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揭開的真相
簡諾重新回房間時,許少帆已經洗完澡出來,倚在一邊低頭看著什麽,走近了才發現他竟然看的是她的相冊。
“從小到大變化大不大?"簡諾笑問他,看了眼他手裏翻的,已經是初中的照片。
“你的長發是一直這麽留著的麽?"他看見照片中兒時的人,頭發是一年比一年長。
“對啊,阿姨說我的發質遺傳媽媽,剪短太可惜了,剃過一次胎毛後就一直留著,到一定的長度就剪掉點,基本上一直都是一個長度。"
許少帆翻照片的手不停,直到看到一張照片,有一瞬間的怔愣,從相冊裏抽了出來,“這張什麽時候拍的?"
簡諾看過去,想了半天,有些印象卻怎麽都想不起來,“看年紀,應該是初中吧,有些眼熟,一時想不起來了。"
照片中的女孩圍著圍巾,長長的黑發,柔順的散在肩上,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裏尤其顯眼,帶著手套的手正捧著雪,對著鏡頭笑的燦爛。
“這張照片能送給我麽?"許少帆問她。
簡諾點頭,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張特別好看。"許少帆拿著照片的手指輕摩挲。
簡諾笑了起來,“我小時候就喜歡玩雪,有一年還把手凍了,受不了凍瘡那個罪,後來自己就當心了,再下雪就不敢不帶手套了。"說著還看了看自己的手,“幸好有阿姨找來的偏方,沒留疤,不然就醜了。"
許少帆拉過她手看了看,白皙細長,不見一點骨節,握在手裏,柔若無骨,笑道:“又好看,又巧。"
簡諾笑嘻嘻的抽回了手,“好看應該算不上,巧我還是能承受住你誇的。"
門口響起敲門聲,“諾諾,我是阿姨。"
簡諾去開了門,就看阿姨手裏端著下午茶的點心,忍不住慶幸,幸虧阿姨晚一點送來,再早一些,她都沒法想那個場景,估計就不是簡單的抄經能解決的了。
吃過晚飯後,簡諾開了車子陪許少帆回酒店拿行李,入住的酒店也是S市數一數二的了。
“這個酒店我知道。"簡諾鎖了車,一本正經的對身邊的人道。
“你確定你還是S市人?"許少帆笑了起來,“遲蔚名下的,很少人知道。"
簡諾吃驚,“我知道是因為他家的法式甜點真心不錯。"
“不太像你性格,怎麽會摸到這邊來吃。"許少帆挑眉,攬上她往裏走。
“嗯,朋友帶來吃過。"簡諾含糊的解釋了下。
許少帆看她,似笑非笑,“哪個朋友?"
簡諾正想著怎麽糊過去,卻迎麵撞上了個冒冒失失的人,對方道了歉後才認出竟然是認識的人,輕點了頭算打招呼後錯身繼續往裏走,卻被人一把拽住。
簡諾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不解的看她,“李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正想找你,你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簡諾更是不解,卻直覺她來意不善,“你找我什麽事?"
李雲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幾個月沒見,倒是顯貴氣了不少嘛。"
“幾個月不見,李小姐的素質涵養哪去了,就這麽隨便扯人衣服了?"簡諾笑回道,“上次故意在柴田偶遇,這次又是故意的?"
李雲雪顯然被氣到,估計沒想到她會這麽反諷回去,簡諾有些樂,她看起來像是那種被罵不還口的人麽?不過,身邊多了這個男人,她竟也學會有恃無恐了。
“你有什麽好得意的,不過是傍了個有點權勢的男人而已。"李雲雪不屑道,又輕視的掃了眼她身邊的男人。
簡諾輕搖了搖頭,她看人果然還是會走眼,虧她上次還在心裏點讚,本以為是有些心機的,現在看不盡然,徒有漂亮臉蛋有什麽用?
“是啊,我就很得意,那又怎麽樣,他願意給我傍啊,跟你有什麽關係?"
許少帆輕笑出聲,一直攬在她肩上的手輕敲了下她腦袋。
李雲雪見她坦然承認,指著她憤然道:“你這個見利忘義的女人,虧亦臣喜歡你這麽多年,見到有點權勢的男人就見異思遷。"
簡諾撥掉眼前的手指,“李小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簡諾長這麽大,這可是初戀,哪來的見異思遷之說?"
“那你跟亦臣的婚約怎麽說,有了婚約還到處亂勾搭人。"
簡諾被氣笑,“你也是夠奇葩的,你不是喜歡文亦臣麽,你不是說李家上次跟文家談婚事了麽,這樣不是更好,你應該謝謝我才對啊,你這麽憤憤不平是為哪般?"
“我才不會謝你這種人,過河拆橋說的不就是你麽?"李雲雪突然就冷靜了下來,鄙夷的看了她一眼,繼續道,“你媽都下堂這麽多年了,要不是亦臣,你能繼續回簡家當二小姐?沒了身份,你什麽都不是,這個男人還會看上你?"
簡諾凝了神色,“你說什麽?"
“這人話也已經聽不懂了麽?"李雲雪勾起嘴角嘲諷。
簡諾上前一步,逼近她,“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突然就有人大聲呼叫“李雲雪",帶著惱意,跑出來了幾個人,有男有女,其中一名男子看見冷著臉色的簡諾和她身邊的人,忍不住倒抽了口氣,再視線看到大門口進來的男人,更是白了臉色,喃喃自語道:“我完蛋了,完蛋了,今天這是什麽日子。"
“你把剛剛的話再重複一遍。"簡諾看著她,一字一句的道。
李雲雪被她的眸子裏的冷意嚇得完全怔住,完全忘了剛剛說的什麽,也不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麽。
“簡諾。"
熟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兩人均是一怔。
簡諾很快回了神,轉身走了一步,卻被人牽住了手,不禁回仰了頭。
“諾諾,我在。"許少帆輕道。
簡諾的心驀的就沉了下來,想張嘴問些什麽,他卻已經鬆了手,“去吧,我在頂樓等你。"
看著他毅然轉身離開的背影,她覺得心慌,他為什麽會選擇放開了她的手?他不願陪她麽?
酒店的安保人員很快開始清場,封住所有出入口,酒店裏嘈雜聲一片,她的心卻漸漸定了,他總會用他的方式愛她,該麵對的,終需要她自己麵對。
轉了頭,看著不遠處陰沉著臉的男人,隻覺得異常陌生,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曾經的感情在顛覆,曾經的記憶在扭曲,她痛苦了這麽多年的根源竟是她感激愧疚了這麽多年的人?
簡諾緩緩走到了他麵前,抬眸看他。
“你臉怎麽了?誰打的?"盡管紅腫已退了不少,卻還是遠遠能看清,文亦臣蹙著眉頭,手要輕碰上她臉,卻被閃開。
“阿臣,你告訴我,她說的不是真的。"簡諾看著他輕道。
文亦臣心底的不安在擴大,外套兩側垂著的手不禁緊了又緊,嘴角緩緩勾起了笑,“什麽不是真的,誰說了什麽?"
“我當年回簡家跟你有沒有關係?"
酒店大堂內一片沉寂,簡諾突然就揚了聲音吼道,“還是說,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你告訴我。"
文亦臣心沉到穀底,卻是一臉平靜,“是,在簡家我跟你擦肩而過的一眼就愛上了你,請求了我父親去簡家定下你。"
“那為什麽非要我回簡家?"簡諾的聲音有些顫。
“你父親說,你不回來兩家就不可能聯姻。"
“他不是我父親。"簡諾怒道,“你們憑什麽不問過我,就定下我的人生,憑什麽?文亦臣,你憑什麽這麽自私?你說你愛我,你到底愛的我什麽,是愛看我苦苦掙紮這麽多年麽?"
“因為那時候的力量單薄,不自信,我怕錯過你。"文亦臣定定的看著她,幾不可聞的聲音輕道。
“你知道簡家對我意味著什麽麽?"簡諾輕了聲音反問他。
“這是我做過的最大的一件錯事。"文亦臣平靜的臉上終出現愧疚和痛苦,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後悔藥。
“我告訴你,是一座牢籠,暗無天日,是一座山,壓的我喘不過氣來,我無時無刻不在倒數計時著離開的日子,僅是因為你的自私和所謂的愛,讓我那五年來,無時無刻不覺得自己就是個錯誤的存在,是罪魁禍首。"簡諾眼角的淚終於滑落。
文亦臣沉默的看著她,心底的疼痛早已到四肢百骸,近乎麻木。
“我一直感謝你這麽多年的不相逼,也一直愧疚無法回報你這麽多年付出的感情,原來都是笑話。"簡諾嘲諷的笑了起來,“你讓我像個傻瓜一樣小心翼翼的珍惜你曾經陪伴的歲月,像個傻瓜一樣一點點的退讓,隻為還能守住友情。"
“簡諾——"文亦臣眼底出現慌亂,顫著的雙手想抓住她,抓住正在流走的所有一切,那些歲月,那些感情,他曾經最害怕的終於出現,他卻已無力,他是不是再也無法挽回,縱使是最簡單的朋友都已經是奢侈。
“一切都結束了。"簡諾麵無表情的緩緩道,“文亦臣,我的五年抵了你的十年,我所欠的都還清了,從此,我們各自為好吧。"
簡諾轉了身往電梯走去,開了門,走了進去,抬眼看見鏡子中的自己,才發現她早已淚流滿麵,蹲了下來,終於痛哭出聲。