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符比
翌日。
今日的斗場頗為熱鬧，也是因為昨日丹比的緣故，更是因為昨日那夢園之人便說了，今日還來。煉丹不修符，幾乎是人人知道的道理，可偏偏有人要打破這道理。不過也有部分認為是夢園還會在出現一人，想要延續勝利，拿到第一。觀台之上除了今日參加比試的家族以外，還來了不少看熱鬧的。當然也有不少是來看秦九的，混元丹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凌天城。但是卻沒有傳到凌天城外，凌天城的人也是反應迅速，知道越少人知道越好，於是便封鎖了消息。
只是來的人已經將斗場佔了七七八八，餘下也沒有多少稍微空些的場地，但是那一角的夢園之處，卻是十分空，且無一人。
秦九還沒到。
昨晚喝了不少酒，還是雲璟送她回來的，本想著將酒力去掉，想了想還是算了，很久沒有如此放鬆了。結果一起來，就覺得頭部有些眩暈。
天鴉眯著眼看著秦九道：「還不快寫，可是快要開始了。」
秦九笑笑道：「來得及。」拿了一粒丹藥服下，暈眩感頓時好了許多。要是知道這丹藥竟然被用來解宿醉的話，估計不少人都會罵秦九敗家。
暈眩感好了，衣服上卻全是酒味，秦九隻得又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終於是出門了。
凌天城的道路上行人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說有些太少，路邊做生意的，有的直接關了門，有的也僅剩下一人守著。秦九正覺得奇怪呢，等路過賭坊的時候，便一下就明白了。
「不知道我今日的賠率是多少？」秦九說著，便想進去看看。
「只會低吧，畢竟你昨日贏了。」天鴉傳音道。
秦九走進去，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結果那賠率不跌反漲，竟是到了九！
秦九本身氣度不凡，走進去自然也吸引了無數目光，可等人將那目光仔細盯著秦九時，眾人終於認出這是哪位。這不就是昨日贏了的那位夢園的丹師秦九么！
賭坊突然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只聽得呼吸之聲，而後瞬間再次議論紛紛，聲音開始漸漸嘈雜起來。
「我買我自己。」秦九走到那人面前道。
「額？」
「不可以嗎？」秦九笑道。
「自然是可以的。請問秦丹師要下注多少？」
「將我昨日贏的全部投進去。」秦九說罷便轉了身。
那人咽了咽口水，將秦九的手續全部處理好。昨日秦九贏的可是一大筆，今日又再次投了進去。如今他們這賭坊就要拼運氣了，若是秦九贏了，那麼他們賭坊就要大出血了。若是輸了，那他們賭坊可就贏大了。
「一切看天命吧。」那人道。
若是秦九還未走，聽到這句話，肯定會發笑。
天命？她不信！
出了賭坊，秦九的速度終於開始加快了起來，等到了的時候，迎接她的又是無數人的眼神洗禮。秦九目不斜視，腳步緩緩走向自己的位置。
時間剛剛好。
斗場下方的場地再次發生了變化，看來修符道的人稍微多些。換成了木質的桌子，一米長，半米寬。橫列五個，有五行。也就意味著參加的估計有二十人左右。
「有二十個好東西呢。」秦九傳音道。
天鴉眯著眼傳音道：「天鴉一族不修陣法，出了你這麼一個異類，你確信自己可以贏？」
「我自然可以贏，而且還要將那龍魂拿到手。」
「若是有了那龍魂，說不定誅天就可以凝結劍靈了。」天鴉道。
「龍魂是我的了。」秦九勢在必得。
下方走出一人，一身玄色衣衫打扮，國字臉，鬚髮濃密。看著像是個武師，可是秦九知道此人乃是個符師。經常因面容被誤會，但是其符道修為卻是不低。前世的秦九便聽過其大名：馮錚。據說此人在發現自己並無進步可能的時候，便果斷放棄，似乎是開了一家學館，專門教授符道。也算拿得起，放得下，不為名聲所累。所以今日他來主持，也倒是贏得所有人的尊重。
只是秦九很不喜此人，有些太過沉迷符道，做事更是以符道論對錯。有件事還是大哥說與她聽得，據說他兩位弟子因為理念問題，大打出手。一名弟子認為符道應當是中正之氣，不應助紂為虐。令一個弟子則認為，符道就該為強大者所用，無需在乎善惡是非。二人自小一起長大，理念卻南轅北轍，馮錚聽了之後，便認為另一位弟子的符道為強者所用是對的，因為那位弟子的符道修為更好些。
記得當時秦九還罵了一句：糊塗！
雲璟只是搖頭笑笑，說那馮錚就是這樣一個人。不是壞人，卻有時比惡人還恐怖。那名弟子如今再也不修符道，淪為靈師里最普通的一人。
「咳咳。」馮錚輕咳一聲，抬頭掃視了一圈道：「今日由我來主持，我這裡有一法陣殘卷，將其復原即是勝者。」
秦九聞言，立刻吃了兩塊糕點，復原的動作最為費神費力費時間，早日將肚子填飽才是正事。
「我知道你們中有些人自詡是天才，但是符道一路任重而道遠，不可懈怠。所謂天才也不過是熒光一閃，堅持道最後才是勝者。更有的人，自以為全能，修了那個，還修了符道。做事三心二意，不求一心一意，一心求道。這種人我告訴你們，比前者的後果更嚴重，不知死活，早晚會毀了自己。」那馮錚說罷，還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秦九。
秦九看都不看一眼，繼續吃著糕點。
秦九覺得無所謂，可其餘人倒是聽得開心，不時的那眼睛撇著秦九，猜測著秦九的回答。有的人將馮錚的話奉為天命，甚至已經聯想到了秦九往後的悲慘生活。
只是秦九不說話，當沒聽到一般，看熱鬧的眾人，便只能熄滅了心思。可哪知那馮錚竟然還不住口，直接定定看著秦九道：「我說的便是你。」
「我不需要和井底之蛙討論對錯。」秦九冷淡道。
「你！」
「孤陋寡聞罷了，還以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自以為是的批判所有人。你，不過是懦夫罷了，而我不是你。」秦九冷笑道。
「呵，我就是今日的評判，我便要看看，你如何！」馮錚怒道。
「那你便仔細看著，看了之後，便關了館，別再誤人子弟的好。」秦九淡淡開口道。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猶如跳樑小丑一般，讓人厭惡。
馮錚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所以只是緊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卻是沒有再說些什麼。「將彩頭放到小廝托盤上，我會報出彩頭是什麼！」說罷，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秦九。
秦九將一個錦盒放在托盤之中后，又叮囑道：「小心些，若是壞了，你可是賠不起的。」秦九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聽了個清清楚楚，紛紛猜測那裡面是什麼。底下的馮錚自然也是聽到了，當下差點又沒忍住。
秦九輕笑一聲，她就是為了噁心那馮錚的。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不過是知道自己天賦，不敢再去沖罷了。懦夫！
待托盤被送去馮錚面前時，馮錚平息了下怒氣，開始報各家的彩頭。如秦九所想，歐陽家將龍魂拿了出來，想必是十分信任那位歐陽丞芳吧。另外幾家都沒什麼亮點，但是價值也是不低。秦九已經在想著到時將那些東西全部換成銀錢了，而馮錚也終於打開了她的那個錦盒。
「夢園，彩頭是：神階丹藥！」
「哇！」驚聲一片，全部目瞪口呆的看著秦九，暗道好大的手筆。
馮錚將那錦盒關上，看了一眼秦九。
「秦丹師大手筆。」馮錚咬咬牙道。
「這是我昨日贏得。」秦九笑道。「既然你稱呼我為秦丹師，那我今日便以丹師身份教教你，怎麼修符道。」
「呵。那我便等著。」馮錚再次冷笑，眼裡一片冷意還有殺意！
「符比開始。」馮錚道了一句，鼓聲響起，比昨日要熱鬧了許多。
秦九緩步下樓，正碰上歐陽丞芳。
「公子有把握？」歐陽丞芳問道。
秦九不回話，直接快步走了下去，隨意選定了一個桌子。
「秦丹師長得如此絕色，我差點以為是個女兒家了。」馮錚突然笑道。
「你逞一時的口舌之快有用嗎？到時難看的不是你嗎？」秦九嘲弄道。
「來人，將捲軸一次分發下去。」馮錚說罷，便立即湧出來不少人，將一個個捲軸放在比試的人身前。
秦九深深吸了一口氣，雖說她是有些不恥馮錚的為人，但是此人作為一個符師確實是不錯的。他拿出的題，秦九自然也不會小看。拆開捲軸，秦九將其展開，一下子便愣在了原地。
馮錚見狀，更是冷笑不止。
「開始復原吧。」
眾人紛紛開始動了起來，只有秦九仿若呆住一般。一時之間議論聲不斷，全都是圍著秦九的。畢竟剛剛秦九如此大話，現如今卻是這番模樣，眾人紛紛說著這秦九怕是有些下不來台了，正想著此時秦九該如何的時候，秦九突然輕笑了一聲。
「若是僅僅如此，那我今日贏定了。」秦九看著馮錚笑道，而後拿出一張白紙，開始了動作。但是僅僅一刻的時間，秦九便是完成了。
「你在敷衍我嗎？」馮錚道。
「我在教你，要知道有些人就是天賦好。」秦九說罷，便將那紙張遞了過去。
馮錚冷哼一聲，接了過來，只一眼，便立即面色大變。
眾人只見那馮錚面色青紅變換不停，那眼睛盯著那紙張，彷彿要盯出個洞一般。
「馮符師？」秦九眉毛微微挑起叫了一聲，「是不是該宣布了。」
秦九話語一出，一起比試的符師們愣住了，議論紛紛的眾人愣住了。馮錚面色終於恢復正常，可熟悉之人都知道他在壓抑著怒氣。
「今日符比，夢園秦九勝！」
「東西拿來，我要走了。」秦九道。
馮錚無力的揮了揮手，小廝們頓時將彩頭全部拿了過來，秦九直接一拂袖子，將東西全部收進了儲物鐲中。
「告辭。」
秦九說罷，便上二樓，往出口走去。
歐陽丞芳來到馮錚身前，恭敬的施了一禮道：「老師，可否讓我看看？」
馮錚見是愛徒，便嘆了一口氣道：「你看看吧。」
歐陽丞芳迫不及待將其打開，如馮錚一樣，只是一眼，便只剩下驚嘆。如此快的速度，復原的又是如此完整。真的如他自己所說，他就是天賦好嗎？夢園究竟是什麼地方？夢園的實力便是如此嗎？
秦九，秦九，秦九！歐陽丞芳不斷在心裡默念道，你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