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笑容很美

  沈佳蓉的額點著拖把，垂的很低，盯著自己的腳尖，雙手緊緊的握著拖把，掌心已經冒汗。


  腳步聲越來越近，啪嗒啪嗒的配合著加速的心跳，沈佳蓉直有種扔掉手上的東西逃跑的衝動。


  「這樣的打扮？」


  黑色的皮鞋蹭亮，淺灰色的西裝褲腳沒有一絲褶皺，就像他的人一樣，乾淨整齊，沒有絲毫瑕疵。


  沈佳蓉的視線上移，剛好對上那雙沉靜淡雅的眸，正打量著自己，似笑非笑，看的她越發覺得窘迫，不由低頭審視自己今天的裝扮，剛才並不覺得有什麼，可現在被他這樣一看，沈佳蓉頓覺得這酒店給清潔員穿的衣服實在是太丑太老氣了，而且系著她只有在廚房炒菜時才會用的圍裙。


  「我知道很醜。」


  沈佳蓉低聲嘀咕，酒店大堂的清潔人員是酒店形象的一部分，這艾豪森酒店怎麼說也是大馬士革首屈一指的酒店，怎麼能準備這麼丑的制服呢？

  沈佳蓉偏頭看著從身邊經過的正規客房酒店服務人員，筆挺整齊的小西服，整齊而又幹練，還有那帽子，戴著也是立體感十足，而她卻是醜醜的暗灰色布帽，這一看，沈佳蓉頓時覺得差距越發的大。


  「賀先生，你能不能假裝沒看到我啊？」


  沈佳蓉頭垂的越發的低，有些自欺欺人的問道。


  賀子昱應該是住在這裡，今後進進出出的難免會碰面，他西裝筆挺，高貴優雅如王子，而她呢，在外人眼裡就是個酒店清掃人員，就剛才，那些從他們身邊經過的人總會不自覺地多看一兩眼。


  她並不是歧視這份工作，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想賀子昱看到自己這醜醜的樣子，她還擔心賀子昱問自己為什麼會穿成這個樣子在這個地方上班，她不想對他撒謊。


  「看來你能勝任這份工作，於婉婷小姐？」


  賀子昱並沒有離開，也不惱，低著身子，伸手整理沈佳蓉醜醜的暗灰色布帽，溫熱的氣息劃過臉頰，沈佳蓉先是看了眼胸前掛著的工作牌，抬頭，看著他光潔的下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


  「賀先生。」


  沈佳蓉輕輕的叫了一聲，整個人木木的盯著賀子昱看，他的皮膚很白，大堂的光線明亮，襯的那雙眼睛更黑更亮，深不見底。


  「打掃的很乾凈。」


  清理乾淨的大理石，光可鑒人，沈佳蓉鬆了口氣，有些慶幸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是嗎？」


  沈佳蓉抿嘴笑了起來，無關乎職業的高低貴賤，在她看來，這就是一種讚美，是對她工作的一種認同。


  「就是這樣，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賀子昱整理好沈佳蓉的帽子，向後退了一步，他的手很巧，眨眼的功夫，那頂包裹著她頭髮的灰色帽子和酒店客房的其他服務員一樣，立體感十足。


  「繼續保持，這樣不僅自己快樂，還能讓往來的客人也輕鬆不少。」


  俊彥的臉嘴角上揚，沈佳蓉點了點頭，笑的越發開心。


  「我先走了，他們都還在等我。」


  沈佳蓉順著賀子昱手指的方向望去，不遠處，站著幾個西裝筆挺的男子，最前邊的那個人和賀子昱差不多，戴著金絲眼鏡，十分清瘦，像是弱不經文的書生，看著沈佳蓉，點了點頭，算是致意，其餘的人躬了躬身，態度十分恭敬。


  沈佳蓉笑了笑，躬身回禮。


  「有筆生意要談，過段時間才會回國，有事給我打電話。」


  原來是來這邊談生意的，確實是，康樂養老院每年要不少資金呢。


  沈佳蓉重重的恩了一聲，看著賀子昱被眾人簇擁離開的身影，第一次在康樂養老院見面的時候，他就是被院長還有其他人圍著，眾星拱月一般，卻偏偏波瀾不驚。


  電梯內，凌子墨看著身前沉靜優雅的男人，「賀少，這就是上次席老大說的那個女孩？」


  聽席老大說，上次他和賀少從皇廷酒店出來的時候，賀少盯著一個奇怪的女孩看了好半天，直到她離開才上了車。


  他剛剛站在一旁，看的仔細，和賀少認識這麼久，還從來沒見他和哪個女生如此親近過，更不要說那專註而又溫柔的眼神，原來是重口味，喜歡吃嫩草？這樣的女孩，賀媽媽手上應該有不少吧。


  「你說呢？」


  賀子昱的聲音淡淡的，一貫雲淡風輕的模樣，倒是讓凌子墨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不過不管怎麼說，這次回去，他們的話題應該不會無聊了。


  「她不是在中國嗎？難道是追隨賀少的腳步而來？」


  男人要是八卦起來，絕對不會遜色給任何女人。


  「聽說無往不利的凌子墨踢到鐵板了？回去我一定要看看是哪個女人，順便向她普及一下你的情史。」


  賀子昱輕笑了一聲，凌子墨怒了努嘴，剛要反駁，電梯叮的一聲打開。


  就這樣，沈佳蓉開始了自己四點半起九點半才能下班，而且沒有雙休日的生活，偶爾會在大堂看到賀子昱，也只是遠遠的，微微的點頭，作為彼此打招呼的方式，雖然不是吃不得苦頭，但是這樣連續無休的工作了一個多星期，她還是覺得腰酸背痛，這要是換成一般人，估計早該在病床上躺著了。


  這一天，沈佳蓉和往常一樣四點半就起床，在工作室剛領了拖把和塑料桶，推著車子，幾十個身著酒店保安服的工作人員忽然從身邊經過，沈佳蓉不由多看了一眼，雖然在艾豪森酒店呆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天天在大堂，來往的人群，多少混了個熟臉，但是這幾十個人，她壓根就沒有半點印象。


  這個時候，入住的客人們都在睡覺，這個時候，酒店的大堂都是靜悄悄的，但是今天，沈佳蓉看著來往看似隨意的人群，她的鼻子告訴自己，她蟄伏了這麼久，就是為了今天。


  沈佳蓉和往常一樣，低頭打掃衛生，艾豪森酒店共有三十層，她聽同房間在這個地方工作了十多年的桑塔阿姨提過，整個酒店的十八和十九層用的是防彈玻璃，這樣的話，他們的會面很有可能就是在那兩層樓，但是她一個大堂的清潔工怎麼能上的去那個地方呢？酒店的走廊都是有監控設備的，她突然離開又出現在那個地方，就算不被懷疑至少也會被趕下來。


  早上九點多，沈佳蓉看著酒店來往的客人，這個時候，其他的工作人員也都已經開始上班了，既然確定了是今天，她一個人根本就什麼都做不了，沈佳蓉決定給王躍打個電話，剛放下拖把準備離開一會，愛瑪太突然跑了過來，「佳佳，經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