚喜滋滋的往家裡趕來:「嘿嘿…四郎,今天的運氣不錯,大伯昨天晚上下的網,逮了不老少,回頭讓你娘給燒了,咱們落蒼河裡的魚可鮮著呢…」
三人的眼睛都直直的盯著大伯手裡的好大一串肥魚,小武第一個嫌棄了起來:「大伯,今兒個的年夜飯你們讓我娘來做,簡直是浪費材料了,可還不頂大伯母做的好吃…」
「哈哈…」
院子里正在掃地的大伯母陳李氏一聽這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兒:「你娘可是在大戶人家長大的,大伯母這點手藝哪裡能和她比,不過七郎的話大伯母愛聽,快來快來,今兒個過年,都有哦,大伯母這裡發紅包了,來年都健健康康,順順利利的,全都長成大胖小子…」
陳李氏大步走了上來,拿出三個用紅紙疊成的紅包給他們三個遞了過來。
「謝謝大伯母…」
雖然紅包裡面只有五個銅板,可還是把小玉和小武都高興壞了。
陳平眼尖,一下就看見了大伯母伸手的時候手腕上多出來了一個金光閃閃的金手鐲子,這東西,陳平在老娘的那個包袱里見到過。
許是發現了陳平的目光,大伯母面色尷尬的笑了一下,趕忙將手腕上的金手鐲摘了下來:「早上的時候你娘給的,我說不要吧,你娘還非要給,諾,四郎,回頭你幫大伯母還給你娘…」
「呵呵…」陳平天真的笑了一下,接著又一臉嫌棄的說道:「大伯母,我娘給你的東西你就收著吧,東西不值什麼錢,但也是我娘的一片心意,這大過年的送出去的東西哪裡還有收回來的道理,說出來多不吉利啊。
再說了,我娘能拿得出什麼好東西,這鐲子是來的時候我娘在街邊的鋪子上才花了三百文錢買的,壓根兒就不是什麼純金的…」
陳李氏一聽不是純金的,心裡頓時就釋然了,不過還是認真反覆又看了幾遍,嘖嘖道:「都不是純金的,還要三百文這麼多啊!這弟妹還真不知道過日子…」
既然是老娘這個摳門精親自送出去的,那就說明老娘是真心想送給大伯母了,陳平之所以這樣說,一來是讓大伯母心裡沒有負擔,欣然接受,二來又說出三百文錢的價格,好讓大伯母愛惜一點。
回過頭來,陳平的目光又落到了大伯手裡的魚上面,想到昨天那老者邀請自己上門做客的事情,可不能空著手過去:「大伯,這麼多的魚咱家也吃不下啊,給我分一半唄,我拿到山上去做烤魚吃…」
拿到山上去做烤魚吃?
聞言,大伯的臉色黯了一下,又想到自己這一家人對陳平一家確實虧欠太多,這些魚即便是做出來了,恐怕還真落不到陳平他們幾個嘴裡。
當即也不再多問,一股腦的起碼給陳平塞過來了五六斤:「拿去,拿去,回頭吃完了不夠再來給大伯說,趕明兒大伯又去河裡給你們下網…」
「呵呵…夠了夠了…」
陳平接過魚,三兄弟就風一樣的朝昨天釣魚的那個方向去了。
小院幽靜,蒼松挺拔,竹蔭綠繞,一條青石小徑穿過柳林,延伸到竹林深處。
沿著小徑將處林走完,眼前出現一個一人多高的柴門,此刻正噓噓掩掩。
綠水爭流,茶香飄蕩,竹林、竹門、竹院,還有那一叢叢的臘梅飄香,眼前看見的一切,無不顯露著這小院主人的脫俗雅緻。
抬起手來,陳平正要敲門,忽而又聽見昨天那老者的聲音從裡面悠悠傳來:「一車在中營,鴛鴦馬上攻…」
一車在中營,鴛鴦馬上攻?
陳平略一思忖,頓時明白了這是一句象棋的口訣,看來老者的這局棋已經殺到了關鍵之處,車佔住了中營,後面再用連環馬將軍便已經是必殺棋局了。
陳平穿越之前也是出了名的臭棋簍子,那時候大山裡的娛樂項目不多,一群孩子湊到一起下象棋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不過說來也是鬱悶,雖然穿越之前陳平五歲就會下象棋了,可是下來下去,終究還是個臭棋簍子,殘棋,棋譜倒是背了不少,可當真手下見真章的時候就直接啞火了。
陳平當下不再做聲,給身邊的小玉和小武都虛了一下,示意他們不要出聲,便直接抬腿走了進去。
從柴門裡進來,陳平立刻就看見前面不遠的地方正有一老一少二人正端坐在石凳上。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親和,不過此刻他一手托著鬍鬚,一手握著棋子舉棋不定的樣子頗有幾分滑稽。
再看那和他對坐的童子,此刻正一雙小手抱在胸前,還不停的打著哈欠。
走得近了,又聽見那昨天自稱叫做塗白的童子嘀咕道:「大人,這局棋你都悔了八百遍了,這一步你殺我的士,車佔中營也不管用了,你看看你的中軍大帳…」
果然,陳平聽塗白這麼一說,仔細一看,先還沒有發現其中關鍵,可是推敲了半晌,才發現這個塗白才是象棋一道的箇中高手啊,只見他的棋局鋒芒暗藏,殺機含而不露,不見雙車,卻是當頭炮已成定局之勢,當然,這還不是重要的,雙卒過河,旁邊的馬一步就可以卧槽了,旁邊那個炮更是可重可沉,連將五步,這老者必輸無疑。
我去的個去,你妹啊,這還沒將軍呢,已經布局完了後面的十步開外,直接看到結果了,這還讓人怎麼玩!
人比人氣死人,下了這麼多年的象棋,且不說沒資格和這個塗白對壘,就連看懂別人的棋局都要煞費苦心。
然而正在此刻,那老者苦思無解,直接耍賴,嘩啦一下推翻了棋盤,目光一轉,落到正提著幾條魚,站在一旁的陳平身上,先聲奪人道:「我就說不走這一步嘛,你非說要走這一步,現在好了,輸了吧,你說,本大人應該怎麼罰你?」
陳平懵逼了,我特么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沒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