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書媛吃剩飯 秀才講科舉

  董照勇聽了楊書媛的話，心裡很生氣。雖然是一碗面，但是他可是靠著一面吃的，另一面他根本就沒有動。可是，這個丫頭居然嫌棄他。於是，他決定要制裁她，讓她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你的手藝不錯，非常好吃，好吃。」董照勇一邊說一邊吃著麵條。他吃一口進嘴裡，然後咬斷麵條，把剩下的吐回碗里，再攪一攪。那個卧雞蛋，也是一口吃了半個，剩下的吐回碗里。而那張餅，則被他轉著圈的又咬又舔的。最後，他放下碗筷說道：「你能把剩下的吃乾淨嗎？只要你能把這些吃乾淨了，我就到你家裡去。」


  楊書媛不屑的看了董照勇一眼，說道：「你說話算數？」


  「當然。」董照勇點頭說道。


  楊書媛端起碗，抓起餅，大口的吃了起來，一如風捲殘雲。等到董照勇反應過來想制止的時候，楊書媛已經把食物吃的乾乾淨淨。


  其實，董照勇只是想讓楊書媛噁心一下。然後，讓她低聲下氣的服軟。或者，讓她哭哭啼啼的去找楊書墨告狀。這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讓她以後對自己有所忌憚。可是，沒想到這個丫頭還真潑辣，眼睛眨都沒有眨一下，就盤光碗凈了。


  董照勇還在呆愣時，就聽楊書媛說道：「董先生，嚇到你了？」


  「我只是想教訓你一下，沒想到你還真吃了，你不嫌棄嗎？」


  「嫌棄？只要是食物，我都不會嫌棄。在我們家生活最窘迫的時候，我最願意乾的活，就是刷碗。因為在刷碗之前，我可以舔碗和盤子。雖然那裡面的食物，已經被吃的很乾凈了，可是我還是要舔一遍。只有被我舔過了，我才捨得洗刷它們。」


  聽了楊書媛的話，董照勇心裡酸酸的，可是嘴裡卻說道：「等下找楊書墨算賬，連自己的妹妹都照顧不好，讓她連舔盤子的事情都做出來了，好像我沒讓你們吃飽飯似得。」


  「我說的是以前的事情，那時我們還不認得你。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被餓死時，姐姐沒名沒分的跟了你。靠著你的接濟，也靠著姐姐起早貪晚的經營小店，我們全家人總算是有了溫飽。你是我們家的恩人，我們都很感激你。」楊書媛真誠的的說道。


  楊書媛彎眉笑眼好似很輕鬆的說著往事，可是，那雙眼眸中卻噙著淚光。


  董照勇看著楊書媛那雙蓄滿淚的眸，心神有些恍惚，他似乎又回到了被楊書墨迷惑的那天晚上。也是這樣一雙眸，映襯在搖拽的燈光下，閃爍明亮的如一彎新月。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曾讓他深陷其中難以自拔。那天，他的情不自盡，他的欲罷不能，就像鬼使神差一樣。


  今天，他產生了與那天一樣的衝動。所以，他沒有猶豫，他快速將楊書媛抱在了懷裡。


  被抱住的楊書媛，嚇得一聲驚叫。這叫聲驚醒了董照勇，他拍著楊書媛的背說道：「別怕，別怕，以後你不會再挨餓了，我保證。」


  「啊，啊，謝謝你的保證，這，啊，那個，那個，請到我家走一趟吧。勸勸我爹，他只聽你的。」被董照勇放開的楊書媛，語無倫次的說道。


  「中午不行了，沒有時間了，晚上我自己直接過去。」董照勇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晚上，董照勇來到楊家，他坐在楊秀才的身邊，輕輕的說道：「老先生，你有什麼話，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會儘力的。」


  聽見了董照勇的聲音，楊秀才睜開眼睛看了他一會，說道：「我該怎麼辦呢？我現在是活也活不起，死也死不起。已經不想活著了，卻又不敢死。該怎麼辦？怎麼辦呢？」


  董照勇和藹的說道：「老先生，您不妨把活不起和死不起的原因說一說，看看我們能否幫忙解決一下。我覺得只要肯努力，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楊秀才兩眼無神的看著屋頂，喃喃自語似得說道：「楊家逐年衰敗，我便自幼刻苦讀書，真的做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從童試開始，經過了考試選拔，先在縣裡面選拔，又到督學考試，督學考試合格我做了『秀才』。秀才每年要『歲試』一次。每三年還要參加一次大的『科試』，通過這個考試被提名的，就有資格參加舉人的考試。真慚愧啊！我連這科舉的初步考試都沒通過，只掙得一個秀才。做秀才頭幾年的成績是最好時，做過廩生，官家還發給糧食，以後漸漸的就徒有虛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