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啟程

  先知想要說的是：「未來，戰爭，他，保不住了，人類，很危險，天族，失敗。」


  用海族語言的語法讀應該是：「未來的戰爭天族失敗了，（我們）保不住了，他（們）人類很危險。」


  如果要看明白先知的全部意思，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看到唐雲腦海中的東西后，做了自己的推演，他知道了唐雲都還不知道的一些事情，最終海族毀滅了，然而先知對於海族毀滅一點也不上心，先知關注的是，神族和王族毀滅了。


  不過，由於沒有說全，所以這句話的意思變成了：「未來戰爭，他很重要，保護他。」


  海族的語言是講究語境的，也就是要聯繫前後文，之前說了他就是未來，然後又說保護他，意思就是他很重要。


  海皇沉吟，阿布羅特：「陛下，請儘快讓我接受神的恩澤，我再繼續先知未完成的事業。」


  海皇：「不必了，你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如果你再看他的記憶，跟隨上一代先知而去，我去哪兒找第三個能接受神的恩澤的人？」


  唐雲聽得懂他們說話，從先知進入他的大腦開始，唐雲好似反向接受了很多先知傳遞出的訊息，這種訊息總和起來，叫做海族語言。


  不過唐雲並沒有說什麼。


  海皇：「我知道你聽得懂。」


  唐雲愣了一下，海皇會對阿布科特說這句話么？不可能，不符合邏輯，所以這是對自己說的。


  但是唐雲選擇了裝傻充愣。


  海皇：「不用裝傻了，我是在和你說話，先知在查看別人的記憶的時候，有一個缺陷，就是也會將自己的部分記憶暴露給這個人，先知應該選擇的是讓你看有關於語言的部分。按照之前的習慣，和先知接觸過的外族都必須死，但是先知死之前特意說了要保你，所以我準備讓你回去。」


  唐雲對這個海皇一丁點好感都沒有，聽到這句話，立刻起身轉頭就走。


  海皇：「既然你對未來的戰爭很重要，作為一個人類，你發揮作用的地方不可能是在海族，我讓你回去人類世界。」


  唐雲回頭：「所以談判結束了？」


  「談判？」海皇：「從來就沒有什麼談判，這件事情就此了結了，走吧。」


  海族，海族中的神族，對於人類一點也不關心，不過先知說了，海皇現在開始，要注視一個人類了，這個人類就是唐雲。


  阿布羅特看著唐雲，有些不自然，最終報以微笑：「走吧。」


  海皇一個人待在命運宮，不知道在想什麼。


  唐雲跟在阿布羅特身後，阿布羅特在前帶路，他沒想過，先知會對這個人類做出這樣的評價。


  他可以接替先知的位置，但他不能不相信先知的權威，因為如果他都不相信先知的權威，那麼以後也不會有人相信他，不會有人尊敬他這個先知。


  命運宮，第一神廟，海族中心，亞特蘭蒂斯，這一行，什麼都沒看到。


  沒有看到繁花似錦，也沒看到科技世界，沒有看到男盜女娼，也沒有看到狡詐姦猾。


  進入亞特蘭蒂斯，浮於表面的待了這麼久，什麼都沒看到。


  這一次，阿布羅特並沒有把唐雲送回軍營，海皇和先知都說了要保這個人，阿布羅特謹慎的性格，斷然不敢把他放回軍人手中。


  還沒有成為先知的阿布羅特，在軍人中是沒有什麼權威性的。


  阿布羅特親自開著神廟的假懸浮車，帶著唐雲出了水母基地。


  路上，沉默許久，阿布羅特終於開口：「為什麼你擁有未來的記憶？」


  唐雲並不知道阿布羅特會成為下一個先知：「先知知道。」


  先知是知道，但是先知死了，我是新的先知。阿布羅特如是想，但不能如是說：「我只是單純的有興趣而已。」


  「人類居然能讓海族感到有興趣嗎？」


  「如果不是有興趣，你也不會活下來。」阿布羅特不在說話了。


  許久之後，就在驛站門邊，阿布羅特放下唐雲，再度回程，此一去，唐雲沒有想過自己還有和他見面的機會，也沒有想過，再見面時，阿布羅特是金色的皮膚，更沒想過阿布羅特是新的先知，然而，唐雲絕跡不會想到的是，阿布羅特這個新先知，在和自己見第二面時，也將死亡。


  楚宏和牛艦長等人坐在一起，等待著英勇犧牲，兩人都已經商量好了，如果打起來，那就打起來，要打出威風，讓他們知道放自己帶武器進來是一個多麼錯誤的決定。


  王若甚至規劃了一條可以衝進神廟的路線，計劃好了一旦有變，就立刻封鎖樓道，堅守，然後讓另一部分人從頂樓下去，快速進攻神廟，給海族一個教訓。


  就在楚宏正在和王若等人商量如何作戰的時候，一個大頭兵跑了進來：「將軍，唐排長回來了！」


  「唐排長回來就回來……嗯？你是說，唐雲回來了？」


  「是的將軍，唐雲排長，唐雲中尉回來了！」


  而此刻，唐雲也在做著內心的掙扎，應該如何彙報這件事情？是應該實話實說，還是應該藏一部分，就好像，自己未來的記憶這一部分？


  最終唐雲做出了決斷，不屬於這裡的，就不能讓人知道，未來的事情，絕對不能提，唐飛一直也是這樣說的，這會影響歷史進程，稍有差池，如果戰敗了怎麼辦？人類將會滅絕，這是一個關乎於人類未來的秘密，而不是自己一個人的秘密。


  唐雲回到駐地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上楚宏。


  楚宏看著唐雲進來，面帶喜色：「唐雲！沒事兒？」


  「將軍！」唐雲敬禮：「他們放我回來了。」


  「是因為……的事情敗露了嗎？」楚宏此時此刻很擔心自己身邊有海族的監聽設備，所以沒有明說。


  唐雲點頭：「他們的確是知道了，也通過監控查到了。」唐雲之前聽不懂那些海族說的話，但是記得他們說過的一些東西，現在聽得懂了，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他們說了什麼。


  「那……為什麼……」


  唐云：「他們好像準備放我們離開了。」


  大家都深知，談判是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情，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