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死靈別墅終章【4】
在白凄凄的病房裡,純白的有些黯然神傷的窗帘在隨風飄動,房間里唯一的一張病床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條黑色綁帶耷拉在床旁。
一位略顯蒼老的婦人,拉著床旁護欄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好不悲傷:
「姑娘,就算大媽求你了,你就救救我兒子吧!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不堪的姑娘,沒有看這位婦人,只是無力的低著頭。
「你兒子的命是命,我們夕夕的命就不是命了?夕夕已經成這樣了,你還要她去救你兒子,你還有沒有良心?要不是為了你兒子,夕夕會成這樣嘛!」
病床上的顏夕夕看了看一旁為她叫不平的楊楠,有氣無力的說道:「楠楠,別說了,阿姨也是心急……」
忽然,顏夕夕手腳不自主的抖動,眼睛上翻
、牙關緊閉、整個身體也跟隨著強烈抖動,一旁的楊楠見狀,迅速的將床旁耷拉的綁帶在她身上用力一拉,緊接著拿出早就備好的毛巾,用勁的掰開她的嘴,塞到了她的兩牙之間,以防她咬傷舌頭。
一番折騰下來,一旁的婦人被嚇的神色慌張,連忙退到一旁,指著顏夕夕說:「她……她……她不會也被鬼上身了吧?哎呦喂……這可怎麼辦呀?我的小賀不能死啊……」
楊楠實在是忍不住的對著那哭哭啼啼的婦人吼道:「哭什麼哭!你才被鬼上身了呢!夕夕跟你兒子可不一樣,夕夕現在病很重,你還要她去救你兒子?你還有沒有人性?若不是你兒子,夕夕又怎麼會成這樣?你給我走!」
楊楠推搡的將那婦人推出去病房門外,臨了還沒好氣的瞥了一眼。
這時的顏夕夕,已經恢復正常,轉過頭看了看四周,輕聲說道:「楠楠,阿姨呢?走了嗎?」
「走了!」
顏夕夕沉默著看著天花板,良久,說道:「楠楠,你知道為什麼住院時,不能一直看著天花板嗎?」
楊楠走近慢慢的解開了綁帶,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是因為醫院是陰氣凝結之地,時間久了便會鬧鬼,若是長時間的盯著醫院的天花板,便會撞鬼……可我……盯了這麼久都沒有看到一隻鬼……這你又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那是假的嘛!所以謠言不能信,好了夕夕,休息一會兒,別說了。」
顏夕夕手撐著床吃力的坐了起來,轉頭看著楊楠,微微一笑,說道:「我之所以看不見,是因為我的第八感沒有了,我現在活不了多久,不過按常理說正常人在這時候會看見陰差或者亡故的親人,來為此指明死亡之路,讓其死後不再迷茫。可我卻一個沒有看到,是不是很奇怪?」
「那還不好?那說明你死期未到唄,鬼都不搭理你!那個什麼第八感沒有了更好!以前你被那玩意害的有多慘,你不知道啊?」
說著,楊楠彎著腰摟著顏夕夕的肩膀平和的說著,她何嘗不知道這幾天顏夕夕的變化?從意氣風發的少女一點一點的變成現在這面色如紙、氣若遊絲的模樣,自己卻什麼都幫不了,心裡是即難受又自責。
顏夕夕拉了拉楊楠的衣袖,微微仰著頭看著她:「楠楠,你去追那個阿姨告訴她,最近不要讓他的兒子受任何驚嚇,要想讓她兒子活命,就去找長年學習道法的大師為他解煞,不然誰也幫不了他。」
楊楠聽到這句話,心裡的彆扭那是從腳底竄到了臉上,只見她撇著嘴悻悻的做到一旁的凳子上,有些氣不打一處來的撇了一眼,漠漠的說道:「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顏夕夕看了看楊楠,什麼也沒多說,只是平靜的說了一句:「好,我去!」
說著便掀起被子,有氣無力的正要挪下床,楊楠一把拉住了她,連忙的將她扶著躺下,無奈的答應這個請求,見她沒事也只得開門而去。
躺在床上的顏夕夕,靜靜的看著天花板,不知是看的時間久了,還是出現了幻覺,天花板的花紋、縫隙開始變得扭曲、旋轉,這就猶如一個無底洞般的螺旋越轉越快。
她不敢動,也不敢說出一句話,只是緊緊的扒著床的兩側,將身體緊貼床面,彷彿旋轉的風在她的手邊、耳邊呼嘯而過。
漸漸的她發現不是天花板再轉,而是自己在轉,迅速旋轉的病床使她無法坐起,只得緊貼著床面。
顏夕夕將手慢慢的移向綁帶,就在快要抓住它時,一股力量將顏夕夕瞬時掀翻,在空中轉了幾圈重重地打在了牆上摔了下來。
這時,床頭柜上的水壺直接向她飛了過來,要知道裡面裝著楊楠剛打回來的開水,那要是潑在身上不紅也要褪層皮。
看著水壺飛快地向自己飛來,來不及做躲閃的她,用儘力量忍者後背的疼痛在水壺砸向她的一刻,閃到一旁。水壺應聲砸在了牆上,飛濺的開水還是有一多半落在了她的身上,只聽得一聲刺耳的尖叫:
「啊!」
渾身疼痛猶如剝皮銼骨般的緊緊環繞著她整個身體,散落的熱水像是商量好的慢慢的像她聚集,奇怪的是熱水的溫度沒有絲毫的下降,還在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這宛如一個巨大的開水鍋一樣,顏夕夕如一條痛苦難言的小魚兒正在被煮沸。
無論她再怎麼呼救,門外的世界似乎與她最關,門外的人也聽不到她的求救。她仰著頭看著們,多麼希望這時會有人發現她,多麼希望這時會有人推門而入,給她澆一盆涼水,讓她舒服一下。
透過門上的窗戶看到外面一個個的人,慢慢的走過卻未有一個人停下注視著這間屋子。
真的沒人來救我嗎?
真的要死了嗎?
我救了那多人,為什麼還會死?不是說好人長命嗎?難道我做了那麼還不算嗎?為什麼?這不公平?
「啊!~」
疼的痛徹心扉,嗓子也嘶啞無力,卻沒有一個人來看過她,楊楠呢?她去哪了?她為什麼還不回來?
在這裡,顏夕夕在疼痛中慢慢的閉上眼睛,在眼睛閉上前夕,楊楠推門而入,之後便在無意識……
幾個月前……
A市市中心市藍天醫院急診科……
急診科護士站這幾天安靜的出奇,沒有120的急救電話、沒有深夜裡著急問診的患者、沒有任何上級的檢查,這是急診科最安靜、最閑逸、最無趣的幾天。
「哎,我說幾天一個出診的都沒有,平時咱們可都是忙的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啊,這市裡是出了什麼事了嗎?怎麼一個出事的沒有?」
一旁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甚是無聊的李主任百無聊賴的說道。
這不,這句話剛說完護士夏安妮剛要數落數落李主任,急救電話響了起來,在接電話前夕,夏安妮看著李主任打趣說道:
「看吧,這事真不禁念叨,又有人出事了!李主任這回你一個人出診,可別稍上我們!」
李主任笑了笑,努了努嘴示意著夏安妮趕快接電話。
「你好,市藍天醫院急診科!」
夏安妮接起電話只聽得電話那邊聲音非常嘈雜,有鍋碗瓢盆互相碰撞的聲音、有打鬥肉搏的聲音、有接電話人的哭喊聲:「救命!救命!死人了!紅花路冰雅花苑3棟2301死人了,流了好多血……」
夏安妮熟練的記下了地址,語速伶俐清晰,有條不紊:「請告訴我有多少傷亡?」
「一個已經死了,一個受傷流了很多血,還有兩個人已經瘋了打了起來,快來救我!快點!」
放下電話的夏安妮,立刻通知了警察局,李主任也在電話結束前準備好了急救箱,醫生護士一行人跑著跳上了車。
這一流程不過三分鐘,因為時間不允許他們拖拉,因為生命不允許他們拖拉,因為他們的職業不允許他們慢下來!
也許,他們不會想到接下來所遇到的事,是他們噩夢的開始!
來到2301的門前,警察也剛好的將門破開,還沒等李主任和夏安妮走到門口,一個警察走了出來,像是誰欠了他八吊錢一樣,說道:「你們不用進去了!裡面的人不是一死一傷,而是五死零傷,一個活口都沒有!不過奇怪的是,房裡所有的手機最後一次通話記錄,是撥的急救電話,而且還是同時撥出、同時掛斷,幾乎精確到了毫秒,它們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撥通了,而且撥的都是同一個急救分機號,所以……我們想調查一下你們的電話!還有,你們需要和我去做筆錄!」
警察的一席話,讓大家一頭霧水,聽不下的李主任不耐煩的將這位警察退到一邊,進到屋子裡才發現,屋裡與警察說的毫無出入,憑著職業習慣與職責,還是上前檢查了一遍他們的生命體征。
當李主任走到落地窗邊,倚靠著玻璃滿臉划痕的女子身旁,看著這女子雙目圓睜、一手緊握著手機,一手抱著蜷縮的身體,衣服上的血漬早已干透,隨著這女子的身體發出一股濃烈腐臭味。
撩起那女子的衣袖,身體都已僵硬、一點血色都看不到、膚如死灰,不用仔細去問便可聞到屍體的腐臭,這讓李主任差點吐了出來。
閃到一邊的李主任,捂著鼻子瞅了瞅地上躺著的幾具死屍,三步並做兩步的退出了2301。
站在門口捂著鼻子的夏安妮,看著李主任退了出來,又不禁的打趣到:「李主任,進去都發現啥了?」
「都死透了唄!誒,安妮,你聽的地址沒錯嗎?別再搞錯了,搞錯了那可就是醫療事故了!」
夏安妮拍著自己的胸脯,堅定不移的肯定這自己沒有聽錯,隨後拍著李主任的肩膀安慰的說:
「哎呀,何必在意呢?也許是惡作劇呢?就當我們是無聊出來兜風唄,何必這麼斤斤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