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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要回家老家過年(中)

  第四十二章要回家老家過年(中)


  昨天的時候大小姐指責自己和流雲齋合作,利用藏書樓賺錢,又說要拿自己的鐵證,這段時間大小姐早就派人跟蹤自己了,更何況大小姐還有整治下人的前科。


  昨天可是把大小姐得罪死了的,所有的事情都聯繫到一起,看來油印機失竊,定然是那腹黑心惡的大小姐所為不可!

  想明白了油印機失竊是誰所為,陳平心裡隱隱開始擔憂了起來,楊妍娥向來手段毒辣,如今自己的鐵證又被她拿在手裡,說不定又會整出什麼幺蛾子出來。


  放下手裡的書,陳平來到窗前,目光投向那片建築林立的楊府深處。


  為智者,當未雨綢繆,更何況自己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家奴,別人捏死自己,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陳平重重的皺著眉頭,腦子飛快的運轉,油印機失竊,事關重大,元宵之後,萬家商行必將攜虎威而來,楊家自然不會有保全自己一個家奴的道理。


  此局,可謂是萬般兇險,稍有不慎,不僅自己性命難保,恐怕是連同自己這一家人都會和自己一起陪葬…


  過了良久,陳平才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濁氣,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面浮現出一抹玩味兒的笑容,如此正好,大小姐偷走了油印機,那麼這落河縣的手抄書的事情,便和楊家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萬家商行又豈是隨便拉一個家奴出來抵罪就能糊弄的!


  流雲齋絕對承受不了萬家商行的怒火,那麼現在再加上一個楊家這樣的龐然大物出來做擋箭牌呢!


  或許,勝敗還在兩說之間!

  「哈哈…偷得好,偷得漂亮,你若不來偷,我陳平還不知道這個死局應該怎麼破呢…」


  陳平依在窗前,突兀的哈哈大笑,有點像個發了神經的瘋子,腦子裡卻是前所未有的一片清明。


  心中主意已定,此局雖險,可若是自己操作的好,不僅百利而無一害,說不定還能藉機在讓小武也得到主家的還良文書。


  「哈哈…」


  陳平心情大暢,胸中更是豪情頓生,可一時間又聯想起自己生為家奴的窘困和不得志,還有一家人生活的舉步維艱,前路茫茫,心情複雜。


  一時間心神失守,情緒激憤,怒視那楊府深處一棟棟森嚴宏偉的閣樓,高歌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聲音洪亮,詩由心聲,這詩仙李白的將進酒第一句唱了出來,陳平更是感覺甚和心意,之前讀書的時候還體會不甚真切,可現在,陳平盡然一下就讀懂了此詩當中擁有抱世之才而鬱郁不得志的苦悶。


  當即,兩行熱淚順著眼角滾滾而下,又唱道:「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


  陳平不知,然而就在此刻,藏書樓的外面,正有一男二女疾步而來,那走在前面的男子蓬頭垢面,不修邊幅,卻是又有多日不見的趙頌趙相公。


  跟在趙頌身後的兩個女子,正是昨天夜裡和陳平吵了一架的楊妍娥和小溪二人,不過此刻兩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小溪的懷裡還抱著那個從臭水溝里撿來的包袱,楊妍娥的俏臉冰冷得極為嚇人,此番過來,更多的是興師問罪來了。


  主家賞賜的衣服,隨手棄如敝屣,這般羞辱,楊妍娥就算修養再好,也絕沒有忍下這口氣的道理。


  忽而,三人聞得一陣豪放的歌聲從藏書樓里飄來,都是腳步一緩。


  趙頌身為落河第一秀才,雖然喜好專研算籌之術,但是詩詞文章這種科舉考試科目,更是才學了得,雖然陳平的歌只唱了兩句,可他還是聽出來了這詩句的不凡之處。


  只見他習慣性的目光獃滯,站在原地,搖頭晃腦的回味了半晌,隨即朗聲道:「好詩,好詩,雖是直抒胸中抑鬱,但是磅礴大氣,渾然天成,才華橫溢,好一個黃河之水天上來…」


  雖然陳平只唱了短短的兩句,可身後的楊妍娥也是聽得呆了,她雖身為女子,可也是落河縣有名的才女,這等詩歌,當真是可不可求。


  旁邊的小溪聽不懂詩歌,不過卻也感覺這歌聲豪放大氣,雖有悲愁,但也隨性豁達。


  就在三人呆立之際,忽而又聽樓上的人接著又唱:「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好…好一個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三百杯…」


  趙頌已經沉浸在詩歌的情緒之中,一言一行,竟也有了幾分激憤之感。


  陳平的歌聲又是一頓,便聽樓下的趙頌感概道:「不得了,不得了,想不到我落河縣城裡竟然還有這等驚世之才,楊妍娥啊,你家這藏書樓里唱詩的高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如此高才,快快介紹為師認識一番,枉我趙頌被人稱作是落河第一秀才,和此人一比,簡直是螢火比之皓月啊!」


  楊妍娥柳眉一皺,雖然感覺這聲音很是熟悉,可是一時間沒怎麼和陳平聯繫上,心想那陳平一個小小的家奴竟然是識字無師自通,還精通數藝,難道是暗中教授陳平讀書的先生?


  然而,就在此刻,又見小溪吃驚的伸出一支小手,激動的指著三樓上的一個窗戶:「大小姐,你看,是陳平,是剛才是陳平在唱歌…」


  「是陳平?」


  「是師父?」


  二人同時尋著小溪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那個三樓打開的窗前,正站著一個個子瘦小,其貌不揚的孩子,只是此刻他目視遠方,面帶愁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樓下議論他的人。


  小溪張了張嘴,正要呼叫陳平,剎那之間,忽而感覺嘴邊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接著又聽見楊妍娥的聲音說道:「不要打擾他,他的詩歌還沒唱完呢,你這一喊,恐怕後面的咱們兩個就再也別想再聽見了…」


  趙頌也是溫和的笑了一下,點頭道:「說得是,不能打擾師父的興緻,詩歌一道,本就是妙句偶得,咱們要是中途打斷了,這首詩,恐怕就再也聽不全了…」


  果不其然,樓下的三人屏住呼吸,便聽樓上的陳平接著又唱:「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


  一曲罷了,樓上的陳平又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只感覺這段時間一直壓抑在自己心裡的那種抑鬱的情緒好了很多,忽而又是揚天哈哈大笑:「五花馬,千金裘,算個球啊,不足老子醉卧一杯酒…」


  很破壞氣氛的一句話被陳平吼了出來,隨即,便看見他依然轉身,消失在了窗前。


  樓里又傳來了簌簌簌有節奏的聲音,看來是陳平又開始了他打掃藏書樓的工作。


  然而趙頌三人這邊,雖然陳平已經唱完,可他們三人還是呆立了好久還回過神來。


  「師父…不愧是我趙頌的師父,也只有師父才能做出這等驚世駭俗的詩出來,我趙頌此生,能拜得這等名師,不辱也…」


  趙頌模樣癲狂,甩了一下袖子,哈哈大笑著繼續邁步向前而去。


  然而跟在趙頌身後的楊妍娥卻是直接扭頭就走,不再向藏書樓靠近一步。


  小溪不解:「大小姐,說好的要給陳平一點眼色看看呢,他竟然把你賞賜給他的衣服丟進了臭水溝里,這個陳平簡直越來越不像話了…」


  楊妍娥腳步不停,只聽她帶著幾分自責的語氣說道:「既然衣服是他丟的,你也就丟了吧他,他不是故意要羞辱我的面子,這件衣服,確實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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