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33 有名無實的夫妻
兩個匯在辦理結婚登記時,被妖嬈找了個借口支了出去,回來時事情早辦完了,她們壓根就不知道自家宗主已成了尉遲太太,妖嬈也沒有說,坐在床上仍獃獃地瞧著手裡的結婚證書。
夜辰洗完澡出來,看她還傻坐著,無聲無息地接近。
「妖嬈……」
她嚇了一跳,看向他,他正邪魅的盯著她。
她立刻心如擂鼓,結婚證就在手裡,兩人現在已經是合法的夫妻了。
但只是有名了,還沒有實。
呃……
剛洗完澡的關係,他腰上就圍了一條浴巾,瘦是瘦了點,線條還是有的,很耐看,又性感,她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越瞄臉越紅,趕緊將遊盪在他腹部的視線飄回他臉上。
夜辰半邊側臉上的灰色眼眸比星辰還要閃亮,正戲謔地落在她身上。
她心中一抖,趕緊垂下頭。
「那個……那個……晚了,早點睡!」這是他的房間,他的床。
「站住。」她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頭皮一陣發麻……腳卻不敢停。
她還沒做好那個的準備。
正要開門時,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著過來了,手覆蓋在她抓著門把手的手背上。
「妖嬈……」
耳邊被他吐出的熱氣搔得痒痒的,她抖了抖。
「我說過的,睡我這!」
她腦袋越垂越低,臉紅得估計都要滴血了,她本身就不高,他一靠近,將她襯得更嬌小了。
忽然,他一口咬上她的耳朵。
她只覺得一股熱氣呼在耳朵上,然後就是一疼,唰的一下,耳根子一路紅到脖頸,本能的捂住耳朵,飛快往後退,卻忘記他人就在背後,退的太快太急,腳下一個趔趄,重心不穩,直接摔進了他懷裡。
瞬時,她腰間多了一隻大手,及時地抱住了她。
他故意掐了掐掌心下的小蠻腰,這一掐,掐得妖嬈抖得厲害。
他臉色一黑,「你在怕我?」
「沒……沒有!」她慌得說話都結巴了。
「那為什麼要逃?」
「我……我沒有!」
她現在思緒很亂,雖知曉夫妻不是光有一張證書就行的,還有那種事……這是義務,也是他合法的權利。
之前在軍校的時候,他眼裡的迫切她看得分明,但當時她還沒有恢復前世的記憶,將夜家的安全和利益擺在了第一位,忽略了他,等到恢復記憶,他自然將夜家擠下了第一的位置,她也沒有後悔與他簽字結婚。
這一生,她都是要和他過一輩子的。
即便前世情愛糾葛,她與他身體里的兩個人都有過肌膚之親,但如今她總歸是新生的一個人,沒辦法以前世的經驗來對待這件事。
她不是怕,是慌。
「妖嬈,把頭抬起來看我!」
「看……看什麼……」她死活不肯抬頭,直盯著自己的腳尖看。
他索性用手捧起了她的臉,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與他視線相對。
「你……身體……身體不好,趕快穿衣服,小心……小心著涼。」
身體不好四個字,戳心窩子了。
夜辰臉黑得有點可怕,從牙齒縫裡擠了一句出來,「房裡有地暖。」
這根本就不是重點!妖嬈在心裡大叫。扭腰從他懷裡逃了出去,門被他堵住了,她不好出去,乾脆去床邊扯了被子,兜頭往他身上蓋。
「你……你要是感冒就麻煩了,不是最討厭吃藥的嗎,到時又得多幾粒葯了。」
夜辰被她裹成了一頭熊,她似乎仍嫌不夠,又將他往床……不不,還是往沙發上推的好。
「你不能站太久,會體力透支的,坐……坐下!」
他的確不能站太久,為了養身體他都坐輪椅,可是這時候提這些,是男人都受不了,他的臉就更黑了。
身體不好?
體力透支?
還不能站太久?
句句戳心窩啊!
他下巴的線條徹底綳直了!
忙活了一圈,妖嬈竟覺得熱了,手心腳心都在冒汗,地暖於她真心沒什麼用,她可是三九寒冬穿著一件單衣也能在外頭晃蕩不會感冒的體質。
「我去倒點水給你,洗完澡應該多喝水。咦?水壺呢?」她四處張望,打心眼裡希望房間里沒水壺,她好有借口開溜,偏偏事與願違,殷伯沏了一壺上好的龍井放在茶几上。
她心裡怨死了,拿起茶壺,哎呀了一聲,「茶是涼的,我去重新泡。」
腳剛邁出去,就被夜辰拽了回來,她驚呼一聲,手裡茶壺眼看著就要翻了,下一秒就被夜辰穩穩地接住,一滴水都沒灑出來。
「涼了嗎?我怎麼感覺挺燙的!」
她顫了顫,羞窘於謊言被揭穿,頭都快垂到胸口了。
夜辰將茶壺放回了茶几上,伸手將她拉進懷裡緊緊圈住。
她顫得更厲害了,兩隻手死死捏著。
「你在冷?」
她搖頭,拚命搖頭。
他卻置若罔聞,展開身上的被子,唰的一聲,將她一起裹住。
「這樣是不是暖和點?」
她熱得額頭都冒汗了,身上的衣料很薄,貼著他的皮膚,就像沒穿一樣。
「夜……我……我……」她吞吞吐吐地說了好幾個我,就是沒辦法將話說完整。
「你不願意!」夜辰突然打斷了她
她又是一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此沉默。
沉默的結果就是惹怒了他。
不回答就是『是』了。
他一聲嗤笑,笑意寒芒,聲音危險地說道:「你是不是想把第一次給辰?」
她面色一僵,身上的熱意瞬間就被他散發出來的陰冷給終結了。抬頭時,差點被他眼裡的那道有如實質的視線灼傷,而他臉上一閃即逝的冷厲,足以讓她明白他現在有多憤怒。
燈光下,像鍍著金光一樣的完美容顏很輕易地就被眼底的一絲幽暗給毀了,如果天底下真有魔王的話,大約就是他這樣的。
這副模樣讓她想起了前世的他,手掌在他看不見的角落,悄然握成拳。
她突然仰起頭,「如果……如果我說是呢。」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神情陰鬱得令人膽寒,怒氣在胸口涌動,面色越來越冷,突然他捉起她的手臂,粗魯的將她拽起,怒意已無法掩蓋,灰眸里跳躍著憤怒的火焰也越來越紅,他一言不發地將她拖到床上,然後撲了上去,修長手指猛然伸出,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他。
「為什麼?」他吼。
這件事早晚都是要面對的,但一直以來他都刻意迴避了。
那就是她愛誰更多一點。
是辰?
還是他?
今晚這個答案似乎揭曉了,這麼地猝不及防,他甚至沒有任何準備。
因為憤怒,他沒控制住力道,她的下巴都被掐紅了,很疼,過後肯定會有明顯的指印,她也不反抗,儘可能的保持面上的平靜。
「我欠他的……」上一輩子欠的。
他聽不懂,神情也更暴戾了,沉浸在她可能更愛辰的嫉妒里,甚至懷疑她是因為辰的關係而不得不和他在一起。
共用一個身體!
該死的共用!
他從沒有像此刻那麼憎恨過這副詭異的身體。
可是就算憎恨,他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這是天生的,從娘胎出來就是這樣,也沒人能解釋是什麼原因造成。
「告訴我,你心裡有沒有我,還是僅僅當我是個贈品。不得不要的贈品?」
她沒想他會這麼問,想回答他,可他手指力道太大,掐著她張不了嘴。
「妖嬈……」他慌了,害怕了,掐著她下巴的手指抖得劇烈,指尖也越來越冰涼,瞳孔里有剋制不住地哀傷在流動,一滴一滴的往外擴散。
這樣的哀傷太濃,也讓她太熟悉。
絲絲的疼,竄過心間……
記憶奔騰如浪……
那是一片海,風細涼,星光閃,徘徊在岸邊的是一個零落的影子,他獃獃的,痴痴的看著海面,海水沾濕了他的薄衣,被銀髮遮蓋的臉孔,她看不真切,卻能聽到了一種殘破的音調,他仰起頭,淚如殘花落……
轉瞬之間,換過了多少畫面,他總是在其中,夕陽如畫只有他一人獨賞,圓月繁星下他落寞殘傷,冷雨細密下他蕭瑟而立,即使是明媚春光時也如孤獨了千載的靈魂,陪伴他的只有那痴痴的念,深深的思。
顫動的憐惜,藏滿了她的胸膛。
就是這樣無法抑制的哀,如同化不開的北極堅冰,在前世撞碎了她曾經對他的恨。
黑眸就停留在他蒼白的臉上,流盼間竄起一絲慌然。
她傷到他了!
「夜,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不愛你,也沒有不要你……你和辰我都愛,你絕不是附屬品,也不是贈品。但若你要問我,我到底更愛誰,我回答不出來。因為我從來沒有比較過你們,我只知道這一生只想好好愛你們,保護你們。我能給辰的,就必定也會給你。所以……別這樣……」她反射性地抱住他,「我就在這……哪裡也不去。」
好半晌,他都沒動靜,眼裡能倒映出她,卻是那麼空洞,彷彿身體里的某一縷靈魂被什麼東西拖到了很遙遠又很黑暗的地方,越來越遠。但是她的聲音和氣息慢慢地慢慢地將他又拉了回來。
她說,她是愛他的。
只一句就足夠他死水一般的心泛起漣漪。
「妖嬈……」干啞的聲音在空氣里響起,眼裡的神采死灰復燃。
「我在,我在!」她抱緊他,摩挲著他。
他無聲地一嘆,將她圈緊懷裡,迸發出的肌肉力道像是一道鐵箍將她牢牢鎖住。她順從地撫著他發顫的脊樑,等他不再顫抖時,她親吻著他的鬢角,細細碎碎地沿著鬢角一路吻至他的額頭。
倏地,他看到了她下巴的指印,清晰地就像是手指摁了紅色的印泥再摁了上去。
是他的指印!
他心驚了,恨不得砍了自己的手。輕觸上去時,她疼得嘶了一聲,他臉都白了,比剛才還慘白。
他不會逼她了!
再也不會逼她了!
「妖嬈……妖嬈……很疼嗎?」
「還好,這點疼還是能忍的。」不過明天肯定會腫起來,到時候她的臉估計會很難看。
他忙不迭地爬下床,找手機,找到後手抖得沒法按鍵,只好語音聲控撥號。
「阿陌!」
嘟……
電話自動接通。
「喂?」
他急吼道:「給我滾過來,我要你馬上給我滾過來!」
陌如玉一臉懵,「什麼情況?」
除了這句滾過來,他沒有別的話。
三十分鐘后,陌如玉真就滾過來了,進門剛想質問夜辰到底什麼意思,眼神一瞥看到了妖嬈,以及她驚悚的下巴。
美女!
大美女!
下巴受到嚴重摧殘的美女!
但,她是誰?
他二丈和尚摸不到頭腦啊,呆站在原地,繼續懵。
這是夜辰的房間,床上有個受了傷的大美人,他又是一副剛洗完澡的模樣。
葉嬈呢?
不是說非葉嬈不娶的嗎?這女的又是哪根蔥?
他腦子有點消化不了,死機了。
妖嬈整容的事他早有所聞,但沒放在心上,只當外頭的人造謠,根本沒放在心上,轉眼就忘。妖嬈回來后也就紅葉見過她的臉,寒熙等人都沒見過,他算是第二個,會驚呆也不奇怪。
但他這麼老愣著也不是辦法,因為夜辰見他不動就快伸手擰下他的頭了。
妖嬈招呼道:「陌如玉,不記得我了,我是葉嬈啊!」
陌如玉嚇得差點兒傻掉,嘴角抽搐地驚叫:「你說你是誰!?」
「葉嬈!」
他又是一驚,嘴巴張得都合不攏了,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將視線停留在她都是指痕的下巴上。
「你這是整容的後遺症出現了?」
妖嬈:「……」
這事吧,她真是有點不想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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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消腫的藥膏。這是冰敷貼,晚上貼著可以消腫,還有減緩疼痛。還有這個,要是淤痕變深紫色了,用這個祛疤藥水塗,早晚各一次,顏色淡了就不用塗了。聽明白了嗎?」
夜辰已經全部記下,捧著葯一個勁兒地點頭。
陌如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貼上冰敷貼的妖嬈,她現在就像下巴剛整完包著紗布的樣子,視線又回到了夜辰身上。
「我說……好不容易結婚成了夫妻,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更應該溫柔對待才是,你倒好,下手那麼重,不怕老婆跑了啊。還是……你不會啊!嘻嘻,那個不會!不會我教你啊。」
夜辰黑了臉,一腳將他踹出了門外。
他捂著屁股嚷道:「我操!有沒有人性,當我用完就扔的垃圾啊……」
呯!
房門重重關上,差點撞扁他的鼻子。
陌如玉對著門揮舞了一下拳頭,「臭小子,敢這麼對我,下次再有這種事你看我還來不來!」
他哼哼唧唧地下了樓,殷伯看到后,迎了上去,「陌少爺,辛苦您了,我準備了夜宵,要不要用了……」
「不吃了,氣吃飽了。哼!」
他直接走去了車庫,躍上他那輛銀灰色的限量版跑車,踩上油門疾馳而去,徒留一團尾氣送給殷伯享用。
房間里,夜辰自責難消,一直盯著妖嬈的下巴看。
「好了,沒事,陌如玉不是說了嗎,三天就會好了。」她覺得用不了三天,明天腫一腫,晚上估計也就好了。
「為什麼不動手?」他突然問。
「啊?」她撫了撫下巴,將歪掉的冰敷貼扶正。
「揍我!」以她的武力值,他根本傷不了她。
她眨巴了一下眼,「忘了!」
「你這個笨女人!」他吼。
「笨什麼笨,我要是打傷你怎麼辦?說我笨,你才笨!」她不高興了,從床上躍了下來。
他急道:「你幹什麼?」
「回房睡覺!」
「躺下!」他勒令。
她倔性犯了誰也攔不住,非要出去,夜辰直接將她拽了回來,摁回了床上,「不許動,從現在開始直到傷好,你都不許動。」
「我又不是病人!」她只是下巴被掐腫了而已。
他用被子將她裹嚴實了,捆成了粽子,「不許廢話,更不許動!」
她都成粽子了還怎麼動,「你不會真要我在床上呆三天吧。」
「傷如果好不了,三個月你也給我躺著。」
妖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