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我要你留下來
這是葉子悠第一次看演唱會，那麼多的人，那麼的熱鬧，一整個晚上，體育會場的尖叫聲此起彼伏，一直都沒停止。
葉子悠並不認識韓以風，卻依舊被氣氛感染了，亦或是說她被韓以風的真情所感動，所以她的嗓子也有些啞掉了，和佳佳青梅竹馬的他對她一片情深，葉子悠忽然想到看著她長大，對她照顧有加的遲御。
她和他，也已經有七年的時間沒有見面了，這些年，他過的還好嗎？
他們每個人，現在過的開心也好，不開心也罷，都在為情所困，一個個都將自己劃在了小小的牢籠，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就和韓以風一樣，還有呂靜，他們都可以有更好的選擇擺脫現在的痛苦，只是大家都很傻，非得在那小小的框框里，畫地為牢，就算是傷心痛哭，也不願意走出去一步。
至於佳佳，她是個重情的人，聽說她和韓以風青梅竹馬，一直以來，韓以風都對她很好，晚上在演唱會上突然發生的事情一定讓她措手不及吧，那個叫韓以風的男人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佳佳肯定會很擔心。
葉子悠扭頭看向身邊開著車的呂靜，從剛上車到現在，她一句話也沒說，不過臉上卻透著濃濃的焦灼，而且看起來十分煩躁，駕駛座旁的玻璃是開著的，夜裡的風吹了進來，捲起她的髮絲，葉子悠看她，那總是揚著笑容的臉上，有種說不出的悲傷。
她心裡一定很愛很愛那個叫韓以風的男人吧，相親這麼多次還沒成功就是因為他吧。
人就只有一顆心，愛上了一個人之後，就不可能再容得下其他人，就算再怎麼聰慧的女人，依舊無法將愛情和婚姻分開，因為每個女人都有一個夢，和自己心愛的男人廝守到老的夢，她能明白呂靜的心情。
「葉子悠，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晚上九點多鐘，S城這座大城市依舊十分的喧鬧，車水馬龍的，一邊開著的車窗讓外邊的喧囂聲全部傳了進來。
呂靜不開口，葉子悠就胡亂的猜想著，她才剛回國沒多久，對沈佳蓉呂靜還有韓以風這幾個人之間的關係還不怎麼清楚，不明就裡的她很明白自己沒什麼發言權，當然，她同樣也很清楚，感情上的傷痛，是任何言語都安慰不了的，像這樣靜靜的坐在她身邊，讓她知道身邊有個人陪著就好了。
如果呂靜真的想說什麼，她自己會主動開口的，而呂靜也確實如她所料。
「為什麼這麼說？」
在這件事情的評判上，葉子悠深覺自己是沒有資格說別人傻的，因為她自己也是一樣。
「佳佳，你，我，我們這三個人，誰在感情上沒犯過傻？」
佳佳之前為了蘇少宸那個賤男人那麼傷心，不就是犯傻嗎？她們不是艾酒酒，學不來她的洒脫，更何況，艾酒酒的洒脫是因為她不愛，誰知道她將來愛上凌子墨之後會是什麼樣子呢？
呂靜笑了笑，吸了吸鼻子，一副隨時都能哭出來的模樣。
「悠悠，你不懂。」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著濃濃的惆悵。
「高一的時候我就認識韓以風了，到現在已經八年多了，他並不是那種很陽光的男孩，笑起來有些壞壞的，剛好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對他，算是一見鍾情，我之所以靠近佳佳，和她成為最要好的朋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他，越是接觸，我就越喜歡他，看起來很招女人喜歡的很專一，有些時候，我恨不得自己能成為佳佳，那樣的話，就可以得到他的關心了，他有很多缺點，但是我看不到，在我看來，他是完美的，明明知道他不會喜歡我，可我還是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葉子悠看著呂靜，有些意外，她回國的這段時間，她沒見過韓以風，倒是天天和沈佳蓉呂靜天天膩在一起，她們兩個的關係很好，八年的感情，彼此間的默契，讓人既羨慕又嫉妒，韓以風的演唱會在即，她經常會聽呂靜的口中提起他的名字，呂靜靠近佳佳是因為韓以風，這是她不曾預料到的。
說意外，想想其實再正常不過，女人，就是那麼傻，尤其是在感情的問題上。
「我明白的。」
葉子悠看著呂靜，靜靜的回道，情人眼裡出西施，這個道理，她懂。
「你不明白！」
呂靜一手用力的拍著方向盤，那樣子看起來十分煩躁。
「我覺得自己好矛盾，而且，還很自私。以前佳佳還是蘇少宸未婚妻的時候，我雖然口口聲聲罵蘇少宸負心漢窩囊廢，但是我心裡還是希望他和沈舒雅的那點破事別讓佳佳知道，他一輩子都和佳佳在一起，那樣的話，我至少有得到韓以風的機會，哪怕只有一丁點的機會。」
呂靜說著，情緒遊戲激動，「要是佳佳和蘇少宸真結了婚，韓以風怎麼也該死心了，而且他應該會很傷心難過吧，我就可以趁虛而入了，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很壞？」
呂靜看著葉子悠，嘴角雖然是上揚著的，但是那個樣子真的比哭還要難看。
「不過因為沈舒雅那個女人從中作梗，佳佳還是沒能和蘇少宸在一起，那段時間，我的心很亂，佳佳還是蘇少宸未婚妻的時候，韓以風就一直沒有死心，現在她被蘇少宸拋棄了，他就更加不會放棄了，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我沒有馬上給蘇少宸打電話，因為我不想韓以風趁虛而入，佳佳和賀少交往的時候，我心裡是開心的，因為賀少是個好男人，他知道佳佳的好，也懂得如何去珍惜。」
呂靜笑了笑，有些自嘲，眼眶紅紅的，卻沒有落淚。
「佳佳是在去敘利亞的時候認識賀少的，我時常在想，如果在知道佳佳的事情之後我立馬就告訴韓以風，或許事情根本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如果當初韓以風是和佳佳一起去的敘利亞，現在和佳佳訂婚的應該就是韓以風了，悠悠，我突然後悔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想到韓以風晚上那失望至極悲痛欲絕的模樣，呂靜的心裡一陣陣的抽疼。
愛一個人，不就是要讓他幸福嗎？她到底做了什麼啊？
呂靜越想越覺得心裡愧疚，都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韓以風了。
「我不覺得你自私啊，你為什麼要這麼想？」
葉子悠瞪大著眼睛，睫毛顫動，給人的感覺，十分的真誠。
「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想要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你那樣又有什麼錯？」
渴望和自己的愛人廝守到老，這有什麼錯？不過是爭取自己的幸福罷了，有不擇手段的機會，也是一種幸福，不像她，就算是想耍手段，也沒那個機會。
「和不和韓以風在一起，這不是你和韓以風能夠決定的，而是佳佳，如果她覺得韓以風合適，不會這麼多年一直都不接受他，尤其是在和蘇少宸分手以後，如果她覺得韓以風是個可以依靠的人，應該會在自己最傷心的時候找他吧，而不是選擇一個人去敘利亞那麼危險的地方，感情和婚姻是講究緣分的，佳佳之所以沒和韓以風成為情侶，那是因為他們的緣分只夠做朋友，和你無關。」
呂靜看著葉子悠，有些意外這樣的話從她的口中說不出，尤其，她說這些話的口吻就像是一個智者。
「如果當初佳佳遇上的是個和蘇少宸那樣的男人，那你還會把佳佳往他身邊推嗎？」
「當然不會了。」
呂靜毫不猶豫的回道，雖然最初的接觸是因為韓以風，但是和佳佳這麼多年的感情是真的，在她心裡，她是把佳佳當成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的，怎麼可能再把她往火坑裡推。
「那不就行了，我們是人，又不是神，怎麼可能沒有一丁點私心，學長是個好男人，佳佳和他生活在一起很幸福，他們也會一直幸福下去，這樣不就夠了嗎？你就別胡思亂想了，如果韓以風真的那麼愛佳佳的話，他會諒解她的。」
呂靜看著葉子悠，眼眶裡布滿了淚水，不過這回那笑容看起來倒是不怎麼勉強了。
晚上的這些事情，她不說，佳佳心裡未必就不知道，但是這些一直憋在心裡的話，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總覺得自己是個很陰暗很壞的女人，現在說出口了，還得到了諒解，呂靜真的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心裡舒服暢快了許多。
「那你呢？你和席慕琛是怎麼回事啊？」
和葉子悠呆在一起的這些天，呂靜很少聽她提起她和席慕琛之間的事情，但是看他們那樣子，要說什麼事情都沒有，鬼都不會相信的。
葉子悠只是笑笑，不再像剛才那麼能說。
「葉子悠，我不知道你和席慕琛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我覺得，能在這茫茫的大世界找到一個好自己相愛的男人，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這個世界，多的是你喜歡我我卻愛著的卻是別人這樣的一廂情願，就像我，所以，你要好好珍惜。」
心情釋然了許多的呂靜開始開導葉子悠。
「知道了，你專心開車，別分心。」葉子悠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能和大豬相遇相知相戀相愛，她一直都覺得自己非常幸運，也十分的珍惜，但是有些事情，你就自由選擇開始的權利，怎麼結局，誰說的都不算。
她不是沒掙扎過，也不是沒有爭取，但是結果，依舊沒有如她所願。
呂靜或許羨慕她，因為她深愛著的那個男人剛好也是愛著她的，她心裡何嘗不羨慕呂靜？她身體健康，有疼愛自己的父母，還有她最渴求的自由，她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像她。
七年前，她可以確定大豬對她的感情，但是現在，誰知道呢？自從那天清早他離開之後，她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他人了。
葉子悠轉過身，看著車窗外快速從眼前晃過的汽車，有種說不出的惆悵。
她想大豬了，以前七年的時間她都熬過來了，可現在才三天，只要像現在這樣一空下來，她就會想他，想他的時候，呼吸都是疼痛的，卻依舊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
她也想小豬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葉子悠到蝶景園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呂靜剛送她到樓下就急忙忙的離開了，說是回家，可葉子悠直覺的她肯定是去找韓以風了。
葉子悠還沒出電梯，就聞到股濃濃的酒味，十分熏人，她的一隻腳剛踏出電梯，就看到她家門口坐著個人，背靠著門，雙腿曲著，垂著腦袋，看不到臉，不過她還是一下就認出了人來。
「大豬！」
葉子悠驚呼了一聲，有些奇怪，不過心裡卻覺得開心，大豬他來找自己了。
席慕琛抬頭看著站在跟前的葉子悠，那雙冰寒的眼睛清亮如水，熏染著醉意的臉在燈光下多了幾分暖意。
「你回來了。」
席慕琛晃了晃腦袋，許是因為喝醉酒了，說話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的，葉子悠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醉酒的模樣，自然也是第一次聽他喝醉了酒之後說話，覺得十分可愛。
「等很久了嗎？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啊？」
葉子悠向前走了兩步，幫忙扶著席慕琛，席慕琛剛起身，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葉子悠吃重，慘叫了一聲，連連向後退了好幾步。
她個子矮，而且渾身上下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了，席慕琛高而且壯，這喝醉酒的人本來就更重一些，這一下壓在她身上，她能吃得消才怪了。
席慕琛摟著葉子悠，他穩下『爛醉如泥』的身體之後，葉子悠終於沒有繼續再往後退。
席慕琛高大的身體壓在她身上，他的下巴就靠在她的肩膀，在葉子悠看不到的方向，那雙熏染著醉意的雙眸深邃幽黑，俊朗的五官帶著柔柔的笑意。
知道她就在蝶景園這個地方，就在距離自己咫尺的地方，三天，已經是他忍耐的極限，想要見到她，想要時時刻刻分分秒秒都見到這個女人，這樣的念頭，讓他每晚都在蝶景園樓下度過，就算在不知結果的情況下，他還是想努力的嘗試一次，將她留在身邊。
「我打了，你不接。」
嘟囔的聲音，有幾分埋怨，聽起來就像是個撒嬌的小孩，葉子悠從兜里取出自己的手機，看到上邊三個未接電話，有些不好意思。
「演唱會，沒聽到。」
葉子悠動了動，取出了鑰匙，「我先去開門，進屋再說。」
雖然她一直都很想席慕琛像現在這樣抱著她，這種感覺就像做夢一樣，但是她被抱的快喘不過來氣了，肩膀也酸痛的要命，而且大豬現在喝醉了，應該回屋好好休息，一直站在走廊也不是個辦法啊。
席慕琛說什麼都不肯鬆開葉子悠的手，一隻手緊緊的摟著她的腰，另外一隻手從她的手上奪過鑰匙，自己去開了門，葉子悠看著他還算流暢的動作，心裡奇怪，大豬不是喝醉酒了嗎，怎麼開門的速度比她還利索。
兩人一起進了屋，席慕琛先坐在了沙發上，手稍稍用力一帶，葉子悠也坐在了沙發上，順便跌在了他的懷中。
葉子悠這會倒不掙扎了，在他的懷裡躺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攙著這麼個人，實在是太累了，她現在整個人都是氣喘吁吁的。
席慕琛頭靠著沙發的靠背看著葉子悠，她白皙的臉頰染上了一層暈紅，嘴巴一張一合的，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席慕琛不發一言，目光柔和。
有些時候，他真的很討厭自己，也很鄙視自己，就算是天大的傷害，只要她出現在自己身邊，他似乎就可以輕易的原諒她，然後做出一些不受自己理智控制的事情，最後的結果，變成了現在的妥協，向她妥協。
葉子悠歇了會，氣息漸漸平穩了許多，轉過身，席慕琛立馬閉上了眼睛，口中念道，「水，水。」
「水是嗎？你等一下。」
葉子悠從席慕琛的懷中掙開，站了起來，手忙腳亂的給席慕琛倒了杯水，送到了他的嘴邊。
「還要什麼？」
席慕琛搖頭，挺屍。
「是不是很難受？誰讓你喝這麼多酒的，是不是黑墨水的？真是的，他不知道喝醉酒很難受的嗎？」
葉子悠十分不滿的抱怨著，看著席慕琛蹙眉難受的模樣，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先扶你去床上休息。」
睡覺的話，應該會舒服許多吧，睡著了的話，應該就不會難受了。
「我還沒洗澡。」
真是潔癖，都這麼不舒服還想著洗澡，一天不洗澡又不會怎麼樣。
席慕琛任由葉子悠將他扶著到了床上，葉子悠費勁的讓他躺在床上，席慕琛的手就摟著她的腰，一直都沒鬆開，葉子悠順勢就跌在了他的身上，依舊結實的胸膛，撞上去的那一瞬，葉子悠有種暈眩的感覺，同樣的事情，一模一樣的姿勢，她忽然分不清，現在發生的一切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
熟悉的臉，熟悉的人，熟悉的懷抱，一切，都是熟悉的，她閉上眼睛，還能聞到那股熟悉的青草味，春天樹葉吐嫩芽的時候獨有的清新味道，夾雜著濃濃的酒味還有淡淡的煙草味，她依舊找了迷似的喜歡。
她的鼻子就貼著席慕琛的胸膛，她閉著眼睛，貪婪的呼吸著，手完全不受控制的摟住了席慕琛的腰，所有的一切，依舊讓她著迷貪戀。
每個深愛過的人，他們的世界，都會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無論彼此分開多長時間，之前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只要見面，依舊會不由自主的被吸引，然後你明知道不可以，依舊會越陷越深。
這樣的溫暖，足以將之前那顆不安的心熨燙，那種久違的暖暖的感覺，讓人感動，葉子悠激動的有種想哭的衝動。
她以為，這輩子，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她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離這顆心，這麼近。
她和你滿足，這一刻，她真的從未有過的滿足。
就算在法國那樣的艱難，因為發瘋的思念，她好幾次想到了死，但是這一刻，她覺得慶幸，因為自己的堅持，她見到了大豬，而且還有了這難有的溫暖時光。
席慕琛睜開眼睛，他看著懷裡的人，她的唇她的鼻都貼著自己，他的胸膛，是她暖濕的呼吸，他的心在跳動，那樣的真實，他恨不得這一刻能成為永遠。
他摟著葉子悠，突然翻了個身，將她壓在了身下，那雙幽暗的雙眸清楚的倒映著葉子悠錯愕的模樣，她瞪大著眼睛，那傻傻的模樣，依舊讓他心動。
「葉子悠，你不是問我要怎麼做才能撫平我的傷痛，彌補你對我的虧欠嗎？現在，還想知道嗎？」
葉子悠點頭，她確實說過這樣的話，而且，直到現在，她還希望自己能為席慕琛做點什麼，她希望他能開心幸福，無論讓她做些什麼，她都願意。
「那就留下來，我讓你留下來，直到我厭倦你的那天為止，這是唯一能撫平我心裡傷痛的辦法。」
他想，傻傻的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就算那個叫葉子悠的女孩任性驕縱，而且什麼都不會，但是席慕琛永遠都不會厭倦她。
葉子悠，我從來都沒想過讓你離開。
「葉子悠，我問你了。」
葉子悠沒有說話，茫然的盯著席慕琛。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
葉子悠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張英俊的臉距離她越來越近，最後，他的唇直接含住了她的。
席慕琛的嘴角上揚，雙眸含笑，醉酒，真的是個讓肆意妄為的不錯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